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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丫鬟才来坐忘斋时,也着实痴心妄想,被他狠狠教训了一番,就也都老实了下来。
这二女虽存着攀高枝的心思,也有几分小聪明,但她们没再动作,他便也容她们继续服侍。留着她们,也备着将来或许有些用处。
顾思杳放下茶碗,将手边的书信大略扫了一眼,看信中所言,果然都如他事前所料。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一睁开眼,就回到了大业十二年的年初。
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也无人可说,只是既然重生回来,总要不再重蹈前世覆辙为好。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重生几年,回到母亲尚在之时。如今母亲既然已不在了,他更要好生的护着另一个,那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女人。
于今生,他有着详尽的筹谋。只是回来的这些日子,虽然大致情形与上一世相同,却也有些细微之处发生了变化。
为稳妥起见,这些日子他做了几件事情,便是求证这一世将要发生之事与上一世是否相合。前几日,他便带了几个跟随,往桐县走了一趟。按着前世的记忆,果然在桐县料理了一件大事,还得了这十余尾的鲥鱼。
看来这一世,一些关键事情与上一世是大致不错的。
情思()
正当他静思之时;明月在门上通传了一声:“二爷;锄药求见。”
顾思杳点头:“让他进来。”
少顷;便见一个十五六岁、身穿青布衣裤的小厮快步进来;望着顾思杳拱手行礼;道了一声:“见过二爷。”
顾思杳微微颔首;容色略缓;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锄药低声回道:“都妥帖了,那位贵人说,想同二爷见上一面。”
顾思杳面色不改;薄唇微抿,淡淡问道:“他没说什么时候么?”
锄药回道:“贵人说,不敢擅离封地;倒是清明那日可借着祭拜外祖的机会一聚。就于那日;在城郊望仙湖畔的得月楼一会。”
顾思杳嘴角微勾,点头道:“果然是贵人;全没半分商量的余地。”言罢;又问了锄药几件事。
锄药一一答了;又笑道:“那位贵人说;多得二爷的指点;方才令他免了一场灾祸。二爷交代我办的另几件事;果然也都如二爷所料,全都妥帖了。”口里说着,忍不住脸上便堆下笑来。
二爷是未卜先知的神仙吗?这次二爷吩咐他到外县去办差;临行前告诉他何地何物有缺;要他先行备下,到了那儿卖掉。所得盈利,有他一成的抽成。
原本,他见二爷所说的几样货物,皆是市面上寻常可见之物。就比如那茴香籽,药铺里都是论斤称还没人要的,这贩上五十斤拖到蔚县去,可不就是笔赔本买卖?谁知到了蔚县,他到香料行去碰运气。才张口说有茴香籽,便为掌柜的拉着不放,定要全部收下。打听了才知,原来这蔚县人日常饮食皆爱用茴香籽调味,一日三餐皆离不得。
这茴香籽在此地,原是香料行杂货铺常年备着的东西。不曾想,今年自从运河开冻以来,便连日的风浪,货船行不得。又是连日的阴雨天气,路上甚是泥泞,大宗的货车也过不来。家家户户厨房里常备着的香料,忽然间便断了顿,上至城中的豪门大户,下至寻常百姓,日常吃饭便都没了滋味。更甚至于,这茴香籽乃是一味药材,大夫常用它来治疗肠胃不调等症,骤然间没了,十二分的不便。连着城中的肠胃病患,也多受了几分苦楚。
锄药带了五十斤茴香籽到了蔚县,才刚去一处香料行问讯,消息便不胫而走。各家香料行、药铺连着杂货铺子掌柜都赶了过来。锄药去的第一家香料行掌柜的急了,竟将大门反插,把人挡在外头。那些铺子的掌柜伙计,见他竟想独吞了这五十斤货,便在外头叫喊起来,群情激昂之下,还险些成了械斗。这些人争来抢去,倒恰好叫锄药看明白了行情,坐地起价。五十斤茴香籽一转手,竟然卖出了二百两银子的净利
此外还有几件,都同蔚县的茴香籽大同小异。锄药此次出行,里外竟然挣下了一千多两银子。按着二爷的话,这一千多两银子里,有他一百两银子的抽成!
