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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很久,思虑了良多,白川才堪堪开口,声音里却没有了什么底气,好像是他做错了事儿,他本就不该去阻拦她那一剑似的。
“嫣儿,”他似乎已经不怎么会组织自己的语言。只是想要轻轻的去默念她的名字。
“你应该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就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都让他说的煞费力气。若溪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白川一时气结,他的气非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大概是在气愤自己的拙嘴笨舌吧。
他不善言辞,更不善于在她的面前说话。
“说不出么?那就让我来猜猜吧。”若溪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了一点嘲讽的笑意。随手拢了拢而后的碎发,“你是不想看见我去报仇,对么?”
“在你的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从来都不会自己独立的去做什么事情,而且,对于报仇这种重要的事情来说,我就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样,不仅没有胜算的把握,还可能会因此而丢掉了性命,是也不是?”
她眼中的轻蔑更深,好像是在嘲讽,也好像是在自嘲。那眼底的冷漠如同一把冷漠的刀,将她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也要割断。
远处,忽然有轻微的人声传来,似乎是宫中巡夜的值夜的小官儿。
若溪看了那个方向一眼,会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萧瑟夜风之中的男人。他白衣白袍,如同初见。
“好了,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好好的站在这儿,活生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受到任何的伤害。”刚刚那样好的机会可以说的上是千年都不曾有过的机遇!却被他的一己私欲而搅乱!
若溪愤恨的看着他,眼前似乎都要喷出浓浓的烈火来,那种仇恨无法宣泄的苦楚,在瞬间蒸腾起来,萦绕在她的周身。远处那个值夜的小官儿在敲着更鼓,吆喝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而她眼中的仇恨的烛火已经蔓延到了手上!
她依稀听见周围有人在切切私语,好像是有什么宫女在往这边走着,她的胸口猛烈的起伏着,仿佛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和压力。猛地,在那些宫女的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里,若溪猛地冲了过去,抓起白川的手,在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白川明显没有料到这个小姑娘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来惩罚自己的破坏行为,一时失察,也或许是他下意识里根本就对这个女人不设防。
真的被她咬了个正着儿!牙齿狠狠的上下切合,一个圆圆的牙龈和鲜红的血就顺着白川的手腕上留了下来,蜿蜒得像一条调皮的小蛇。红红的,煞是可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她鼻尖上的汗珠和额头上的细密的汗水以及鼻息里传出的热乎乎的气息都让白川在这一刻有些微的恍惚和失神,连手腕上那样血肉模糊的疼痛都不能让他感到一丁半点。
“你!”若溪抬起脸来,唇齿边上海残留着血迹,眼神里却已经掺杂了太多的感情,有经营滚热的液体渐渐的涌上了她的眼眶,好难受,心里翻来覆去的翻滚着灼热的浪潮,是难过,还是不舍,是委屈还是心酸,是难耐的挤压了太久的情愫还是……其他的过往。
那两串泪滴仿佛是为了哀悼那曾经美好的过去,和为了祭奠今日重新开始的陌生一般,前赴后继的从她的眼里留了出来,若溪掐着他的手,死死的用力,连手指上的关节都变作了白色,那人也未有发出一声痛呼。
反而,哭泣的伤心的,是她自己而已。
从头到尾一直以泪洗面的,似乎也只是她自己而已。
若溪眨了眨哭的泪湿的眼睛,再也不看他一眼,所有的怒气都在那一瞬间被强制的压在了自己的心里,艰难的如同梗骨在喉,难以下咽。、
“白川,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了我!总有一天,我会做给你看!”她在心里大声的默念三百遍!然后愤然起身,离开。
他的沉静和忍受,太过沉重,让她透不过气来。
近乎是夺路而逃,若溪转过身去,飞奔也似的离开……
不行,不行,她要找一个地方去好好的放声大哭一场,又或者是应该好好的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大吼三声,心里的难受和郁闷才能得到纾解。但是她不能,因为对面已经有人轻声的走来,脚步很轻,却也很快!
