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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继续说。”阮天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和情绪。
晏安接着说:“既如此,咱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点意思。”阮天浩轻笑道。
晏安见状,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阮天浩,说:“少爷,既然谁对郡主不好,王爷便会与谁为敌。那不如咱们派人传出风声,就说阮天策为泄私愤,责打郡主。如此一来,王爷便会对阮天策恨之入骨。这时候您不妨在他面前摆出姿态来,到最后,王爷自然会像从前一样,信任您。”
阮天浩听后,沉吟良久,方才摇头:“你这大主意出的不错,但细节上仍不够完美。”
“属下愚钝,还请少爷恕罪。”晏安复又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阮天浩随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不必如此惶恐!在你的提醒下,本少爷倒真是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属下洗耳恭听。”晏安连忙恭敬地说。不论如何,只要有了主意就好,这一次,无论是什么主意,他都不会再随便发表意见。
阮天浩回到椅子上坐下,小酌一口,道:“一方面咱们做出妥协的姿态,让阮天策将人送出来;另一方面,本少爷会派顶尖的杀手,去刺杀曼绮!只有让曼绮死在阮天策的手上,平南王才会真正对他恨之入骨,才会放下一切跟着本少爷干!”
听着他的计谋,晏安一个激灵,他绝没有想到少爷的计谋竟是将郡主害死!
阮天浩说完后,顾不上看晏安的反应,自己倒是心满意足:“如此甚好!到时候阮天策成了众矢之的,我们也算是师出有名!只怕就是季舒玄,也会降罪于他!他向来以君子自诩,不愿与本少爷为伍,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名誉扫地!哈哈……”
“少爷,那二夫人呢?”晏安小心翼翼地问。
“我娘?”阮天浩提及这个字眼,就像是讨论着陌生人,“她从未将我视作儿子,我又何须顾惜她的存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没有那个运气,我也无法。”
晏安被这一番话听得心惊,一直就知道少爷对二夫人满心埋怨,这本也怪不得少爷,毕竟二夫人当年对少爷太过狠心。可埋怨归埋怨,那毕竟是少爷的亲娘,怎得也无法狠心看她死吧?
少爷之前对老爷下手,说是因着老爷偏心大少爷;这回又接连意图对二夫人和郡主下手……
晏安的目光略显不安,仓皇中他余光瞥见阮天浩脸上的冷漠,不禁胆寒。能够同时将所有至亲之人的生命都视如草芥,这绝非是等闲之人的作为。这两年中,少爷越变越让他觉得陌生,越来越让他心生惧意。
见晏安一直没有说话,阮天浩抬起头,瞥见他脸色稍有惨白,随口道:“晏安,你是不是觉得本少爷丧尽天良,心狠手辣?”
晏安一怔,几乎是本能地摇头:“并没有!属下认为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一味地妇人之仁,那才会坏了大事!”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迎合之语,实则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阮天浩却十分满意:“这话说得很好,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太过于沉迷于所谓的亲情,能成什么气候!”
“少爷说的是。”晏安连连点头。
阮天浩不以为然道:“何况这世上,哪有所谓的亲情?不过也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就好像阮天策,表面上看他此举是为了给爹报仇,实际上还不是想借此讨伐我们!本少爷这儿岂有挨打不还手的道理?”
晏安看着他,听他大放厥词,心中闪过从未有过的的茫然……
“对了,晏安,你是本少爷身边最信得过的人。这次的事便由你去做吧。”阮天浩吩咐道。
晏安闭了闭眼睛,方才应承下来:“是,属下明白。”
阮天浩挥挥手,示意晏安退下,他起身来到床边,放松地躺下去。今日可真算得上是个峰回路转的好日子!原本逼不得已地要去平南王面前低头,还得听他数落一番,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没想到,晏安竟能想出如此大快人心的法子!若说之前是平南王他们为刀俎,他为鱼肉,如今也该换换了!还有娘亲,打从有记忆之日起,二十余年过去,他总算可以报仇!
