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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残茕杀了麻衣婆婆,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爹娘,不管对面的这个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她黎姮的仇人,可是现在这个人又救了她一命,他们之间,到底该怎么算才对。
残茕慢条斯理的给黎姮倒了杯茶,可黎姮却没这个心思。
她有些受不了自己一直处于如此被动的局面,她必须得尽快知道更多的消息。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黎姮说话的时候索性也就直接看门见山起来,她看着残茕问道:“那次在休与山,你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而且,我记得你当时叫我婆婆师姐。”
在黎姮急切的目光下残茕依然慢条斯理一滴不剩的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然后下一秒他似笑非笑的审度物件般打量了一圈黎姮,紧接着忽地靠近伸手握住了黎姮的下颌,将她的脸拉近自己。
残茕的力气不小,黎姮挣脱不得,四肢和身子都被施了法,她只得憋红了一张脸微微仰着头回视他。
残茕的脸除了一双眼全都藏在了面具下,黎姮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却莫名的有些怕他。
也不知怎的,她方才耍小性子的那股子自信仿佛退潮般溃不成军,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也就是这时,黎姮才清醒的认识到一个问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自以为是的那点东西不过是人家逗她罢了,没想到她自己还当真了。
黎姮没说话,可那眼神的前后跳跃残茕却是看得分明。
直到残茕觉着够了,这才放开了黎姮,他支起左手,手里顿时出现了一卷布帛。
“这是你婆婆要我交给你的。”
“婆婆留给我的?”
半信半疑的将布帛接了过来,直到看见上面的字体黎姮才相信残茕没有骗自己。
她认得麻衣婆婆的字迹。
“黎姮,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婆婆相信你已经知晓了许多事,也相信,你已经变成了担得起事的姑娘,婆婆不想骗你,但实在事关重大,请你原谅婆婆。
你爹娘死后,魔尊残茕逃出不周山后找到我并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婆婆知道妖族有禁术可以打开天缝,所以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了九重天的天缝,没想到真的在天缝里发现了你,然后救下了你,可你也知道,我们若是当年贸然把这件事公诸于世的话,不仅会打草惊蛇,最后很有可能还会让这个秘密随着我们二人的消失而永远变成秘密。。。。。。”
看完整张布帛,黎姮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满脸眼泪。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麻衣婆婆也早已魂归混沌,可她却一直浑浑噩噩的过着,如果不是飞廉的死,如果不是长尧的绝情离开,她可能会永远都不会再去想这件事,就算她明知道这件事另有隐情,可她到底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第221章 真实身份()
黎姮从来都没想过,原来从婆婆让她下山开始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万事古难全,麻衣婆婆既要帮她完成复归九黎的任务,又要替残茕瞒过天君和众仙神让这段秘密有朝一日能得以大白天下,到最后,思来想去也只有牺牲她自己才能两全。
黎姮渐渐攥紧了自己的手。
她一直以为婆婆是被残茕杀害,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她没有杀过人,可她能活到现在,这具身体又背负了多少人的以命成全?
黎姮看着手里的布帛出神,残茕目光如炬的瞧了她半晌,以为这小姑娘又要嚎啕大哭一场才算完,没想到末了这小姑娘倒是恢复的快,眼泪虽吧嗒吧嗒的掉了两颗,眸子里的神色却是愈发的坚毅。
于是残茕问她:“你还记得那日你醒来我问过你什么吗?”
一时间黎姮愣着没回答,她大脑一片空白地望着残茕。
没办法,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和知道的事情实在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现在被残茕这么一问,她便有些记不清楚了,只晓得那日自己似乎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
残茕不耐烦起来:“愣什么?”
又是好一会儿,黎姮这才终于彻底回过魂来,她无悲无喜的看着残茕的眼睛,桌下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随身带的那柄匕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出来:“我没忘。”
九重天上的那位逼得她爹娘跳了火恶崖自尽,逼得麻衣婆婆灰飞烟灭,舍过湖的那位在她面前杀了飞廉,而她曾深爱着的那个人,她一身伤追了去,到最后却等来一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不会忘!也不能忘!