白衣白袍,若溪忽然觉得这颜色碍眼的很。
那双脚停在了她的面前,是他。她不看也知道是他。
同样的白衣白袍,白如月光。
“公主……”来人显然也看清楚了她脸上的神色,不由一怔。
第二第二百一十六章 最了解自己的人,是敌人②
她的心情很不好,这一点,卫芙蓉是知道的。
她回眸轻看,那对黑白的分明的眸子里正荡漾着让人难以忘怀的心思和神色。有三分的忧伤,三分的迷茫,三分的苦涩还有一分的欲说还休。
她的不习惯,卫芙蓉统统看在了眼里。
若溪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实际上,她自己也觉得特别的诡异,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并非是自己身边亲近的那些人呢?不是将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白川,也不是和自己嬉戏玩耍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也非是在常青殿里的那个凝香或是笑笑。最让若溪难以接受的,就是这个最应该了解她的人,竟然不是……和自己有过耳鬓厮磨亲密的卫飒!这一点,让她最难以接受!
若溪笑了下,望着沉静的黑色的苍穹,叹息,“想不到,天底下,最懂我的人,竟然是你。”
竟然是她!最懂得自己的无奈和悲凉!也懂得自己的所有的难为的心情和心境!这种贴身的体会,非是有人共同面对过让他们无奈和无能为力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深刻的体会得到的!
卫芙蓉也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遥远的夜空之中,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故事和传说,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和令人神往的仙境!
“下个月,殿下将于弦乐公主成婚,这件事,想必你也一定听说过了吧?”她长长的叹息,自己都知道了的事情,她也一定都知道了把?
可是,她竟然还能那么的安静和安然的面对,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她作为被侵犯了地位的对象,难道不该是疾言厉色然后满面泪流的跑到卫飒的面前去痛哭流涕的说自己丢他有多爱,多喜欢,多舍不得,多不能和别人一起分享么?
又或者,在白若溪的心里来说,一男多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如果是那样的话,好吧,卫芙蓉觉得她会从内心里瞧不起她的。
白若溪似乎已经洞穿了她心中所想,眼光都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些璀璨的星辉,闪耀的煞是美丽耀人眼目。
“我喜欢他,所以和他成亲,在我心里,他便是我的丈夫,我的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可他,不仅仅是一个男人,他还是一个王子,他是大祁国响当当的三殿下啊,若是没有一个和他身份相当的女人来陪衬,与他,与皇室来说,这面子也是丢不起的。”
她说话的口吻很轻,很淡,好想是她一张口的瞬间,就有这无数的小星星从天上悄然坠落,落地无声,却让人的心,怦然而动。
卫芙蓉更加惊愕的看着她,原来以为这个女人会因为这些皇室里的人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或者又会对她有什么坏心思的人深恶痛绝,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也同样是大大的出乎了卫芙蓉意料之外的,是竟然……她竟然……会站在她们的立场上来思考问题,居然会对卫飒用情如此之深!
若溪哑然而笑,卫芙蓉面上的惊讶的神色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她想要不去看见都不行,她知道,她当然是要惊讶的。因为在她们的眼中,对于他们皇室的人来说,自己该是恨得。尤其是那个赖和自己抢了丈夫的弦月公主。
“他们的婚礼是在下个月初十吧?”若溪略微思索下,淡淡的勾起了唇角,她似乎也做够了好大一阵的侧王妃了。也算是和卫飒共同经历过一阵儿美好而快乐的时光了吧!
自己或许应该加快计划的节奏和步伐,这一切都该在他们的婚礼举行的时刻,由自己亲手终结!
“虽然我不知道你混迹在皇宫之中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白若溪,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都很确定,你留在这儿不过是因为……因为……”卫芙蓉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眼神儿来看着若溪,好像她真的已经完全洞悉了若溪的一切一般。
他是掌握了什么?还是信口雌黄的乱说?若溪觉得自己一下子也难以分辨这个女人话中的真伪。对于她忽然跳起来的敏感的话题,白若溪决定装傻。
没有人会笨到用自己的真话去对待别人的虚情假意。
也或许,这个从来都是阴险的芙蓉郡主,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所有的话,只是她自己的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