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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尊早笑得弯下腰去，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呵呵，彩衣，你今天好幽默。”
姬天涯却笑不出，他打量着杜彩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骆华年是左撇子，他当然会用左手写自己的名字。骆华年会游泳，从来没有掉到河里淹死一说。
杜彩衣一直恋慕骆华年，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她说这些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是故意还是，她根本就不是杜彩衣！
“夜已深，我也该回家了。”杜彩衣从慕容尊怀里抽出手，深深凝视姬天涯，“姬公子，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慕容尊抢先道：“姬天涯已经很累了，还是我送你吧。”
说着，拉起她的手，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夜深，烟火散尽，留下一地孤寂。
热闹的街市人都走光了。
她从黑暗深处缓缓爬出，像一只见不得光的爬虫。
淡紫色的衣袖遮着鲜血淋漓的脸，她从狼藉的街市上拾起一张脏兮兮的白色面具，慌慌张张地戴在那张不能称之为脸的脸上。
戴好面具，她长吁一口气，眼泪缓缓滑落下来。
那个有着猩红眼眸的女人，用妖术剥走了她的脸，代替了她的身份。尽管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她也要拼尽全力赶回东吴酒楼，告诉爹爹，那个女人是妖怪，她才是真正的姑苏第一美人杜彩衣。
她捡起一根竹棍，支撑着身体，沿着街道，向东吴酒楼慢慢走去。
走着走着，月夜下忽然冲出一辆马车，朝她风驰电掣而来，车夫拼命拉着缰绳，但马蹄还是重重踢在了她的身上。
她昏了过去。
碧桃居对于慕容夕瑶来说是理想中的隐居圣地。闲来无事她与雪无泪、白珀、碧桃仙子，四人整日在桃花树下饮酒作乐，唱歌跳舞，过着比神仙还要逍遥快活的日子。
这日午后，雪无泪漫步于桃花树下，忽见慕容夕瑶坐在桃树上，手里拿着锦袋，采摘着桃花。桃花灼灼，美丽如云，雪无泪看着她挂着天真笑颜的脸，不觉痴了。
落花如雪，风拂动她淡蓝色的裙袂。树上的少女欲乘风而去。
“夕瑶。”雪无泪叫她。
正在摘花的慕容夕瑶停止了动作，望着树下白衣胜雪的少年，嫣然一笑：“无泪！”
雪无泪提身飞掠上树，坐在她身边，问：“你摘桃花做什么？”
“我想给你做个桃花香囊。”慕容夕瑶将一朵绯红的桃花放在他鼻端：“你闻闻，这里的桃花的香味跟别处不太一样，让人想起最美好的时光。”
他接过她手里的桃花，放在鼻端轻嗅，花香清冽温柔，让他想起第一次遇见她的情景。
她从山坡上摔昏。他将她带回木屋。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刚好是一个冬季，而这一个冬季，却让他苍白冰冷的人生多了一抹嫣红。
雪无泪不忍告诉她，碧桃居的桃花是碧桃仙子用灵力幻化而来。到了没有灵力的地方，便会消散殆尽。
他将桃花别在她的发髻上，痴痴道：“好看。”
慕容夕瑶脸上晕红心中既欢喜又惆怅：“等我老了，就没有那么好看了，你肯定会嫌弃我的。”
“怎么会。”他将她揽入怀中，“我还怕你嫌弃我呢。毕竟，我是妖怪。”
“说真的，你害怕我吗？”他低头凝视她清澈如山泉的双眸。
慕容夕瑶依偎在他的胸口，轻轻道：“如果我害怕，早就离你而去。现在，只要你一刻不在我身边，我就很不安，倘若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生活下去。”
雪无泪将她搂的更紧一些：“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片刻，他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妖怪，我也没必要再瞒下去。我来自极北雪妖之国，那里终年冰封，一年之中有半年是白天，半年是黑夜，那里渺无人迹，只有白熊和冰原狼。我们雪妖一族住在高大华美的冰宫之中。我是族中的雪皇子，我姐姐冰，现在是族里的女皇。我是和姐姐闹矛盾才来到人间的。”
“你和女皇姐姐闹什么矛盾？”慕容夕瑶好奇问道。
“我们雪妖一族是没有魂魄的，必须吸食人类的精魄才能感受到人类所感受到的一切，得到高强的灵力。我不同意族人那么做，惹姐姐生气，所以才离开了族人。”
