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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玥大步流星的路过一众人,“起吧。”
踏入殿内,骆璟被几个宫人扶着,正要从床上爬起来给她见礼。
见了尊玥,几位宫人急忙松手,“扑通”跪了一地,“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摆手,“退下吧。”
“别动。”她道,一众宫人急忙都定下来,她顿了顿,“骆相别起了,躺下吧。”
转眼殿内人都退了个干净,只留了高德喜站在外殿门口,骆璟缓缓向后靠在垫子上,一头墨发散开,腰间盖着被子,看着几分可怜样儿的。
“微臣多谢王爷。”他喉间带着沙哑,向着她颔首。
尊玥远远地落座了,抬眸看向骆璟,眉目间的全是病弱男子模样,谁曾想他也是个胸有韬略的大气度之人。
“谢就不必了,骆相倒在宫中,在本王眼前发了病症,若是本王还无动于衷,岂不是让天下人讨伐?试问谁人不知,骆相是百姓心中的父母官。”她淡淡的,垂眸指尖划着茶盖。
骆璟眸光轻动,“那也该谢的,微臣时常与王爷对立,王爷从未计较,微臣是知道的。且,王爷方才的教训是应当的,是微臣愚钝了。”
尊玥指尖一顿,抬眸和他对视,两人目光都极平和,他甚至还带着隐隐包容,让尊玥莫名觉得心头生火。
“本王不与你计较,是因为本王是大梁的摄政王,你是大梁的百官之首,都是心怀家国,理应一体,本王没兴趣与你争斗个高低,那本是无意义的事。”
她眸光浅淡,含着极致的傲然,“不过你知道自己愚钝便好,骆相爷,本王知道你心高气傲,看不上本王一个女子凌驾朝堂,又满心疑虑本王,所以无论何事都与本王对上几回。可本王告诉你,本王不比你差!就凭着本王不与你计较,本王已经是赢了你!”
“王爷明鉴,微臣从未有过看不上王爷之意,只是微臣生性谨慎,所以才”他缓缓道。
“所以才与本王对立?因为在你眼中,本王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罢了,对吧?”尊玥身姿挺拔,眸光淡淡射过去。
“微臣”他张嘴,说不出话来,抬眸看向她,对比气势凌人的摄政王,他如今病弱模样便软上几分。
“骆相爷,往后与本王说话,把眼睛放正些,那种看任性小女孩的眼神,最好收敛一点!否则,本王不介意用点手段,让你认清楚,本王到底是怎样的人!”她站起身来,眸光清冷的与骆璟对视。
骆璟看着她半晌,眼睫闪动,缓缓正视道:“微臣明白了,多谢摄政王指点。”
跟着顿了顿,他又再次道:“只是关于陛下,微臣希望王爷听微臣一言,陛下乃是天子,总要有天子之态!否则,谣言四起,对王爷,也未必是好事。”
尊玥一手背后,傲然直立,“皇家之事,不劳骆相费心。本王的亲弟,本王知道如何做,那起子流言,左不过是一些只能躲在暗地里的老鼠做出的低下姿态罢了,能耐本王如何?”
流言这个东西的确很强大,可惜,越是权重之人,越会把控它。她只是觉得可笑,若是暗中那些人以为光凭几句说嘴就能制住她,那也不必她多放心上了。
骆璟蹙眉,对这骄傲又倔强的长公主彻底没辙了。
“罢了,是微臣多虑了,王爷是深谋远虑的大智者,自有本事。”他垂眸淡淡道。
尊玥转头向外走去,“太医说了,相爷乃是思虑过重,缺少休息,如此,本王便准了相爷一月公休,好生将养吧,大梁需得相爷这样的栋梁之才。”
骆璟眉头一皱就要拒绝,抬头她却已经走出了殿内,抬起的手又缓缓收回,他轻呼出口气。
当年先皇赏识他,一手提拨,先皇与他有知遇之恩,他也一心报效国家。
后来皇室动荡,长公主尊玥一人挡下宗亲威逼,扛住了朝堂后宫,大刀阔斧,杀伐果断。那时,他心中亦是十分震撼且敬佩的。
只是后来,她越爬越高,承担的越来越多了,他也开始担心大梁未来。
他的确是个典型的古人朝臣,尊玥是个女子,其玉年幼,他一心担忧着大梁未来的血脉。
第四章 尊玥()