阮天浩躺在床上,眼睛微合,脑海中呈现的是他旗开得胜、顺利登基的画面。等到那一日,他还真的好好想想究竟要立谁为皇后!总而言之,曼绮不是个合适的人选,她周身的气质压根无法母仪天下。原本还要担心不好与平南王交代,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既然平南王和阮天浩达成了协议,这事便不可再耽搁下去。平南王原是想着派自己人前往京城去接,但阮天浩无论如何不同意,他对平南王说:“爹,曼绮是我的妻子,本该我亲自去接,但这边事多,走不开,我想着不如让晏安去。他行事稳妥,胆大心细,断然能将曼绮完好无损地接回来!”
平南王扫一眼晏安,心底暗自觉得这个晏安也算是稳妥之人。于是,颔首道:“也好,既如此,便让晏安去接曼绮回来吧。”
阮天浩朝着晏安招手,再三叮嘱道:“晏安,你去了京城,同阮天策碰面后,态度一定要谦卑有礼!无论如何,要保证曼绮毫发无损地回来!”
“是,少爷,王爷,你们放心就是。属下一定会好好保护郡主的。”晏安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平南王重重地拍着他的肩,道:“晏安,本王便将女儿交给你了。”
“王爷,您太客气。您忘了,您的女儿便是我们少爷的妻子,也就是晏安的主子,晏安必定全力护主!”这话晏安倒是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上心中也是万般无奈。
方才趁着人少,少爷已经悄悄叮嘱过他,下手一定挑选在双方都有重要人物在场的时候,最好阮天策也在场。这样一来,便可以轻易将刺杀一事推给阮天策。
临出门前,阮天浩飞快靠近,在他耳边以语不传六耳的音量叮嘱:“晏安,记住本少爷的大计!断不可毁在两个妇人手中!”
“是,少爷放心,属下一定将郡主和二夫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见您!”晏安信誓旦旦道。
阮天浩唇角上扬,满意地点头。晏安跟在身边久了,忠诚度这上面毋庸置疑。待得晏安远去,阮天浩方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平南王,现在你满怀希冀,再过几天,你便可以怒发冲冠!
而骑在马上、渐渐远去的晏安心底则颇不是滋味。在他看来,少爷此举是有些过了。郡主实在是个不错的人,自从嫁给少爷,便一直真心实意地爱着少爷,从不曾做过半分对不起少爷的事。
无数次,他都捕捉到,在少爷转身后,郡主眼底那浓浓的爱意以及深深的眷恋……
第四百零七章 曼绮苦楚(上)()
平南王和阮天浩的回信很快便到了夜尘的手中。信中,平南王一改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口吻,在言及确保曼绮安危时,甚至是有些低三下四的意味。而阮天浩则不然,他的口吻相对强硬,也并未过多的提及曼绮的安危。
夜尘将信递给清然,说:“无论如何,阮天浩能做出让步,还是让我意外。”
清然浏览一遍来信,不屑地掷在桌案上,道:“字里行间丝毫让人感受不出他对妻子的关心与担忧,似乎一切与他无关,还真是一个薄情寡幸之人!若换做是我,一旦有机会靠近,必定亲手了结了他!”
夜尘看着清然那副厌恶的样子,笑着揽过她:“这样的信若是到了曼绮手中,必定又会感动不已。咱们到底是外人,就不要跟着操心了。”
“说起来,你们还是一家子,他这般薄情,是否证明你也有这样的潜力?”清然睨他一眼。
夜尘唇角的笑意僵住,自从爹过世后,他最不耐烦的便是身上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与阮天浩的血缘。如今清然乍然提起,他虽忍着没有动怒,但也没有了方才的好心情。夜离将手从清然的肩上挪开,沉声道:“你若是不放心,当初大可不必找我!”说罢,转身便走。
清然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她本是无心之语,没想到竟惹得夜尘如此,她心中自然也颇为不爽。然而,清然不是寻常的小女儿家,她总是足够的冷静,足够的清醒。仔细回味了一番自己方才的话,她瞬间便想明白夜尘的怒火。
现如今,夜尘大概最深恶痛绝的人便是阮天浩,自然不愿与他扯上任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