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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肆臣摆着小脸语气严肃,只把两个比他大的孩子镇住了,一时忘了反驳质疑,阿花六神无主,带头在前面跑,黑猴一把抱过半个柳肆臣高的药箱也磕磕绊绊跑了起来。
还没到地里就听到了阿花妈妈的哭喊声,听说柳爷爷去了县城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哭嚎,柳三叔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旁边还为了一圈人。柳肆臣抿着嘴冲了过去,看了一眼柳三叔的面色,摸了一下他身上湿冷的汗水就知道是中暑了,疲劳过度加中暑,情况很危险。
“把三叔抬到溪水里,快!”柳肆臣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上河溪水,顿时大叫一声,然而一个五岁孩子的话,大人们都没在意,还在七嘴八舌地焦急着讨论。
柳肆臣心中也急,没人听他的话,他立马抬头,正好看到跑过来的柳长兴,柳肆臣一把抓住柳长兴,“长兴哥,把三叔抬到溪水去,要快!”
柳肆臣话音刚落,阿花妈妈突然惊叫出来,柳肆臣回头一看,柳三叔竟然痉挛了,嘴里也泛出了白沫。柳肆臣一惊,立马打开药箱翻出一瓶酒精,拔了塞子就倒在一大块纱布上,然后立即上前将酒精涂满柳三叔的额头、脖子和胸口。
“长兴哥,抬人!”柳肆臣大口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柳长兴一愣,也不多说,立马上去架住了柳三叔的两臂,柳肆臣知道柳长兴一人不可能搬得动,小手一拉,从人群里拽出一个人,头也不抬道:“救人要紧,快帮帮长兴哥!”
被拽的人二话没说,立即上去和柳长兴一起抬起了柳三叔的双腿,此时柳肆臣才发现被他拽出来的人竟然是顾遥。
依然是一身黑衣的顾遥,和柳长兴一起抬起来人,旁边的人见状终于回过神来上来帮忙,两分钟后柳三叔就被抬进了沁凉的溪水里。
柳肆臣又指挥着顾遥给柳三叔抬高了双腿,让柳长兴托着柳三叔的头,将带来的水壶取下来,水壶里是柳爷爷熬制的藿香正气水。柳肆臣托住了柳三叔的下巴捏开他的嘴巴,将药水一点点倒了进去,然后帮他吞咽下去。
灌完药水,柳肆臣又取了爷爷药箱里三百毫升的葡萄糖溶液,柳肆臣还没学过注射,只开了一瓶依法给柳三叔一点一点灌了下去。
身体降温加上进了葡萄糖溶液,柳三叔额头的冷汗终于退了下去,微弱的呼吸渐渐稳重起来,一会后苍白的脸色也慢慢回转。柳肆臣让人把他抬到树荫下,让阿花给他爸脱了衣服,再去溪水里浸满溪水给他爸擦身体。
柳三叔终于缓过来,众人慢慢安静下来,看着还站在柳三叔身边指挥来去的小孩,都惊得啧啧称奇,这可是才五岁还没上学的小奶娃!
柳爷爷刚回到村口,就被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夸了一通,等柳爷爷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摆脱村民们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而此时柳肆臣还在阿花家被招待着吃晚饭。
阿花妈妈的娘家是隔壁村的,家里还算有家底,嫁到柳家村算是低嫁了,她娘家看不上她夫家,她也不多回去走动。因此丈夫就是她的天,今天柳三叔倒下来可把她吓坏了,这会柳三叔醒了过来,她也缓了过来,非要把柳肆臣,柳长兴,黑猴还有顾遥叫到她家吃一顿晚饭。
“咱小四儿聪明是从小就看出来的,没想到这么点个大就跟爷爷学着了,真是天上下凡的小仙童。”阿花妈妈慈爱地摸摸小孩软软的头发,满眼都是疼爱,旁边的阿花都没被他妈用这么溺死人的眼光看过。
柳肆臣谦虚,嘿嘿笑着说:“还是长兴哥他们手脚利索,我就给叔灌了点水。”说着用小眼神偷瞄坐他旁边的黑衣少年。
顾遥是被阿花妈妈邀请过来的,柳肆臣当时看着跟过来的少年时心里还很诧异,他本以为这少年孤傲得很,不会跟他们到陌生人家里随便吃饭。
但是顾遥不仅跟来了,还一声不发的坐下就吃了起来,看起来自如的像在自己家里。
柳肆臣又对少年提起了点兴趣,只是还记得上次在竹林里说人家坏话被当场堵住了,一时有些拉不下面子,只好轱辘转着眼睛用余光观察人家。
