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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杳清隽冷峻的脸上,波澜不起,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藏着暗黑的情绪。
姜红菱出得门外,如素早已等的疯了,见了自家主子出来,慌忙迎上前去,低低道了一声:“奶奶。”想要问些什么,碍着锄药在跟前,只得闭口不言。
院中起了些风,吹的姜红菱遍体生凉。
忆起方才在怡然居中同顾思杳私会之事,她不觉回头看了一眼,门扉紧闭,仿佛什么事也不曾有过。她低头一笑,那件事并不让她厌恶,倒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想起顾思杳因她失控又强行忍耐的样子,她心底里也泛出了几许甜意。
如素看着她,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自那扇门里出来的主子,眉梢眼角蕴着几分笑意,脸颊微微泛红,当真是媚色撩人,仿佛有些什么与以往再不相同了。
如素咬了咬嘴,按下心中的惊慌与无措,跟了上去。
第 66 章()
主仆两个一路无话;回至洞幽居时;竟已过了午时。
姜红菱才进洞幽居正堂的门;如画便慌忙迎上前来;陪笑道:“奶奶可回来了;午饭送来已许久了;只怕凉了呢。我说奶奶怎么就不回来了?”
姜红菱浅笑不语;如素瞥了她一眼,斥道:“如今这一大家子人,凡事都指望着奶奶。奶奶一日多少事情忙不完;去哪里去多少时候,难道还要同你先商量一声不成?”
如画唯唯诺诺道:“妹妹这是哪里话,我只是瞧着奶奶出去了这么许久;饭菜都要放凉了;替奶奶心焦罢了。”
如素说道:“你心焦?饭菜凉了不会热去?倒在这里巴巴的心焦,倒做给谁看呢!”
如画被她训斥了个满头满脸;立在一旁不敢言语。
姜红菱这才微笑道:“西府那边的四姑娘也要来入学读书;打发了个人过来说话;所以迟了些。如今天气和暖;这么会儿的功夫;饭菜也凉不到哪里去。你去放桌子;咱们就吃饭罢。”
如画嘴里应着,转身就要走,偏又多瞧了姜红菱一眼;却见她粉面含赤;两眸带晕,发髻亦有些不整,心中便嘀咕道:这荡妇想必是去会奸夫了,不然怎会是这等模样?青天白日的,就敢干这勾当,当真以为这侯府已经是她的天下了么?
虽是这般腹诽,到底不敢当面顶撞,低眉顺眼快步走去替姜红菱布置饭菜去了。
姜红菱一路走回内室,如锦上来,替她换了家常衣裳,向着床上一努嘴小声道:“奶奶,床上的东西没了。”
姜红菱心中会意,一笑了之。
如素便啐道:“果然还是这等,骨贱身轻,卖主求荣的事儿也能干得出来!”
少顷,如画便进来报说午饭齐备了。
主仆三个顿时停下了话头,姜红菱遂起身走到了堂上。
她吃饭省事时便在次间炕上,只拣几盘中意的菜肴吃了,余下的饭菜便赏了屋里的丫头们。近来天气和暖,便挪到了外头正堂上。
走到堂上,果然见堂中那张红木四角海牙八仙桌摆在正中,其上摆着满满一桌的菜肴。
这张桌子,上一世她使了几年,到了最后的两年里,四角的漆都掉了,破败不堪,家中也无人理会。今世此时,这桌子倒还是崭新的。
因着她近来在侯府掌权,差不离府中管事的都被换了一遍,家中上下都巴结着她,平日送来的用度无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厨房中的柳三娘子,又深念着她的恩德,每日三餐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精工细作出来。
姜红菱如今的日子,可谓是舒心惬意至极,再不似前世那般衣食短缺,捉襟见肘。
姜红菱在桌边坐定,只见桌上七碟八盘,十来碗的菜肴,其中更有松蘑炖野鸡、鲤鱼尾羹、鸭脑豆腐、青菜烧蟹肉等几道自己平素爱吃的菜肴。
她看了一回,不觉笑道:“柳嫂子倒也是的,一顿午饭罢了,不年不节,就上这样贵价的菜来。这怕是要赶上老太太的份例了。”
如锦替她盛饭布菜,嘴里便说道:“这是她们的孝心,奶奶受着就是了。横竖奶奶得老太太的疼宠,日日又操持家务,劳心费力的辛苦,衣食上就是过些,又怎样?老太太不说,谁还敢说不成!”