其玉戴着王冠;珠链后是稚气的小脸,大大的龙椅把他衬托的越发小巧。
尊玥就坐在一边;神色淡淡的看着朝堂诸人。
“启禀陛下,王爷!臣有本奏!”一人站出来,是户部尚书。
尊玥目光轻飘过去,其玉回想着阿姐教导,小手抬起;似模似样的道:“爱卿有什么话就说吧。”
说完珠链微动,他偏头大眼睛看向尊玥,小嘴抿着微微的笑,其实早就坐不住了;只是阿姐说了;要听话的。
尊玥伸手握住他搭在龙椅上的小手,悄悄塞了一颗梅子糖过去。
其玉小腿悬空甩动两下,看了看满朝文武;抬手皇袍厚重;一巴掌拍在小脸上,顺带着把糖果塞进嘴里。
下方朝臣身形微不可见的一动;垂着头不动声色;罢了罢了;反正皇帝是个傻的。
“陈尚书,你有何奏本?”她轻拍了拍不老实的其玉小手一下。
“回禀陛下、王爷;先皇驾崩已一载;钦天监之前算了日子;再过一月便是祭天的好时候,到时前往翁山祭天,也可祭奠先皇,以及我大梁列祖列宗。”
尊玥眸光轻动,“陛下与本王知道了,陈尚书,你是户部尚书,六部彼此配合亲如一家是好事,可也别越了礼部的权。”
陈尚书面上冷汗滑落,腰背低的更弯,“是”
“退下吧,还有何事上奏?”她眸光冷淡。
“臣有本奏!”陈尚书回到自己的位置,赵御史躬身站出来了。
尊玥眉头一跳,曾经就是这个赵御史跳的最高,身为一个御史,成日里只会逼着公主嫁人生孩子,让她烦不胜烦。
偏生赵御史本身对大梁忠心耿耿,又是个清流之官,还是三朝老臣,从尊玥皇祖父在位时就在朝堂上了,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赵御史年事已高了,有些事可别糊涂,刚解决了先皇被害一事,陛下与本王,最近都没什么好心气。”她暗暗警告。
赵御史虽说看着老了,可身子骨硬朗着,眼神坚定,神情无谓,“扑通”跪到了正中,一个大礼拜下。
“陛下!老臣如今年迈,已快到告老还乡之龄,本想就此离去,可如今我大梁危矣啊!”
尊玥指尖敲击扶手,眸子结冰,神色平静,语调沉了下去,“那赵御史就说说,危在何处!”
这些时日,满朝文武都是人精子,一听就知道摄政王动怒了,顿时“扑通”声整整齐齐,整个朝堂除了尊玥和其玉,全都齐刷刷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尊玥公主身为我大梁长公主,理应为家国奉献。如今公主年龄日长,而陛下还如此年幼,大梁皇室血脉岌岌可危啊!老臣斗胆,恳请公主招夫!早日诞下皇室血脉,届时也可做陛下之子,否则”赵御史声嘶力竭。
其实若真计较起来,在这些人眼中,公主生下的孩子,可没有先皇兄弟的后代血脉浓厚,不过是尊玥大权在握,他们不敢太过违背放肆,只能自认为退而求其次了。
“否则如何?”她面无表情,淡淡问道。
“否则,便只能在皇室宗亲中寻找子嗣继承,不然,我大梁恐怕江山不稳——”
“放肆!”她冷声打断。
“陛下息怒,摄政王息怒!”众朝臣急忙拜伏,赵御史梗着脖子,一脸的强硬。
“老臣心知长公主亲事煎熬,可为了大梁日后,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陛下啊!老臣今日便是死在此处,也无憾了!”说罢,他袍子一撩,对准了大殿中的漆红描金龙圆柱,脑袋就冲了过去。
其玉牵着尊玥的一只手,低着脑袋一直在玩她的手指,对于赵御史的嘶吼根本无动于衷,他虽然知道自己是陛下,但是这个人说的话他一句也不懂。
站在柱子边上的小太监急忙扑过来一挡,另一边的人也一把将赵御史抱住,整个朝堂转眼成了一场闹剧。
尊玥眸光冷淡,曾经便是因此,她被逼着应了第三门亲事,嫁给了皇室宗亲中一个偏房郡王之子,美其名曰这样皇室血脉更加纯粹。
那人蠢钝,一心想着迎娶摄政王,就可以理所当然拿走她的权利,更甚者还做了皇帝梦。若不是他的妻子为他诞下三个儿子,想来也活不了,早被灭了口了,也不会只是被藏在祖地,然后被她找到。
他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