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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茉正要安抚几句,却听魏紫极力撇清:“你要相信我,我与这位灰衣客人从未有过别的接触!我也不知他为何为何”
“我信你。”秦茉莞尔一笑,她猜出魏紫不愿与任何男子有牵扯,生怕被她催促改嫁。
但那灰衣青年缘何为魏紫拔刀相向?是爱慕她之故?嗯一位身负绝艺、教养良好、正直有为的英俊青年,日日来酒馆不喝酒、仅用膳,只为见年轻守寡的美貌掌柜一面,并默默守护她
秦茉想象出一个温情而凄美的故事,暗忖如何好好观察青年的人品,届时看魏紫是否合意。
哎呀,那时常送点心的姚师傅?
一想到姚师傅,秦茉纳闷,自上回撞见他与小豌豆玩耍后,一连好些天不见此人。她曾想问清楚他的真正目的,最终寻不着良机。
挽着魏紫往回走,和风吹散炎热,招展酒幔如被残阳烫了一层金粉,酒馆内客人满座,喧哗声、劝酒声此起彼伏,秦茉心底腾起暖流。
平凡如她,文不成、武不就,与魏紫并肩扛起重任,拉扯大了小豌豆,活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想来父亲、母亲、叔叔和婶婶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吧?
刚进酒馆,一清冽男嗓从角落传来:“姐姐!”
秦茉浑然未觉,魏紫提醒道:“叫你呢!”
秦茉转头见是西苑那燕姓租客,他如常穿着白色棉袍,嘴上叼了根柳枝,年轻笑颜透着一股不羁之气。原来适才那声“姐姐”,喊的是她。
印象中,卧仙桥上两刀争锋时,河岸垂柳旁似也掠过一白色身影。出手让黑衣光头跪下的人是这少年吗?
怀藏疑问,秦茉并未在意自己无故多了个漂亮“弟弟”,迤迤然绕过七八张酒桌,招呼道:“燕公子不喝酒?”
“嘘叫我阿远,”少年作噤声状,笑得轻松,“姐姐作陪,我就喝一点。”
秦茉尚未答话,背后一熟悉男嗓尤带笑意:“不介意的话,可否拼个桌?”
这声音,如清溪澄澈,又含陈酿低醇,飘进她耳中,落入她心上,教她顷刻间记起自己先前的放肆言行,顿时呼吸如凝,颊畔滚烫。
第三十一章()
人声鼎沸的酒馆内;觥筹交错;激烈讨论之前卧仙桥之战。
面对拼桌要求;少年摆弄柳条;凤目含笑;于跟前二人面容来回扫视。
但见秦茉俏脸红得异样;而那品貌非凡的青年;身穿干净青白袍子,外披同色半臂衫,左臂僵直;眼眸深邃,薄唇轻勾对了,为小豌豆捡布头球时;他们俩同在一处。
少年看出端倪;笑道:“好啊,请坐。”
秦茉垂首移步;正待转身;未料容非悄然凑近;低声道:“去哪儿呢?”
不带任何称呼;近在咫尺;分外亲昵。
秦茉硬着头皮招待:“您、您请坐;我去拿酒。”
容非笑意泛滥,温声道:“咱们这么熟,何以此刻说起‘您’了?”
熟个大头鬼!秦茉恨不得拿酒坛子砸他!只可惜她打开门做生意;不能胡来。
少年见状;笑嘻嘻抬头:“姐姐,别忙活了,大家坐下聊聊天呗!赶紧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好朋友’。”
容非大模大样坐进去,还不忘扯了扯秦茉的袖子,示意让她坐旁边,仿佛生怕别人不晓得他们往来密切一般。
少年明显感受到此举带有“宣布主权”的含义,意味深长一笑:“我叫阿远,公子怎称呼?”
“敝姓容,草字一‘非’字,”容非朗目如星,凝向少年,“久仰燕少侠大名。”
少年脸色微变,长眉一拧:“容公子好眼力,只是在下出门在外,不愿”他话未说完,邻桌几名江湖客不住打量他们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该不会是南燕大侠的公子?”其中一壮年汉子站起身来,抱拳道。
少年面露尴尬,嘿嘿而笑:“诸位不必客气,大伙儿好吃好喝”
秦茉不涉江湖事,倒也听说过近十年,武林中公认天下第一高手,是有“南燕”之名的侠客燕峦岳。据说他行侠仗义,与皇族交好,于十多年前抗击外敌的恶战中立过显赫功劳,后娶了同样武功高强的女侠,神仙眷侣逍遥江湖
她纵然深知,眼前喊她“姐姐”的少年,出身非同凡响,来头不小,万万没料到会是第一高手的独子!
