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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托给我?”白江略略惊愕。
“不错,在大祁国的皇宫里除了你迟延靖外,我还真不知道该去相信谁。”白川微微笑着,和天边那记弯月交相辉映,肃穆的面孔上那层冰霜寒气仿佛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天成,和那弯月儿一样,冰寒却让人敬重。
有人不知不觉之间就沉浸在注视着他的眉眼之间,仿佛那里有一道深泉已经把他牢牢的吸引。
“迟延靖。”白川略微有些蹙起眉头,不大高兴的叫了他一声。白江咳了下,别过头去,“你刚刚说的什么事儿?”
白川有些无奈,这个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能有才能,要是能改掉对着他发呆的毛病就更好了。
白川只得再重复一次,“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替我好好照看嫣儿,不要让她再受到什么伤害,和出什么差池。”
“好,我答应你。”白江点了点头,心里又惊又喜,白川肯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交托给自己照顾,就是对自己莫大的信任。这绝对是一次好机会,他打算好好抓住表现一番。说不定,白川看到他如此细心周到的照顾小公主,然后就回心转意愿意和他比肩天涯,双宿双栖了呢。
白川看了一眼傻笑不止的白江,知道自己在和他说什么这个人也是不会听进去的,索性闭了嘴,靠在树干上,看着今晚的弯月一轮。
清辉皎皎之下,有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他的小溪儿醒了!
虽然她还没有睁开眼睛来看他,但她的身体不再是僵硬的平躺着,她的手微微在他的胸膛上动着,一切的一切,卫飒都觉得美好极了。他还没有失去她,他感谢老天,感谢若溪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只是同一轮月下,不同的人,思绪不同。
弦月自忘魂殿回来后,便坐在自己的帐中无语静默。去了一趟忘魂殿,她看明白了两件事,一,是卫飒的眼中只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二,他和她的婚事会照常举行。
两件事,一喜一忧。
她的心很快就被那股焦虑压制下来,就算是他会娶她,她会顺利的左上他的三王妃,但……他和她之间永远都会横着一个白若溪!
就像一块鱼骨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让人难受的很。
浅粉和绛紫色的纱裙被她扭在手心里团成七零八落的形状,一如她此刻烂糟糟的心情。玛莎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进了来,“公主,请吃些水果吧,这些是雅夫人刚刚派人送了来的,新鲜的很。”
弦月看了一眼玛莎托在手里的果盘,微微而笑。
即便是在这个初春时节,她这里已经有了新到的水果,不能不说,她依靠上雅夫人这棵大树是明智的。
“雅夫人送这个来,还说了什么没有?”
“有的。”玛莎神色有些不自然,望着弦月美艳动人的脸蛋轻轻说道,“是黄云过来替雅夫人传了话,说,请公主明儿个有时间的话,到她那里去坐坐。”
坐坐?弦月扬了扬手,取了一块绿的可爱的青梨含在嘴里,酸涩得汁水一下充斥了整个口腔,这个雅夫人会特意派人来传话,恐怕她的目的不会是单纯的邀她过去这么简单。
第一百四十章 给她最好的
院子里的海棠花匆匆的忙着展露头脸,细白色的花瓣柔嫩如薄纱,一簇簇的开在枝头,无端端的给整个院子添加了几分热闹的春意。
这花好像是一夜之间开起来的。
忘魂殿的人都说这是个好兆头,这株海棠是卫飒的生母亲手栽种在忘魂殿里的,只是那时候这座宫殿还不曾被叫做忘魂殿。每一年这海棠都会钻出绿叶,冒出花苞,却还没有一年像今年这样开得这么茂盛,一片片的远远看去,宛如跌进了整片的云海。
淡淡的花香随着微风弗进殿中,躺在床上的人还未醒,便已经嗅到了那股清雅至极的香气。轻柔柔的,仿佛是上好的丝绸在她的鼻尖逗弄。
缓缓的,睁开眼。屋还是印象里那间华丽已极的寝殿,墙壁上依旧是描金錾花的热闹,手在身子底下一摸,软绒绒的小毛毯微微有些乍手,若溪想要动一动身子,蓦地发觉自己竟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手臂和腰身都一样的难受,酸胀,好像是昨天才爬过了几座大山一样,难受得让她直想流眼泪。张了张嘴,也是发不出一点声响来,若溪努力的调节着自己的眼睛,让它适应着突然的光感,有些刺目的阳光灼灼的透进殿里,看样子,今日是个艳阳天。
奇怪,先前闻到的那股焦臭的浓烟的味道怎么不见了?啊,对了,这个地方可是整个皇宫里最奢华的所在,这里是卫飒的寝殿吧?她又闭了下眼睛,脑子里的一点残存的记忆浮现了出来,最后的记忆断点显示,她的确是被困在一片烟海中,只记得勉力将卫明送出去之后,她就完全没了意识。恍惚间,总有个声音在自己身旁嘀咕着什么,但那是谁,她却想不出。
咦?身体的反应告诉她,自己已经躺了好久了吧?但为什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口渴难耐的感觉呢?
