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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杜彩衣垂下眼睫:“只是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杜天天柔声问。
“我害怕,他爱的只是我这身姑苏第一美女的皮囊。”杜彩衣靠在父亲怀里,“我害怕他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当了解到我是什么样的人时,就不会再爱我,将我弃如敝履。当看腻我这张脸时,就会追逐别的女人。我怕自己像天上的烟花一样,绽放过后,在人们的眼里变成一堆丑陋的灰烬。”
“如果是那样,我宁愿活在爹爹宠爱的目光里。我宁愿活在自己一个人的自由里,好好去爱自己。最自由的人,懂得好好去爱自己。”晶莹的眼泪滑过她绝美的面庞,“我宁愿用最灿烂的年华,去换一个守护我一辈子的人。”
“傻孩子,傻孩子。”杜天天轻轻拍女儿的后背。
城南医馆。
骆华年坐在药房里,借着昏暗的灯光分选着草药。
最近城郊有许多村民被奇怪的野兽咬伤。接着又是发烧又是腹泻,她得赶紧配好药材,待明天等那些伤患拿药。外面,爆竹伴着烟花飞向夜空中,炸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起。
屋里灯光摇曳,墙上印着她忙碌的身影。
门被一双苍老的手打开,浓浓的硫磺味混入满屋药香之中。
骆老大夫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摸索着走了进来,他头发雪白稀疏,双目浑浊无光,脸上皱纹像老槐树的树皮。声音微弱而嘶哑:“华年,快来吃水饺,是赵财主家的千金托小厮送的。”
“哦。”骆华年放下包好的药材,接过水饺,扶着骆老大夫在桌前坐好。
“爷爷,你吃过了么?”骆华年问。
“我吃过了,倒是你,过年了,人家都忙着打扫院子,置办年货,写春联,剪窗花,吃年夜饭。只有你,一天到晚在外面跑,连过年都忘了。”骆老大夫板着脸。
“今天虽然是过年,但城里城外,都有好多人病着,他们来找我,我身为医者,总得要帮他们看病吧。”骆华年扒着碗里的饺子。
“今早城西王掌柜家的媳妇可生了?”骆老大夫问。
“生了。”骆华年道,“那几个接生婆差点害死她。王掌柜的媳妇是难产,昨夜开始阵痛,生了一晚上都没生出来。接生婆们又是压她的肚子,又是给她灌姜汤,害得她大出血。还好王掌柜来得早,我若是去的迟了,只怕一尸两命。”
“怎么?王掌柜的媳妇生得是双胞胎?”骆老大夫笑了。
“嗯,都是男孩儿,可爱极了。我刚给王掌柜的媳妇写完药方,城北李铁匠拉着我就跑,说是他女儿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的,要我赶紧去看。我又马不停蹄跑去城北。哎呀,一到过年,所有生病的人全来找我,我哪里还顾得上过年啊。”骆华年将水饺一扫而光。
骆老大夫呵呵笑了:“大家谁不知道你不像其他大夫,他们逢年过节都要收极高的诊金才出诊。你心地善良,好说话,医术又高超,大家不找你找谁?说来奇怪,往年杜姑娘总是亲自来帮忙贴春联,剪窗花,给我们送年夜饭,今年她怎么没来?”
骆华年叹了口气:“我把我是女儿身的事情告诉了她,她若还来,那可就奇怪了。”
“什么,你告诉她了?”骆老大夫吃了一惊。
骆华年苦笑道:“爷爷,你放心啦。彩衣她会为我保密的。除了她,没人知道我是女儿身。”
“唉!你要真是个男儿,就不会辜负了她。杜姑娘是个好姑娘。”骆老大夫叹着气,“爷爷一直让你女扮男装,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已经嫁人了。是爷爷耽误了你。华年,你可怪我?”