“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只要爱上一个人，我就可以感受到阳光的温暖，闻到花的香味，像人类一样感受到生活的酸甜苦辣，在爱上你之后，我忘记了自己是吸食人类精魄的妖怪。”
第156章 两妖戏水（）
“所以，我很害怕，怕你知道我是妖怪后会离开我，畏惧我，甚至唾弃我。我无时无刻不被这种痛苦折磨着。夕瑶，原谅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谎话，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慕容夕瑶仰起头看着他，通过他的眼神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她抬手轻抚那张俊美而忧伤的面庞：“我知道，我也不想失去你。你放心，不管别人说你是什么，我都不会嫌弃你，只要你能今生今世陪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我不仅要陪你今生今世，我还要陪你永生永世。”他轻吻她的额头，许下诺言，“哪怕你老去，遁入轮回，我也会等你，下一世，我还会守在你身边。”
慕容夕瑶莞尔一笑：“瞧你，说什么傻话，今生都还未过完，你倒说起来世的事情。”
雪无泪也笑了。
末了，慕容夕瑶道：“昨日我向碧桃姐姐学了一支舞，不如现在就跳给你看。”
“好！”雪无泪抱着她跳下树来。
慕容夕瑶整了整衣摆，红着脸羞羞道：“跳得不好，你可不许笑我。”
说完，作了个长袖半遮面的姿势，纤腰一扭。裙袂一扬，袅袅娜娜舞了起来。
花雨缤纷伊如蝴蝶蹁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雪无泪心中一动，双臂舒展，与她同舞起来。一白一蓝两人时如蝴蝶缠绵花丛，时如鸿雁比翼双飞。
绯红的落花如雨，洒在这对神仙眷侣身上。
衣袂在风中飘舞，黑发在花雨中飞扬。
他拉着她的手，在桃花林中飞舞，在漫天花雨里旋转。从人间到天上，从天上到人间。
执子之手，与子共舞，花开花落，今世今生，永不分离。
“唉！”斜躺在桃花树上的碧桃仙子抱着个酒葫芦幽幽轻叹，望着在半空中舞蹈的两人，既羡慕又惆怅：“我好歹是个神仙，竟连一只妖怪也不如。人家小两口秀恩爱都秀到天上去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我的青凤师弟。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喝闷酒。”她仰脖灌了口酒，伸展着长腿，长吁短叹，“唉！青凤师弟，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师姐想和你双宿双飞……”
月上桃花枝。
慕容夕瑶向碧桃仙子要了些针线和绸缎片儿，一个人坐在彩烛下缝着香囊。
在此之前，她从未碰过女红，甚至还嗤笑过三姐绣的屏风。现在，当她拿起针线时，后悔当时没有向三姐好好学习。于是，她向碧桃仙子讨教怎么绣香囊。碧桃仙子没耐心，随便教了他一下，就跑去玩了，她只好自己琢磨。
才缝了没几下，手指头就扎了好几个针眼，她吮着手指头上的血珠，自言自语：“真奇怪，缝一个香囊竟然会比练习射箭都难。这么细的绣花针，我看都看不见，城里那些绣娘，是怎么用它绣出花鸟鱼虫和锦绣山河的？”
慕容夕瑶的辞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她埋头，捏着针线，继续缝制手里的香囊。
缝了一半，烛光摇曳，碧桃仙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碧桃姐姐，你看我缝的香囊，针脚是不是太大了？”慕容夕瑶拿给她看。
碧桃仙子接过来，瞅了瞅道：“缝的挺好，再做根带子，把桃花放进去就成了。不过，待会儿在做吧。”她将她手里的针线活放在案上，拉起她的手兴奋地往门外跑，“走，姐姐带你看妖怪洗澡去。”
“看什么妖怪洗澡？”慕容夕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碧桃仙子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去了你就明白了。”
走上木板桥，桥下的水塘里白雾缭绕。水面上漂浮着一盏盏五颜六色的莲灯。不远处柔和的灯火下，水雾中，隐隐现出两个男子白皙结实的胴体。
“啊呀！”慕容夕瑶心如鹿撞，脸如火烧，羞涩万分的背转过身去。心里面又慌又乱，嗔怪道：“碧桃姐姐，你怎么带我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