阿花家也没啥好吃的能招待他们,粗粮粥,炒了一份没什么油的韭菜,一碟子腌萝卜干,阿花妈妈还特地给孩子们一人蒸了一个黄面馒头。这在柳家村来说已经是一顿不错的晚饭了,几个孩子吃得很满足。
等柳肆臣吃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估摸着爷爷已经到家了,柳肆臣急急地吵着要回家了,柳长兴帮他拿上药箱,和黑猴一起送他回去,顾遥坐着没动,等他们走了,顾遥才起身准备离开,只是余光瞥到阿花家凳子上的水壶时脚步顿了一下。
阿花妈妈也看到了水壶,立马急急地开口:“哎呦,这不是四儿带来的水壶吗?里面盛了药水,这可不能丢了。”
阿花已经被他妈妈打发去看着他爸爸了,阿花妈妈正要进里屋叫阿花,顾遥上前一步拿上了水壶,昏黄的油灯下,黑衣少年挺直了背脊,向阿花妈妈微笑了一下,说:“阿姨我来吧,阿花今天受了惊,别折腾他了。”
少年一直淡漠的脸上寒意顿消,微微的笑意仿佛带上了清甜的软风,整个人在油灯下都散发着少年人的生气和风华。
阿花妈妈楞了一下,回过神也客气地点点头,“那就麻烦小顾了,等会早点回家。”
第8章 □□()
这边柳肆臣三人走得急,不过到一半路程就遇到了来接孩子的柳爷爷。
“阿爷。”柳长兴和黑猴跟柳爷爷打了招呼就要走了,天黑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
“快回去吧,臣臣跟我回了。”柳爷爷慈祥的笑着,接过药箱牵上柳肆臣的小手。
柳长兴和黑猴走后柳爷爷没急着往回走,而是沉了脸色,将柳肆臣抱了起来。
“爷爷”柳肆臣这才发现爷爷情绪不对,有些迟疑的看着爷爷深沉的双眸,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扭了扭小屁股。
“臣臣”柳爷爷看着月光下小孩黑白分明的水润大眼,轻轻摇了摇头,“爷爷跟你说过学医要如何还记得吗?”
“仁者之心,学者之严,做医生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还有不能偷懒懈怠。”柳肆臣皱着小眉头说得很认真。
柳爷爷点头,“我知道臣臣很聪明,聪明得有点出乎爷爷的意料,但是你今天虽然救了人,爷爷也要批评你。”
“我”柳肆臣垂下了头,揪着手指不说话。
“古人多智者众多,有曹冲六岁称象,司马光七岁砸缸,曹植十岁诵读诗经、论语和先秦两汉辞赋,爷爷从来不觉得你聪明有什么不对。”柳爷爷顿了一下,温暖干燥的大手摸着小孙子的额头,“但是我们不同,我们是大夫,常怀仁者之心重要,学习治病严谨重要,还有一点也很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柳肆臣茫然地摇头,他上辈子没接触过一声这个行业,此时也被爷爷问住了。
“你可想过,如果这次阿花爸爸没有救过来,你会是什么境况?”柳爷爷皱着眉,眼里带着矛盾的责备,有心疼也有坚定。
“他们”柳肆臣皱起了小眉头,眼里划过一道害怕。
“人言可畏啊臣臣,柳家村只是个小山村,村民们没有那么多的见识和眼界,你这次成功了,他们说你是神童,神医下凡,以后有什么麻烦我们暂且不说。如果你这次没救回阿花爸爸,他们会怎么说你知道吗?”柳爷爷沉着语气。
“他们会说你医死了人,会把所有过错按到你的年龄上,你能保证你不会因此把这条人命放在自己身上吗?爷爷知道你对学医感兴趣,这么多天能潜下心完成爷爷布置的任务,爷爷知道你有决心。但是,人命是人命,你才五岁,爷爷不希望你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断送了自己。”柳爷爷看到红了眼睛的小孙子,心里也止不住心疼,但是一旦联想到最坏的场景,还是狠下心教训他。
“对不起爷爷,我只只是看到阿花哭得太伤心了,你也不在,我就”柳肆臣知道爷爷是担心他,心下也十分愧疚,也有点后怕。
“爷爷不是说你救人不对,你今天救了阿花的爸爸,是好事,事出有因不能怪你,但是以后没有爷爷的准许不可轻易出手,你还小,有什么事都有爷爷和你爸妈扛着呢。”柳爷爷点点他的脸颊,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柳阿爷。”突然一道清冽的少年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爷孙俩都吓得一激灵,往后一瞧,才发现身后三米处站了一个黑衣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