如画在旁听着,偷偷撇了撇嘴,却又一脸逢迎道:“可不是呢,如今府里上下都说奶奶能干辛苦。不过几盘菜罢了,又值得些什么!”
姜红菱耳里听着,面色淡淡,没有接这话,只说道:“把这盘蜂蜜松糕同葱油酥给二姑娘送去,我记得她素来爱吃这些点心。”
如画碰了个软钉子,脸上讪讪的,只得退到了一边。
待吃过了午饭,姜红菱便回屋小憩了片刻。起来惦记着顾婉与宋家婚约一事,往松鹤堂走了一遭,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了顾王氏。
顾王氏听了倒也没什么话说,反而赞道:“到底是你主意周全,事事想到的周到。既是这样,当初与他们保媒的也是族里婉姐儿的婶娘,封上些礼物,叫她到宋家府邸上,好声好气说给人家听。宋家是诗礼人家,该当不会为难咱们才是。”
姜红菱道了一声是,眼看没有别的话讲,坐了片刻,吃了盏香片,便回去了。
得她走后,春燕上来收拾茶碗,便向顾王氏笑道:“老太太,大奶奶如今可当真成了府里第一得力之人了,连着姑娘的亲事都能说上一嘴。”
顾王氏却点头叹息道:“真是家门不幸,侯府到了这一辈上,不是寿短就是纨绔。若没有红菱撑着,这家中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子。你们太太是个中看不中吃的,桐香不提也罢!前头红菱来给我看账,我竟不知这些年来,桐香贪滥蹹婪,中饱私囊,竟私下吞没了这么多官中的银子!若不是念着她这些年来总有几分苦劳,我早将她家法处置了!”话才落地,她想起了前头李姨娘来威胁她之事,顿时重气上头,又喘又嗽。
春燕慌了手脚,连忙倒了热茶过来,又与她捶背抚胸。
顾王氏吃了两口茶,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心里却琢磨道:不知让红菱查的那件事如何了。若是不能将那孩子先行找出来,这把柄捏在桐香手里,我却奈何她不得。转念又道:前回我虽将话说的不清不楚,但依着姜氏的聪明才智,查到最后岂有不明白的?这般岂不是驱走了狼又迎来了虎?我这桩丑事,到底是要人知道的。
然而思来想去,顾王氏却始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
她暗叹了一口气:红菱这孩子眼看着倒是孝顺,又是长孙媳妇。虽则长孙已然不在了,到底是自己的人,该当不会如李桐香那般两面三刀。
她心中虽这般想着,却也着实的不踏实,但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除了深恨当年一时的糊涂荒唐,也再无补救之策。
顾王氏到底是年老之人,想了这些前尘旧事,只觉得疲惫不堪,一脸倦容,让春燕扶着,到里屋躺下了。
这日到了傍晚时分,西方天际忽然飘来几朵阴云,天上便落了几点雨。
院中起了些风,倒生出了些凉意。
夜间掌灯时分,姜红菱浴身已毕,便在床上歇下了。看着桌上灯烛遥遥,青灯照壁,暗影重重,冷雨敲窗,她不禁身上微微起了些寒意,便将丝绸被子裹紧了身子。
不知不觉,她便念起了顾思杳,想起了白日间两人在怡然居中的风流荒唐。
顾思杳那宽阔胸膛,强健有力的臂膀,将她强拥入怀的滋味,再度涌上心头。在他怀中,被他火热的身躯紧裹着,该是不会觉得冷了。
两人白日虽不曾成事,但那样亲密之事,却也该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罢?
她,似是上了顾思杳的当了呢。
想至此处,姜红菱心里有些嗔怨,却又有几分甜意。虽说是顾思杳哄了她,她却也不是不情愿的。
默默思念着他,想起白日里他汗湿的俊脸,紧蹙的剑眉,深邃的眼眸,以及手心之中羞到不能言说的炙热硬物。姜红菱只觉的一阵酥麻顺着背脊爬了上来,从未经历过的奇怪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小腹之中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燎的她口干舌燥。
她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檀口细细呢喃着:“二爷”
秀美的柔荑在身上四处揉捏,似乎这样能缓解那无力抵挡的怪异感觉。
朦朦胧胧之中,她仿佛看见了顾思杳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暗哑的嗓音在耳畔低呼着自己的名字,粗重湿热的呼吸吐在了自己的脸颊两侧。
甜美的幻境,令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梦是醒。
不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