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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次日一早，便是登基大典。
我还睡着时，王公公便已候在门外了，“殿下，”他微微沧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昨日，虽然那个下毒的太监说自己是王公公的徒弟，但听到他沧桑的声音，我便想起了他的那夜与我说的话，我很信他，只他对我，对大武忠心耿耿，唯一提防的，便是他被人利用，有人挑拨我们。
“进来吧！”
我轻唤一声，已经自己站在地板上了，门被打开，王公公进来，清晨的阳光照着他的略带和蔼的脸，微微闪光，我的心轻轻地静了，唤了声：“进来。”
王公公果然进来，带着身后的一批奴才。
“殿下，今日是您的登基大典，您，该换上龙袍了。”
王公公走了过来，身后的太监一齐过来，手中托着一条龙袍，龙袍金丝缠线，红色五条长龙张牙舞爪，一颗滚圆的珠子围在龙中间。
我扫了这群托着龙袍的太监一眼，道：“这些太监很面生。”
王公公笑道：“是。”
“公公难道没有徒弟之类的吗？”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纵使王公公真的有徒弟，刺客也难保不会易容。
“徒弟？老奴不收徒，先帝敏感疑心，总觉得宫里有外头的人，所以不希望奴才轻易收徒，免得引狼入室。”
武阳帝到底是考虑全备。
那么，那个刺客便与王公公无关了。
我点点头，“更衣吧。”
更衣二字，是我从戏台上学来的，那次戏，我才知道，原来，帝王换衣服叫更衣。
那时我只有六岁，距离我脱离丐帮三年。
楚三尊带我去听戏，唱得是大楚被灭国，楚怔王托下帝袍的故事，记得戏子唱到楚怔王被大武开国帝武成祖用剑指着，被迫脱帝袍，他管这叫更衣。
戏台下都笑了。
那个画面我记得十分清晰，因为，我看到楚三尊愤怒地站起了身离开了，她走出去的时候，一袭男装，束的腰身纤细，在夜风和喧嚣中，走得缓慢又坚定。
楚三尊，灭国之痛。
大楚公主，师傅。
我的眉，不由得蹙了起来。
“殿下，老奴弄疼了你了吗？”
镜子中，王公公正为我梳头，青丝挽起，玉簪横插。
而镜子里的年轻帝王，正蹙着眉。
倏然一笑。
我道：“没有，是想起了烦心事。”
王公公笑道：“大典过后，殿下您便是九五至尊，谁敢叫殿下烦心呢？”
“内忧不止，外患不平。”
王公公笑道：“奴才当初为了漠北刺客之事去东华县时，便听楮威严讲了冷一笑，冷太尉后来的行事也是杀伐果断，有冷太尉，想来，陛下的内忧外患是可以平定的。”
我轻笑。
我所谓的内忧，是指我对楚三尊，始终下不了狠心，在我心内，楚三尊她，始终变不了恶人。
我所谓的外患，才是这江山。
更衣毕，便是大典了。
登基大典，文官由莫老阁主领着，武官由冷一笑领着。
我当真没有想到，我偶尔救下的小童，竟然会与我一同走到这地步。
大典结束，我便匆匆换上常服向大牢去了。
“本帝提审人犯洛满满，其余的人，都退下！”
狱卒们一顺地开让。
洛满满坐在牢门一角，一动不动，一副看淡红尘的模样，仿佛尘世之事与他无关。
公公们端来一方椅子，我顺势坐了。
便看着洛满满，他微昂起头，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之处，对着我，也是那片沉静淡然，彷佛，他依旧是一个功名在身胜券在握的书生。
“你知道，朕要审问你什么？”
洛满满良久才说出一句：“不知。”
“朕想知道，莫老阁主，为何待你那般好？为何蓄意提携你？”
洛满满微微勾起嘴角，笑了：“我只是一介书生，能掀起什么风浪？我能做的，只不过，是顺从上面的安排。”
上面？
“我与冷一笑无冤无仇，我为何害他姥爷？”洛满满像条蛇一样，吐出森冷的信子，镇定又断然：“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莫老阁主的安排啊！我不知道，冷一笑如何得罪了莫老阁主，或许是《安平录》吧，莫老阁主有权看到小比的答卷，冷一笑的答卷与《安平录》相似，自然首当其冲！”
