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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昔猛然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暗暗咒骂了自己两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再不敢往里看一眼。
四月只觉得胸口剧痛不已,全身精力都被撕扯,骨骼都快散架了,似乎有千斤重一般,要将她扯入无尽的黑暗中,意志重重压倒,让人只想将一切抛下,就此沉沉睡去。
哎……我也要同那些人一般,逃不过宿命,下到黄泉吗?
那些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城破宫倾之前,四月趁乱潜入皇宫,四处早已乱作一团,随处可见纷纷逃命的宫女内侍,乱哄哄的抢拿值钱物什,更有些人为了一两件珍玩大打出手,四月绕过他们,直往昭阳宫而去。
巨大的喧嚣声由远及近,诸公主妃嫔被召到了昭阳宫中,望着早已失去往日端庄的皇后娘娘,钦赐一人一杯毒酒,众人含泪饮鸩,以身殉国,她们都知道,待那鞑靼大军攻入皇宫,她们将处于何种生不如死的处境,一想到鞑靼莽子那嗜血暴虐的性子,众人咬牙吞下毒酒,宁可清清白白的下到黄泉,也不愿遭受凌辱,并不是每个人都视死如归,也有奋力顽抗的人,就像华维公主,她拼命挣脱了身后钳制她的内侍却走不出昭阳宫的玉阶,早有持刀侍卫在玉阶之下恭候。
四月轻声踏入昭阳宫内,遍地已铺陈着七孔出血的妃嫔公主,连死,妆容依旧精致,宫装依旧整齐,望向凤榻上的皇后娘娘,那个尊贵了一辈子的人,与母妃相斗了一辈子的人,也以这般凄惨而悲决的方式结束了这一生,以这样的方式来捍卫皇家最后的尊严。
第24章 暗醋()
四月静静伫立着,眼前雕梁画栋,仿佛也在崩塌,她所熟悉的,又陌生的地方,在她眼中褪去了最后一抹色彩,碎为尘泥。
万物同悲,寂寥无声。
四月点燃手中的火折子,将这一切化为青烟,火光照亮了天际。
父皇带着五位皇子亲自出战,说是出战,毋宁说是赴死,他们齐齐死在阵前,身首异处,父皇一生弑杀荒淫,这样酷烈的死亡,的确更符合父皇暴戾之名,临到最后,他宁可带着儿子们迎头撞上屠刀,也不愿同后妃窝囊的死在深宫中。
大胤终于覆灭,萧氏一族死尽殆灭。
不知过了多久,四月感觉喉咙一阵刺痛,颤抖着唇,终于醒来,发出第一声呻吟。
“醒了吗?”
惊喜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四月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模糊晃动的身影,是上昔担忧狂喜的神情。
四月转头指着桌上的茶,上昔端起热茶,小心的从她唇边喂入,喝了两口热茶,四月终于觉得有了一些力气。
“我睡了多久?”声音嘶哑的如同老鸦,一点儿也不像她的。
若是让玄恆听见了,可不得嘲笑她一番,四月摇了摇头,她此刻居然还有心思打趣。
“六天七夜了。”上昔放下手中的茶杯,见到四月有些吃力的支身坐起,不过些微动作,也已让她冷汗一颗颗落下,上昔慌忙扶她坐好。
四月靠在枕头上,体内仍感觉隐有暗痛,看来这次果然伤的不轻,难怪那日玄恆气急败坏的问她还要不要命。
从醒来便没有见到玄恆,转头看着一脸欣喜的上昔,开口问道:“玄恆呢?”
上昔脸色顿时暗沉不少,瞥了她一眼,眉眼隐见怒色:“去西北了。”
当日四月陷入沉睡,鞑靼大军攻入帝都,那些蛮夷在帝都中烧杀淫略,无恶不作,义军大部队已撤出帝都西郊,留有少部精锐仍在西郊,玄恆为四月用秘术治疗之后,收到西北的飞鸽传书,也顾不上待四月的伤势好转,便匆忙赶往西北。
临行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上昔照顾好四月。
看着四月失落的神情,上昔只觉得有什么堵在他的心上,又觉得怅然无比,真的就这么在意他吗?
