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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姑苏之前，你在哪里？”他问。
“在老家。”她回答，“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
疾光忽然一个急转弯。赵夕瑶晃了一下，倒在他的身上。
“不好意思。”她说。
他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她想挣脱，他却握得越紧。
她索性顺其自然，先被他吃着豆腐，哼哼，她一定会找个机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疾光看了一眼后视镜，心中暗喜，这两个冤家，总算把手牵在了一起。
一直到那家全姑苏最高级的法国餐厅，雪无泪仍旧握着她的手。
赵夕瑶不太习惯穿高跟鞋，如果此时推开他，她走不了几步必然摔倒，所以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尽管如此，走进餐厅辉煌的大堂时，她还是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滑了一跤。
雪无泪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她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虚惊一场，她额上沁出了汗，真倒霉，约会约会，雪无泪跟她约会就是摆明了让她出糗。可恶，她想既然他想看她出糗，她就出糗给他看。
雪无泪扶正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么，跟喜洋洋似的，看我出糗你就笑！”赵夕瑶索性豁了出去，用力挽住他的手臂，迈开大步追上疾光和纪小幻的脚步。
“你穿着高跟鞋，不用走那么快。”雪无泪说。
座位早已定好，四人落座。年轻的侍者递上了菜单。
赵夕瑶一看，全是字母，以为是英语，仔细一瞧是法文，于是果断的把菜单交给雪无泪，娇声娇气的说：“雪王子麻烦你把菜单上的菜名翻译一下。”一只妖怪还想追求人类的爱情，她想，事先就已经就拒绝过他，她不可能跟一只妖怪在一起的。既然他知难不退，还穷追不舍地提出跟她约会，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放弃这段感情的。
她赵夕瑶连人类男人都看不上，何况是一个妖界男人。雪无泪接过菜单，一道道翻译着菜谱，一直念完。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冬日里阳光下的溪流流淌的声音。他抬起脸，眼镜后的蓝色眼眸如同泉水：“你想吃点什么？”
“圣牙科扇贝，烤卡艺贝尔奶酪，荞麦……荞麦可丽饼，鞑靼牛排……巴斯克式烩鸡。”赵夕瑶快速地说出自己刚刚记住的菜名。
纪小幻讶然失笑：“夕瑶，你吃这么多晚上会撑得睡不着觉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这么多！”赵夕瑶说。
“我要一份波尔多七鳃鳗。”纪小幻优雅的问疾光，“你要吃什么？”
“我也要鞑靼牛排。”疾光回答。
“你好像很喜欢吃牛排。”纪小幻说。
疾光点了点头。
点好了菜，侍者下去了。赵夕瑶盯着喋喋不休的纪小幻，不明白她与疾光怎么会有那么多话题可以聊。
第247章 你们妖怪简直比人类还要固执（）
纪小幻脸上的粉擦得很厚，虽说遮住了青春痘，但看上去跟墙一样，她有些担心她夸张的笑容会撕裂那张脆弱的脸。
自己的妆容是纪小幻化的，只怕自己的脸也和她一样，跟面墙似的，只要一笑，粉就会簌簌往下掉。
所以她始终板着脸。
穿白裙的长发女孩坐在黑色钢琴前，黑白琴键在白皙细长的指尖流淌出优美动听的旋律。
黑色礼服的男子拉起小提琴，与钢琴声相和。
烛光摇曳，舞池里相恋的人相拥跳着优雅的华尔兹。
赵夕瑶看着那些相拥舞蹈的恋人，莫名地在心底泛起一股酸意。
雪无泪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十分绅士的向她伸出手：“赵小姐，我可不可以请你跳支舞？”
“跳舞？我不会跳。”赵夕瑶摆了摆手，这个妖怪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不愧是妖怪。
“去嘛，雪王子可以教你的。”纪小幻怂恿。
雪无泪拉起她的手，将她牵入舞池，拥她随着舒缓的音乐慢慢起舞。
赵夕瑶抬眼看着他英气逼人的脸窘迫的低下了头：“我说过，我不会跳舞，踩到你的脚，你可别喊疼啊，也别让我赔你医药费。”
“那你得赔我的精神损失费。”雪无泪带着笑意。
“我不跳了。”赵夕瑶转身欲走。
他却将她拥入怀中：“你已经被我抓住了，想走也走不掉。来，我教你跳舞，首先，你要放松，我不会吃掉你的。然后，右手搭在我的肩头，左手与我的手相握。”他将右手放在她的腰际，带动她的身体，轻轻舞蹈。
赵夕瑶感觉自己要飞起来。