我微微惊讶：“那，那，是莫老阁主让你害冷一笑姥爷的？”
“他只是授意，让冷一笑考不了功名而已。”
我点点头，“那，你的《安平录》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我的，是莫老阁主的。”
第194章 天山（）
“你说什么？”我盯着洛满满，“《安平录》居然是莫老阁主给你的？可他又是从何得到？并且，得到了还要给你！”
洛满满轻哼一声：“自然是为了销赃，我不过是莫老阁主的砍刀，他的走狗，他的马前卒而已！他怕《安平录》在他手里，给他带来祸患，所以骗我说，这是让天下人都向往的神书，还说留在我手上，才是这本书的最好归宿。“
原来如此！
《安平录》乃是不世神书，谁有此书，必然得到楚三尊的觊觎，况且，楚三尊与莫老阁主又是知交，可见，这本书是楚三尊给莫老阁主。
原来，莫老阁主，也是楚三尊的人，纵然不是，他与楚三尊也必有关联！
厨娘又是楚三尊的人，所以，从一开始，我的所作所为，楚三尊都了如指掌，甚至冷一笑的所作所为她都明明白白。
她早就懂了一切，所以，布局让莫老阁主提携洛满满，接着，莫老阁主授意洛满满残害冷一笑，逼得冷一笑不得走科举之路。
因为，冷一笑若是走了科举之路，必然会打入文官内部，而文官本就是楚三尊的棋子。
她不愿意冒险，又因为厨娘泄密，所以，冷一笑的姥爷被害，要他守孝三年，不得入科考。
三年！
要知道，三年，足够楚三尊势力扩张了。
我懂了！
当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楚三尊为了布局，为了达到目的，当真是心思缜密。
我站起身，对狱卒道：”把他关好了。“
走出了大牢，大牢外空荡一片。
身后唯有几个公公。
“不必跟着我了，我一个人走走。”
我进入了偏门，冷一笑在门内守着，见我来了，立刻上前拜见，我扶起他道：“我有急事，必须速至天山，你记着我的话，尽量别被人发现我离开了，能拖几日拖几日，我定然尽快赶回，还有，莫老阁主实则是楚三尊的人，此人居心叵测，无论发生什么，都尽量避开他，若是时机成熟，可以杀他！“
冷一笑点点头，“师傅，你一定会回来的吧。”
我笑看他点点头，“当然，师傅当然会回来。师傅一定会回来的。”
我踏步离开。
踏步走入了内殿，内殿中，王公公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侍卫进来与我换衣服，换完衣服，他便立在了屏风之后，我笑看他，道：“记住了，从今日起，你便代替我，坐上这王位。直到我回来！点苍会竭力保护你的安全，不让你受害。”
“是！”
出了皇宫，我便径赴天山，天山路远，更适合独自一人前往。
我径直往天山去。
出了皇城，径直向北而去，一路也有不少见闻。
“听说了吗？萧山竟然是武成帝之子，被他师傅算计，亲手杀了他爹，真是太可怕了。”
“可怕的不是那个人的算计，而是萧山，我曾经挑战过他，他居然是大武之主，太厉害了。”
“你挑战过大武之主啊，那你还真是厉害呢。”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人们各执一词，也有人这样议论。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楚三尊和萧山的合谋，毕竟，萧山娶了漠北郡主，听说那郡主美艳如花，谁会放着一个美娇娘不要，也许，这是萧山与师傅的合谋，到时候，大武与漠北交战，死的是圣后，然后萧山掌管大武，楚三尊掌管漠北，你们说这对师徒会不会这么想的？”
“我呸，你胡说些什么呢！萧山手上的印记是大武国印我曾经与他交战亲眼见过！”
“话说，武阳帝也是恶毒，每回宫宴都看到自家侄儿在眼前晃悠，也不知心里怎么想！”
“呸，要我说啊，武阳帝就是在变相地保护萧山，封他为第一剑客不就是一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