她还想再动动身子,常年以来的独立已经让她很快的适应了所有的变故,身体带来都不是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罢了。路永远在前方,永远是要靠自己的双脚去走的,这道理,她早就知晓。
她再一动身子,便惊动了身边的人,既惊又喜的声音仿佛都颤抖了起来,连带着同样颤抖不已的手指攥住她的细指,“小溪儿!”
仅仅是简单的一句呼唤,竟让她骤然间产生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这个假名无端的让她自心底产生了一抹又一抹的温柔丝线,一点点将她缠绕,直到她看清楚眼前的人的时候,已有一颗清泪落在她的眉间。
万千话语,不敌他,一点相思泪。
有什么东西忽然就在心底里碎裂,绽开,又平静。但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若溪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了点呜呜的声音,卫飒紧张的松开抱住她的手,仔细的探查着她的脉搏,他的紧张和仔细看在眼里,若溪竟然勾动了下唇角。
原来他也不是清风明月那样的无所畏惧,到底,世间上还有能让他挂心的东西。
尤其是这事物还是她自己的时候,若溪竟然觉得有几丝甜蜜的感觉跃上心头,连带着减轻了身上的疼痛无力。
“还有哪里不舒服?”卫飒看见她若有所思的神色,忽而紧张起来,唤了一声宝焰,便叫他去请太医。
她一个小小的宫女,竟也能够几次三番的劳动太医的大驾,真是怪哉!
若溪轻笑的眼神不经意的装进眼前人的视线之中,若溪便是一怔,眼前人……花自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劝君怜惜眼前人。
她的眼前人……会是他?
邪魅凛然的细长眉目,那对永远带着不正经光芒的眼眸里此刻正被关心和紧张的神色牢牢占据。他的下颌上竟有点点的青色胡茬裸露在外,连带着那双勾人魂魄的双眼底下,两团青紫色的倦意让若溪的心陡然提起又沉落。
他如此憔悴……可是因为她?
低低的垂下眼帘,别开脑中所想,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忘记了自己会变成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故意的避开和远离么?真讨厌!自己的心里居然会有这样的遐想连连。
太医们很快便到了,若溪几乎就要以为这些太医早就恭候此刻多时了。进来的人她认得,是宫里很有名望的胡太医,胡太医见她微微睁开的眼睛里闪动的光彩便是一愣,狐疑的过来替她诊脉,许久放下,却沉吟不语。
卫飒等得着急,催促道,“太医,如何?”
胡太医又看了一眼若溪,示意卫飒出来说。
大约有盏茶之后,卫飒返回来,而不见了胡太医。
他的眉目有些怔忪,依稀可见的是几许悔意,他想给她最好的,却不曾设想到,有时候时间不等人。
卫飒轻而又轻的走到床边,坐在她的身边,见若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苦涩一笑,故作轻松的姿态居然让若溪有些心痛。出了什么事么?为何一向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的他也会露出这样惆怅的容颜。
似乎是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卫飒轻轻一笑,恢复了几成往日的桀骜不驯,“放心,什么事情都没有。”
若溪又眨巴眨巴眼睛,那意思显而易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才不信。
卫飒苦笑连连,取了镜台上的一只梳子过来替她梳理下额前的碎发,“本王是什么人物,既然我都说没事了,那就是真没事了,知道么?”
好吧,不愿意说就拉倒。若溪白了他一眼,自己闭着眼睛好好享受着别人伺候着的感觉。梳子的齿轻轻的从额前滑过,梳子的木料是蔷薇紫檀木,每一次梳理下来都会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和木头的味道,还有殿中不时飘荡进来的海棠花香,真是惬意无比。若溪吸了两口气,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