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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嗖地一下子就蹿到了喉咙口。
繁音知道眼药水在家里哪个位置,他当然也知道有存货,可家里的并没有少。而他却一直在用。
我觉得他没有必要舍弃家里买好的专程派人去买。
我连忙对阿昌说:“你赶快派信任的人去找瓶子,也不知道现在垃圾桶被清理掉没有……”
“好的。”阿昌连忙掏电话派人,挂断后说:“地方并不算远,而且比较偏僻,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攒满。”
我点头,心里乱糟糟的。
现在我认为眼药水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出现问题,而我虽然不知道手脚是怎么被动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局是要嫁祸给我的。而且繁音以前没有使用眼药水的习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是家里辣菜突然特别多的时候,让他身体上火,而他每天醒着的时间比一般人都长,眼睛非常容易疲劳。
因此他在我的推荐下用了我的眼药水,后来大概是因为这款真的很好用,他便一直用着?如果这些全部成立,那么这个计划铺设得可谓非常隐蔽,因为即便我现在真的验证这些眼药水就是有问题,也没法洗清说那就是有人陷害我的。因为距离家里最后一次进人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中途有机会做这种事的人太多了。
而整件事当中还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疑点:
阿昌说繁音经常用这款,而他没有用家里的,也就是说,这是有人买或者交给他的。而他经常用的那些有没有毒?是第一人格买的,或是……第二人格买的?还是繁老头交给他?
第一人格非常严谨,记性很好,他不会记不住家里有眼药水,以他的性格,必然是要用完,这是他做事的规律。而后两者可能性,则代表第二人格和繁老头或许有意无意地参与了害他。
还是……只有我放在家里的眼药水才有毒?
我既希望就是眼药水有毒,这样我们至少可以检测出有毒物质,也能想出对策来,不至让繁音宋敏。却又明白,只要确定是眼药水下毒,繁老头就必然要跟我发作。
而除非有证据可以证明在这之前的眼药水就有问题,毒是慢性的,否则险些让繁音丧命的眼药水就是我谋杀他的证据。
可这种证据根本不可能有。
而幸好……繁音还活着,否则他一死,不光没人护着我们孤儿寡母,我再背负上谋杀他的罪名,繁老头不杀我也得让我半残。
虽然心情难以平静,但我还是得去看看繁音。我敲了门,但病房里没人回应,倒是有低低的说话声。我很担心,伸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看到繁爸爸坐在病床旁,摘掉了眼镜。我忽然发觉这一夜使他的头顶全白了,使他的头上呈现出了雪山似的可笑花纹。他其实很高,五官也很精致,气质当然也很好,可以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少见的美男子,但此刻,他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萎靡地流泪,脸上写满了难过、焦虑以及惭愧。他一边流泪,一边继续着我推门前的话:“……那时候你白天也哭,晚上也哭,我祖母说不到满月就这样爱哭,长大以后一定没肩膀,何况这样的哭法不吉利,迟早要把家里的人哭死。我也很烦,但是你姑姑一点都不嫌你,她不厌其烦地对家里人讲,说你哭是因为找不到妈妈了,你还太小,不知道自己已经出生了,想要妈妈经常抱着你。可是他们不听的,他们都有孩子,不是不懂,是因为爸爸没本事,他们喜欢攻击爸爸。”
我这个人历来都是见不得骨肉亲情的,何况这段我完全没有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便放下了手。
繁爸爸还在慢慢地说,但繁音显然并没有醒,只有他自己的声音,语气俨然是在讲故事:“你小小的时候,爸爸还什么都没有,自己也不知道明天在哪。那些人趁机欺负你,也是你姑姑想办法护着你,我没有太多地照顾过你,你那顶鹿角的帽子就是她打给你的。后来你妈妈接你回去,你回来以后就不喜欢爸爸了,满口都是那个舅舅。爸爸是个差劲的人,我生气。我对你不好,还是你姑姑照顾着你。”
314 你有动机()