她看着他饱含深情的目光，感到十分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光里，这双眼睛就曾注视着她，这双手也曾牵引着她，在某个桃花灿烂的午后，她与他在缤纷花雨中舞蹈，旋转，蝴蝶蹁跹，花香迷人……
她怔怔望着他，内心深处有某种情感如决堤的洪水，化成眼泪，几欲冲出她的眼眶，她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他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又不欠我钱。好奇怪，她咬着嘴唇既纳闷又郁闷。
“怎么了，和我跳舞很委屈么？”雪无泪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
赵夕瑶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不明白，就算我前世曾是你的未婚妻，但现在转世后的我已经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你又何必对我紧追不放？这么费尽心思的讨好我，让我爱上你，不累吗？”
“不累。”他他轻轻说，“你前世为救我而死，在你的今生，我要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
“你的痴心我很感动。但是，借用聊斋的话，‘人妖殊途’。”赵夕瑶说，“我已经忘记你了，而且，你既英俊又有钱，我一个平凡的人类，根本配不上你。”
“你前世也是个平凡的人，你既未嫌弃过我，也未嫌弃过自己。你今生为何说出这番话？”雪无泪说，“的确，你已经忘记我了，但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把前世所有的事都想起来，如果那时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伤心一辈子，我不想让你伤心。现如今，我找到了你，就要守在你身边，直到你想起我为止。”
“万一我想不起来怎么办？”赵夕瑶说，“前世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生一切从新开始，看着你费尽心机的讨好我，我挺难为情的。说真的，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感情浪费青春了。”
“我已经浪费了一千多年，不在乎再浪费一千年。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等花开，等花落，等飞雪，等秋叶，终将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
“你们妖怪简直比人类还要固执。”赵夕瑶说，“到时候空等一场，你可别哭啊。”
雪无泪被她逗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赵夕瑶有些恍惚，他的笑容就像一道光，既温暖又明亮，仿佛可以晒干她心里的忧郁，可以融化她所有的冷漠。
她看他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雪无泪问。
“我忘了你叫雪无泪，你就算哭也不会有眼泪的吧。顶多会板着脸不说话。”赵夕瑶笑着说。
雪无泪歪着头，笑问：“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你很多时候都是板着脸，不说话，像冰雕似的。只有看到我的时候才像个正常人。”赵夕瑶说。提到自己，她吐了吐舌头，“肚子好饿，我们去吃东西去吧。”
她拉着他的手，来到餐桌前，坐下之后就狂吃海塞起来。
其余三人处于震惊之中，疾光更是惊得连嘴巴里的牛排掉下来都没注意。
“喂，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的，你们不吃吗？看着我干嘛，我长得很好吃吗？”赵夕瑶大口吃着荞麦可丽饼。
纪小幻脸色很难看：“夕瑶，你能不能有点淑女的样子？两位男神在这里，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
“跳了一支舞，你的番茄鸡蛋面早就在我肚子里阵亡了。我都饿的半死，还注意什么形象？你见过有注意形象的乞丐吗？”赵夕瑶不习惯用刀叉，直接用手抓着饼往嘴巴里送，弄得满脸都是酱汁。
疾光咽下嘴里的牛排，乐的拍桌子大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主人还是跟一千五百年前一样，潇洒不羁，不拘小节。”疾光笑得差点现出原形。
雪无泪拿着餐巾，为赵夕瑶擦掉脸上的酱汁，眼睛里满是宠溺和包容。
赵夕瑶抓过餐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继续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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