他只是顾家的下人小厮,这一辈子大概也见不到一百两银子!天上掉下一个元宝,砸在他头上,几乎要把他砸晕了。
欢喜过了,锄药不禁又怀疑起来,这一百两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时下的地价,一亩良田也不过才十两银子。乡下盖一间青砖大瓦房,也花不了一百两银子。这笔银钱,放在寻常人家,已足够置办产业,殷实度日了!
二爷,当真会赏他一百两银子?
顾思杳听了锄药的讲述,既然这般可行,那么他便要放开手脚了。
看着锄药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的神情,顾思杳猜到他心中所想,微一莞尔,开口道:“你一路辛苦了,这货银便交存在香玉那儿。我之前说过,里面有你一成的抽成。如今既然赚了一千两银子,你便领一百两去。待会儿我写个字据,你一并交与香玉便是。”
锄药闻听此语,激动的无可不可,当即跪倒在地,咚咚磕了几个头,口里大声说道:“二爷对小的真好,小的今后粉身碎骨报答二爷!”
顾思杳唇角微勾,执笔写了几个字,递给锄药,方才说道:“拿去,不要乱花了。奶娘腿脚不好,还是请个好大夫给她瞧瞧。”
锄药连声答应着,自地下爬起,双手捧着那张字条,如同捧着心肝儿一般。见顾思杳再无吩咐,便告退下去了。
锄药家中极不宽裕,父亲早逝,母亲在府中给二少爷做奶娘。听着好似风光,其实底下艰难的紧。原来那房太太身故,新进门的太太想方设法的克扣二少爷房里的用度。母亲看不过去,倒往往要自己贴补些进来。又拉扯着他同姐姐两个,日子过得甚是紧巴。也就这两年,他同姐姐两个都进了府中,被二少爷要在身侧服侍,方才宽裕了些。
如今有了这一百两银子,他要给母亲买请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还要给姐姐打几件像样的首饰,裁几件好衣裳,备办嫁妆。余下的钱,兴许能为自己讨房媳妇。
锄药想着以后的好日子,心里甜滋滋的,也越发的感激二少爷。若非二少爷这样宽厚的主子,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到他们头上?往后,他和姐姐一定要好生的服侍报答二少爷才是。
顾思杳靠着椅背,双手平放于案上,自开着的窗子里看到锄药一蹦三跳的向院外走去,如同活猴子一般,不觉摇头轻笑,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
锄药是奶母方氏的儿子,方氏是个积年的寡妇,除却锄药外,上头还有一个女儿,名叫香玉,如今也在他院中办差。
方氏早年对他照拂甚多,幼年时若非有她,自己只怕早已被程氏折磨死了。所以,在父亲要为他添置下人时,他便将方氏的两个子女都要到了身侧。锄药性子机敏,善于应对,他有些外务便都交给他办。香玉姿色平平,生的两个高颧骨,肤色黄黄的,身子瘦削,如平板一般。故而,顾思杳当初点名要她的时候,府中下人甚为不解。
香玉平日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甚少与人往来。人皆言这女子面目索然,言语无味。起初,顾思杳要香玉,也只为身侧有个妥帖的人。直至两年后,他才偶然知晓,香玉写算皆精,往来账目皆能计算的清楚明白。她生性冷淡,也不会徇私。故而这一世,他重生回来,便立时将香玉调去管理他的私房与账目。赚来的银子,他自然不会交入官中。不然,只是便宜了程氏。
顾思杳站起身子,看着窗外老枝横斜的梅树。午时的日头斜照进来,打在精健的身躯之上。
一百两银子赏下人,换在旁人眼中,只怕是匪夷所思。然而在他顾思杳这里,一百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他要行大事,没有可靠的人手和足够的财力是不行的。
方氏母子对他极忠,上一世便是他身故之后,这一家三口被程氏撵出府去,也不忘了年年为他上坟,黄纸奖饭的祭奠。
这样的人,他自然要用,还要大大的赏。赏给所有人看,效忠他顾二少,是有好处的。
程氏在西府把持中馈多年,府中人多是听她的吩咐,可用之人不多。但程氏待下严苛,并无驭人之道,他要将这些人一点点收拢回来,架空了这程氏。
再一则,顾家这些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又要维持体面,官库里着实算不上充裕。顾思杳虽为顾家二少,要用钱却也先得问过程氏。
他筹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