“真的就这么在意他吗?”上昔怔神低喃。
是在问她吗?那个他是玄恆吗?除了师父,她最在意的便是玄恆了。
却听见四月小声的嘤咛了一句:“恩。”便靠着枕头阖上了双眼。
轻飘飘的一个字,便让上昔心中泛出苦涩,这般的两个人,皆是灼灼其华,飘逸不群,仿若谪仙,放眼天下,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般配的人了。
四月没有看见上昔是如何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门的,当他把房门打开,失魂之中,连房门也没未给四月关上,金色的阳光照进房中,四月才缓缓睁开双眼打量。
简单的房中除了一张床榻,最为显眼的便是两排书架,放满了各式书籍,旁边安放了一张书案,上面却凌乱不堪,随处可见被揉成团的纸团和一本兵书,书角已经泛起毛边儿,想来是主人经常翻阅所造成的,墙上挂了一张落日弓和一柄宝剑,房内并没有熏香,依旧能闻到一阵暖煦的味道,一如他的主人。
“这个傻子。”四月轻声低喃。
第25章 属国()
四月闭眼假寐,脑中却清明一片,大胤没了,鞑靼大军攻入帝都,帝都失陷,全城军民不愿降的,不论男女老幼,皆被屠戮一空,繁荣昌盛了千百年的帝居之城短短几日之间便屠杀了千百人,鲜血顺着青石缝隙流淌蜿蜒,鞑靼大军便在那染了血的地上寻欢作乐,豪饮畅欢。
帝都中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是降臣叛将,鞑靼大军更是有恃无恐,皇宫已被烧毁大片,鞑靼另立建福侯那叛臣贼子做了伪帝,更立国号为“恭”,想起建福侯那一张嘴脸,四月心中更是厌恶至极,谁又能想到素来与脂粉为伍的建福侯,在城破之时倒戈相向,率领众多降将跪地叩迎鞑靼王子,鞑靼王子戏言一句,他便自备了龙袍在残破的半壁皇宫之中称帝,成了鞑靼手中傀儡。
“年年上税,永为属国。”四月捏紧了十指,眼中迸发着无穷的怒火,似要将一切都焚灭。
上昔入房之时,正看见四月两眼望着窗外,天空湛蓝,偶有一两只鸟雀停在窗前,声声鸣叫,低婉凄畅。
四月见他进来,收回目光,对他莞尔一笑,竟说道:“我有些饿了。”像极了个撒娇的孩子。
看着上昔与一名女子端上来的简单膳食,四月抬眼望去,竟是那日在鞑靼军营救了的那女子,女子放下膳食,递给四月一碗白粥,四月尝了一口,粥里带着甜味,不禁带上一抹笑意。
女子在侧轻声说道:“小姐你刚醒,吃点甜的才好顺顺肠胃。”
好玲珑的心思。
四月吃得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喝了甜粥,吃了馒头,这才斯条慢理的剥开鸡蛋。
四月对着女子晃了晃手中的空碗,女子宠溺一笑,又给她添了一碗,上昔咋舌她的好胃口,想着她昏睡了这么多日,难免需要食物来补充,默默的剥好鸡蛋递给四月:“你吃的慢点,没人跟你抢。”
四月并不理会上昔,专心的喝着碗里的甜粥,吞下最后一口才沉静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该做的事。”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桌上剩下空碟空碗,这才问了那女子的身世。
女子唤作花吉,本是江北人士,家境还算殷实,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书香门第,奈何一场天灾人祸,使她家破人亡,父母带着她本想到帝都投靠远亲,不料在来帝都的路上遇见流寇劫了他们的马车,父亲为了保护她与娘亲死在了流寇的刀下,历经千辛万苦她与娘亲终于到了帝都,结果还未入城,便被鞑靼莽子掳到了鞑靼军营,娘亲更是惨死在鞑靼莽子手中,若不是遇到了四月,恐怕她也受尽折磨死在了鞑靼莽子手中。
花吉咬牙切齿的说着,眼中的泪水早已含不住,颗颗落在四月的手上,一片冰凉。
四月心中疼痛不已,闭上眼不忍再看花素言眼中的伤痛,这天下不光有一个花吉,还有多少如同她一般遭受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撕心惨痛。
上昔面色阴郁,起身拿起墙上的宝剑,便出了房门。
花吉悲痛的不能自已,四月轻拍着她的肩膀:“终有一日,我定会将鞑靼驱逐出我九州大地,一血今日之耻,还天地以清明。”凤眸顾盼间,惑人心魄,眉宇间带着不羁的英姿。
女子声音嘶哑低沉,却如万钧一般有力,花吉望向她灼然生辉的眼眸,心中漫生出膜拜敬仰之意。
第26章 闻笛()
为何有鞑靼蛮夷食不知髓?
为何生于乱世?
为何让他见到这般满目疮痍?
为何让他痛心不已,恨自己不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扭转乾坤?
为何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