“我不怪爷爷。”骆华年道,“我一出生就被爹娘抛弃在荒野,是爷爷救了我,教我医术,否则,我早就葬身野兽口腹之中了。只恨自己是个女子,倘若是男儿,就能将爷爷的医术发扬光大。”
骆老大夫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我们这个时代,女子是不能行医的。否则会被人们当成神婆,医婆,嫁也不好嫁出去。所以,爷爷才让你女扮男装,好在这世间混口饭吃。等你哪天有意中人,就去做真正的自己吧。像其他姑娘一样,去爱去恨,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爷爷。”骆华年看着骆老大夫,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爷爷老了,眼睛也盲掉了,算是即将入土的人。华年,在这世上,你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爷爷很不放心你啊。”骆老大夫笑了笑,“瞧,大过年的,我都说了些什么话!华年啊,爷爷先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别累坏了自己。”
“我扶您去休息。”骆华年道。
“不用不用,我虽然眼睛瞎掉了,担心还是亮的,我自己走,你忙吧。”骆老大夫弓着身子,走出门去。
骆华年擦了一把眼泪,咬了咬牙,收起悲伤,继续走到药柜前配选药材。
对于一个孤儿来讲,她在这世上唯有收养他的爷爷可以依靠,他没有亲人,也没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她很担心,那些朋友当知道她是女孩子,会不会骂她是个骗子,远离他憎恶她。
第137章 天竺人()
要活下去。她只能靠自己。
她最不想失去的朋友就是姬天涯。
如果她恢复了女孩子的身份,她第一件事就是向姬天涯表白。
可是,姬天涯能接受是女孩子的她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华年兄。”姬天涯的声音透过爆竹,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按捺着心跳,打开了门。
“天涯兄,你怎么来了?”她问,“往年,你不是要陪夕小姐过年的么?怎么有空来医馆呢?”
姬天涯怀里抱着酒坛,手里提着食盒。苍白清瘦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难道你不欢迎我来么?你不欢迎,我可要自己找个地方喝完这坛桂花酿了。”
“别别,天涯兄,你快进来。”她帮他拿过食盒。
“今天过年,你怎么还忙呀。难道你心里没有过年这个概念吗?”姬天涯将桂花酿放在桌子上。
“身为医者,我要去过年了,那些生病的人找谁去?”她笑着凝视着他。
“骆老大夫呢?”姬天涯问。
“爷爷身体不好,已经休息去了。我们去哪儿喝酒呢?去屋顶上吧,听声音,今晚的烟花应该很好看。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看烟花,你说好不好?”
“好!”两人坐在屋顶上,姬天涯一一将食盒里的菜端了出来。骆华年将酒倒好,递给他:“来,天涯兄,喝酒。”
两人酒碗相碰,一饮而尽。
烟花在头顶绽放,美丽而辉煌。
“华年,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姬天涯笑道。
“嗯,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她笑着与他碰碗。
“你知道吗?今年是四小姐过得最快乐的一年,我从未见过她笑得那么明媚灿烂。他跟雪公子一起放烟花,一起跳舞,笑得好开心,好开心。”姬天涯喃喃道,“雪公子能让四小姐快乐,他们在一起,我很放心。”
“你喜欢她,没有向她表白么?”骆华年问。
姬天涯叹了口气:“我配不上她。何况,她根本不喜欢我。算了,我只要看她幸福就可以了。来,吃菜。”
吃了一会儿菜,又喝了一会儿酒,姬天涯问:“最近我来找过你几次,每次骆老大夫都说你去城郊出诊去了。想喝酒也找不到你人影。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前些日子没喝到的酒补回来。”
“好,补回来,我们一醉方休。”骆华年哈哈大笑。
夜渐深,烟花渐渐凋零,只有房顶上的两人仍旧开心地聊天。
正月初五是赶庙会的日子。
慕容夕瑶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和雪无泪相约一起去观前街赶庙会。
等坐着马车到那里时已经到了晌午,庙会上的人非常多,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随着咚咚锵锵紧锣密鼓的锣鼓声,七条彩龙从大街上逶迤而来。舞龙人跳着欢快的舞步,将彩龙舞的霍霍生风,神骏非凡。
慕容夕瑶不住地拍手叫好。
等她回过神来,身边已经没了雪无泪的影子,只有七条彩龙绕着她舞蹈。
她好不容易跃出舞龙人的包围,推开人群寻找雪无泪。
这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上穿着紫色锦袍,手里握着金杖的天竺男子。
“姑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