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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他真的不说一声就走了,永远的离开了,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他只是暂时出差,他只是有事不在,他只是偶尔离开。
他……再也回不来了。
田盼盼安静地看着向小园痛哭到再也哭不动,她挽起小园的手一步步往山顶走去。
钟原透过婆娑的泪眼望着她们的背影不免感叹。
一直以为盼盼太过胆小,可事实上她却是最冷静最勇敢的。她不是她们中最聪明最伶俐的,但绝对是最清醒,最勇于面对现实的。
田盼盼挽着向小园的手,站在钟原执开的伞下。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山岗上,任凭秋风吹卷着她们的头发,裹夹的黄叶漫天的飞舞着,雨线斜斜地洒落过来,仿佛有无数的灵魂想挤进这把拥挤的伞下。山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墓碑无声的默立着,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结界,永远无声的静默着,仿佛是无数的门却永远有去无回。
田盼盼哽咽着说道:“你们知道唐渊哥哥为什么会葬在这里吗?这里又不是风水最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墓园,你们都不奇怪吗?”
向小园与钟原对视一眼,诧异地摇摇头。
她们好像一直都没有仔细去想过这个问题,有太多太多的震惊与疑惑让她们不知所措,有太多太多的意外与惊骇让她们只能选择逃避,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想想这个非常不合理的存在。
盼盼轻叹一声,伸手指向山岗下那远处的一小片平原,向小园和钟原顿时恍然大悟。
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可是从这里依然能看见铁路小区那片红色屋顶的机车厂房与矗立在云巅上探出一个个尖角的高压线塔,那是车站的位置,如果天晴的时候应该会看得更加清晰。
向小园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唐渊的心意她们现在全都明了,证明了她们的猜测,也解释了心中的困惑。
他用这种方式倾诉着对于乐意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爱,却让每个人的心中鲜血淋漓。
“我好傻,我怎么那么傻?”田盼盼突然疾步跑出伞下,任凭冰冷的雨线淋落在身上,眼泪和雨融在一起蜿蜒着顺着她精巧的下颌淌下来。
“那时候唐渊哥哥就带着我和乐意来过这里,我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
她哭泣着慢慢蹲下将脸埋在膝间,久久不能释怀。
那时的猜疑,那时的愤慨,那时的不解全都化成了这冷冷的雨水,兜头落下,仿佛在嘲弄着她们的愚蠢……
灶膛里的柴噼啪作响,火苗跳动着溅起四散的火花,火光将向小园她们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火舌从炉灶的缝隙中舔出,将每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夜已经很深了,女孩儿们却都没有睡,她们围坐在灶台边聊着天。
从墓园出来大家没有回宿舍,而是翻了两座山来到钟原家里,因为天色已晚,她们没敢惊动钟原的父母,只是围着灶台默默将衣服烤干。
钟原往灶膛里加了块柴,然后从灶下的草木灰里刨出两个白薯递给盼盼和小园。
“凑合着吃一点吧。”
田盼盼将烤白薯捧着手里,小心翼翼地用嘴吹吹方面的浮灰,用指尖小心的撕扯着然后放在灶台边摸摸耳朵缓解一下手指的火烫。
“其实……我昨天就回来了。”盼盼低着头仿若自言自语。
向小园和钟原同时抬起头等着她的下半句。
“我去看唐渊哥哥的父母了,在那里住了一晚上。”
看到钟原她俩不做声,她继续说:“我们聊了很多家常,关于我父母年轻时候的事,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提唐渊哥哥。我不敢提,他们也不敢提。他们问了我好多关于乐意的事情,我想他们一定都很了解唐渊哥哥的心,也很理解他的决定。就是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说到这个,田盼盼的眼泪又要落下来,她只能使劲咬着白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钟原和向小园齐齐长叹一声,其实她们也很想去看看唐渊的父母,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只怕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徒添忧伤和悲哀。
“那……他们还好吗?”向小园小心地问道。
盼盼苦笑一下:“好?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可能好?永远都不可能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说罢她赶忙转移话题:“你的事,我听大家都传开了,怎么样?没想到我才走了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小园笑得尴尬:“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里……什么都会往大了夸张。”她想掩饰但偷眼望见田盼盼瞅着自己的那双清澈眼眸,她顿时底气不足只好承认道:“回头带给你们看看吧……”
说完低下头两只脚对搓着,嘿嘿傻笑。
田盼盼也不再逼问,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
“你呢?你怎么样?”钟原赶忙接过话题。
盼盼笑笑:“我挺好的,你们放心吧。我师父可照顾我了,我们老大也很好,我们设计工作室是新成立的,大家都是年轻人,过的可顺心了。对了,我师父小园是认识的,就是梦薇姐姐。她对我特别好,我俩也算相见恨晚吧!”
听到她这样说,大家终于开心起来,然后杂七杂八的聊着,直到天亮。
因为田盼盼是请假匆忙回来,所以没住两天就要返回上海。
送走盼盼,向小园觉得心里的石头压得更重了,现在只有乐意还不知道,不过这事不大可能瞒得住。
她不敢想象乐意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或许放下,或许永远都放不下……
要说这阵子最清闲的恐怕就是失业在家的程浩了。
忙碌惯了的人一时停下自然应该有些不自在的,可是向小园却觉得他蛮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反而是自己看着他十分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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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章 程浩的女人()
。
他和程浩之间的矛盾将自己卷进去,弄得自己现在里外不是人。可是谁让自己脸皮厚呢?不管了,他不来,自己就去见见他。
向小园没有跟程浩打招呼,下了课就往紫藤阁赶去。
紫藤阁的大门紧闭,小园摁了很久门铃也无应答,她围着别墅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大门前。
应该还没有被查封,窗户开着,应该有人,既然不给她开门她就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里,往身后一拽,将袖子挽起抱着雕花的大铁门攀爬上去。仗着自己手脚灵活,也不是没有爬过墙上过树,她很快手脚并用的攀到铁门顶端,准备翻身越过。
“爬这么高,你不怕摔下来吗?”不知什么时候,薛澄已经站在铁门下仰着头观望着她。
其实她一来他就看见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她开门,如果面对她应该说些什么这些让人头痛的问题,没想到她却先爬开大门。
小园骑在门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咧着嘴,然后迅速爬下来,拍拍裤脚掩饰尴尬。
不知怎么,自从上过礼拜过后她明显感觉到她与薛澄之间有堵无形的高墙,换在平时她完全可以怒骂薛澄为什么不给自己开门,可是现在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谁来了?”一个穿着v领薄衫的瘦高个男子从回廊深处走来。
他的五官俊秀,眉眼修长,只是面色有些青白。见惯了倪琨那种牙白如玉的肤色,这种白犹如皮肤底下渗出的冷光,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而此时这个男人也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这令她更加难受。
没等向小园发问,薛澄先开口道:“这是我的学长杜荀。”
然后看看小园转头对杜荀说道:“她是……程浩的女人。”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如被雷击般怔在原地,半晌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突然,她的心里有种无名的火开始四处乱窜,她瞠目结舌地怒瞪着薛澄,可是他却转过脸回避她的目光。
向小园终于明白现在已经跟他无话可说,至此他对自己贴上了新的标签,甚至不愿把自己当做一个**的个体看待。
自己想对他说的话,也不过成为了“程浩的女人”替自己的男人做的一种辩护。
时至今日向小园已经不用再顾及什么,她仰起头狠狠回应着杜荀的目光,也不需要基本的礼貌,她一转身推开大门径直离去,再也不肯回头。
薛澄知道自己的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