残茕的眼神何其厉害,黎姮藏在桌下的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一时间,沉默无言。
黎姮的话说不上到底是让残茕满意还是让他不满意,似乎是思虑了许久,他这才眼皮一抬,看向黎姮,勾了勾嘴角,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凤旗可以将飞廉散落在六界的魂魄重聚。”
黎姮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抖着声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你是说九黎族的那面凤旗?”
“不错,你可以借助凤旗的上古之力重聚飞廉的七魂六魄,然后给他找个灵力极强之地助他再次修炼,不出十年,他定能醒过来。”
此时的黎姮已经从最初的激动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笃定的问残茕:“条件呢?”
残茕仿若听不懂般微微挑起眉头看着黎姮嗯了一声。
见残茕这般,黎姮暗自在心里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这人明明清楚她的意思,却非要逼她说出来,想来,这就是强者的权利,而弱者,永远只能服从。
黎姮到底是长进了,她耐着性子说道:“你现在告诉我凤旗可以让飞廉重生,可你明明知道凭我的修为要想拿到凤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你清楚我一定会求你帮我,而你,也一定会帮我,只是这个帮,难道魔尊大人会如此心善,只予不求吗?”
这一回,残茕是真切的笑了,他眼睛里的那点光不再暗沉,亮了不少,看得黎姮有一种想要揭去这人面具一探究竟的冲动。
然而等黎姮想要再仔细瞧一瞧的时候,残茕已经迅速敛了那笑意,淡声道:“我帮你,自然有所求,至于我求什么,你不必知道。你娘当年放了我,我现在救你一命,也算是抵平了,往后的事,就是你我之间的交易了。”
黎姮十分明白自己对面坐着的是个十足的老狐狸,对于这老狐狸为何不肯告诉自己他求什么,黎姮将其归结到了他在九重天上的那位身上失过足,是以,现在更加谨慎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黎姮暗自沉思着,直到老狐狸又开了口才回过神来。
可这老狐狸一开口就再次惊了黎姮一回。
“你还记得你在江边见过的那只水凤凰吗?”
“记得。”
“那你可知道,那凤旗真正的主人原本是你么?”
沉吟了片刻,黎姮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
当初看见那只水凤凰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也仅仅是怀疑。
“我会帮你找回你关于掌凤旗主的记忆。”
听闻,黎姮不解的问:“你说我才是凤旗真正的主人,那为什么秋娘也能御使凤旗?”
“那不过是她耍的小把戏罢了,真正的凤旗之力她根本无法御使,也无法参悟。”
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黎姮缓缓将身子转向窗外,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片刻后,黎姮转过来看着残茕:“我准备好了。”
命运从来不会给人商量的余地,她也早已没了选择。
残茕带着黎姮从海底天空出来后,隐去了两人散在天地的气息,然后直奔舍过湖而去。
一个时辰后。
人间子夜。
两人落在了舍过湖的边上。
不知为何,往日里光线昏暗的舍过湖今夜泻了不少的月色在湖面上。
黎姮环顾着整个过湖,很奇怪,这里明明承载了她那么多不好的回忆,可此时此刻站在湖畔,黎姮竟还会觉得这里真的很漂亮,特别是月色尚好的晚上,就算飞廉曾在这里离开她,就算她曾在这里将长尧刺伤,就算这片土地曾吞噬了他们三人滚烫的鲜血,她也依然觉得,舍过湖很漂亮。
残茕见黎姮没有流露出什么哀戚的神情,他毫不自知的心下一松。
“张嘴。”
黎姮听到残茕的话瞬间回过头来,嗯了一声,樱唇微张,下一秒残茕的脸在她眼前忽地放大数倍,借着月光黎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