秦茉早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旦想到少年正是绝世高人子弟,她神慌意乱——他来小镇所为何事?为何偏偏在住她家?
少年见她强作镇静的脸上乍露疏离之色,忙解释道:“姐姐别怕,我闲着无事到处玩耍,没恶意。”
闲着无事?没恶意?这套说词,秦茉也曾从容非口中听闻。
她转而望向容非,惊觉容非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不由自主垂下明眸,回避他温热的目光。
少年为南燕之子的消息瞬间在小酒馆传开,余人蜂拥而至。
“燕少侠果然如传闻所言,少年英雄!”
“如此看来,石桥上二人相斗,发暗器终止战局的是燕少侠,对吧?当真眼力独到!手劲惊人!”
“准头极佳!分毫不差!”
一时间,除去七八个茫然不知所措的镇民,其余四五十人满脸堆欢,举杯相邀,称赞少年出手免了一场血光之灾,赞誉其父在江湖中无人可撼的地位,赞美少年长姐、义姐、三位师姐和姐夫们的光荣事迹个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更有别处闻风而来江湖人,将小小酒馆挤得水泄不通。
秦茉与容非对着桌上柳条各自沉思,好一会儿,秦茉开口:“你早知少年身份?”
“猜的,”容非长眸轻眨,略带几分得瑟,“看样子,我没猜错。”
回望被人围得严严实实的少年,眼看他平日的肆意飞扬消失殆尽,秦茉悄声道:“我感觉他不想被认出来,你为何揭穿人家?”
“我怕”容非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怕你被他拐骗了。”
他嘴唇呼出的暖暖气息烫得她半张脸发麻,整个人一哆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言。
什么跟什么啊!她甩了他一记飞刀眼,意外发觉他仍与她保持异常亲热的距离,似在闻她发上香味。
情急之下,她以手肘撞向他腰腹,啐道:“靠这么近干嘛!”
容非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狠招顶得龇牙咧嘴,缓了口气,委屈兮兮:“又不是第一次。”
这、这人还要不要脸!秦茉险些没缓过气,一时间心跳紊乱,竟想不出半句话反驳他,俏脸憋得如遭人糊满胭脂。
诚然,他们有过更多亲密接触,早就超越东家与租客的关系。
他曾说与她交个朋友,可事后,逐渐生出似有还无的情愫,剪不断理还乱,夹在朋友与暧昧之间。
秦茉如醉酡颜,秀眉颦蹙,实在为难得一见的美色。容非喉结一动,低笑道:“姑娘红了脸,又不说话,是生气还是害羞?”
“你、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秦茉已无还手之力,唯有出言要挟。
事实上,她没考虑好,如果容非再放恣下去,她该拿他怎么办。
平心而论,容非极其欣赏她眼下温婉中带点局促的情态,媚色敛去后,更多是清澄明净的通透。
他们旗鼓相当,好不容易占据主导位置,他自知该有个度,过则触犯大忌了。
秦茉见他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轻声问道:“对燕少侠,你了解多少?”
“你问这做什么?”容非眼底擦过审慎之意。
秦茉左右偷瞄,确认无人留神她说话,压低声音:“我怕他冲我来”
容非登时舒心——从远近亲疏来看,他比少年亲近得多。
他既不能说少年坏话,又怕夸太好,让她生出别的想法,正寻思如何组织言辞,少年忽然从人群中突围而出,大步奔至秦茉跟前。
“姐姐,救我”他张口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容非与秦茉二人同时一惊,齐齐打量少年,见他面红耳赤,干净白袍无任何血迹,稍觉安心。
“怎么了?”秦茉狐疑。
“我全家除了我亲姐夫,酒量都很糟糕,尤其我姐一点酒都不能沾姐姐救我!”
话说得颠三倒四,什么“姐夫姐姐”?跟目下状况全无干系。
秦茉先是一怔,再观他已现醉态,大致明白,他的“救”,是让她帮忙挡酒。
她一未出阁的女子,与几十名江湖客拼酒?简直匪夷所思!
她的迟疑诱发少年的焦灼,他按耐不住,改而拉住容非,哀求道:“救我姐夫!”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