“但后来她走了。她是被我逼死的。”他说这一句时,语气分外平静,但也分外落寞:“当时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回头再想,也没有办法。所以爸爸难受,越老越难受,这些年总能想起她。想她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叫我哥哥的时候,小时候也是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他一边说一边哭:“也想你,小时候那么机灵,那么聪明,每天那么高兴。但是爸爸不想要你,总欺负你,骂你、训你、打你……你怕我,我又嫌你笨,不机灵。爸爸知道你从来都不凶,小时候也连兔子也不舍得吃,但你害怕,自从跟在我身边,自从你姑姑走了,就处处都是欺负你的人,爸爸知道你自己讨厌自己,所以你这样全怪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医生很早就告诉我,说在繁音的人格没有分裂时,是以小甜甜的姿态来表现的。大佬版是后来才分裂出来的,是基于小甜甜的“需要”。而大佬版之所以是第一人格,是因为他知道“繁音”大部分的过往,因此,在进行治疗时,也是要把小甜甜融到大佬版这个人格中。
以前我虽然听了很多关于他病情的事,但确实完全不完整。就像繁老头现在说的这些,在资料中都是一笔带过的往事,而我当时忙着关注强暴这类大型事件,没有去关注这些。
而现在当我看到他哭着忏悔时,忽然特别得难受。当然,我难受的是繁音。
因为我养父只是冷落我,我就已经这么难受。而他身边的人始终都在伤害他。因为我挨过打,所以我知道,当自己完全弱势时,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拳头锤在自己身上,是怎样一种感受。
因为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所以当我的脑中出现繁爸爸所描述的画面时:那个失去母亲不断大哭的婴儿,那些在旁边指指点点的丑陋人群。那个被自己的父亲和继母轮番殴打欺负,指责侮辱的胖小孩。那个被最爱的女朋友算计,和危险分子共同反锁进同一个房间,他在房间里恐惧到极致,门外的人则等着一场好戏。还有……那个视频中,被大人束。住全身,恐惧而无助地任其侵。犯的小宝宝。
所以医生才会说,基于小甜甜的需要,他有了这个彪悍独裁又聪明好强的人格,因为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受欺负了。他甚至没有给这个人格感情。
没有感情,就没有弱点,不会被诛心,可以无往不利。
接下来繁老头一直哭,可能已经说不下去。我倒是还想听,但手机响了,是韩先生,说他们已经到了,那边还能听到念念着急的声音,嚷嚷着喊,是在催促。
我便擦了擦眼泪,关上门到外面去。阿昌仍在看着米雪,一对一、面对面的那种,米雪插翅难飞。
我下楼去接韩先生他们。韩先生抱着怜茵,手里牵着念念,念念的头发还乱着,其实她继承了繁音的爱美,显然现在是急坏了。
我去接过怜茵,韩先生则说她吃过奶了,还有些不高兴,问:“怎么没打给我?把几个孩子留在家里?”
“太晚了。”我说:“你身体不好,当时准易恰好要来。他是阿昌的儿子,很靠得住。”
“但他毕竟太年轻了。”韩先生说:“下次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谢谢您。”
“音音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但还没醒。”我把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说:“繁老先生在里面。”
韩先生便点了点头,说:“那我就不进去了。”
“我进去我进去!”念念已经急得快哭了。
只好答应她了,韩先生便重新帮我抱着怜茵,我领着念念再次敲门。
敲了好多遍才听到繁老头的应门声,他当然要收拾一阵子眼泪,因此我们等了好久。
他开门时,念念已经焦虑得快疯了,不停地往里探头。繁老头则诧异并欢喜地说:“哎呦!念念小宝贝儿!”弯腰要抱念念,但念念已经顺着他弯腰的造成的缝隙而钻进了门里。
我和繁老头连忙跟进去。
念念倒是没有乱来,只是站在床边,看看这个机器,看看那个设备,表情很焦虑。她已经知道胸口起伏证明人还活着,因此她眼也不眨地盯着看,是想确定我们有没有骗她。
我还要出去追踪眼药水的事,便对繁爸爸说:“我还要出去一下,请您帮忙看一下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