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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二人在沙丘下看得真切,心中都是即惊且悲,对钱贵戟指骂道:“钱贵,你这心毒手辣,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誓要杀你!”钱贵轻蔑道:“你们要杀我,只怕已经没这力气了。哈哈。。。。。。”说完,四人一阵狂笑。
宁刚万分恚怒,欲冲上沙丘与钱贵拼命,但只爬上几步便双腿一软,滚下丘来,一动不动了。丘上四人哈哈大笑,钱贵道:“你们不是要杀我吗?上来呀?你们没了力气,连丘都上不上,还要杀我,你们做梦吧!待你们饿得半死,我再慢慢的折磨你们。”
忽听丘下张胜惊恐道:“宁兄,你怎么了?你醒醒呀?”却见宁刚躺在地下,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已然奄奄一息。张胜大惊失色,对宁刚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胸口,都丝毫不起作用,宁刚仍如死人一般。到最后,张胜竟急得悲咽出声。
丘上的四人看到丘下的情景,顿时停住了笑声,尽皆喜出望外。钱贵老奸巨滑,因不知宁刚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在装死,所以也不敢有甚行动。隔了好长时间,他见宁刚始终不动,张胜在哀哀悲泣,不像是装死,这才确信宁刚是真得死了,心中一阵狂喜,哈哈大笑道:“宁刚死了!死的好!我终于给儿子报了仇。”语气一变,又恨恨道:“你就是死了,也是难消我心头之恨,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以慰我儿子在天之灵。”说完,把刀一挥,领着三名手下冲下沙丘,将张胜与宁刚围在当中。
张胜缓缓站直身子,抽刀在手,漠然地扫视四人一眼,对着钱贵道:“宁刚被你害死了,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钱贵不屑道:“宁刚已死,只有你一个人,又如何能是我们四人的对手,你要为他报仇,甭想!还是到地狱中陪他吧!”其中一名手下用刀捅了捅躺在地下的宁刚,见他终是不动,喜道:“老大,他真得死了!”钱贵道:“好!你们三个收拾这个狗公差,待我把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当下钱贵抽身而退,提刀转向宁刚。那三名手下一声吆喝,齐举刀劈向张胜。
张胜大喝一声,举刀相迎,与那三人战在一处。钱贵绕着宁刚的尸体走了一圈,不禁得意地笑道:“你终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我要把你一刀一刀的剁碎了,以慰我儿子的在天之灵。”举刀便剁。
突然,就见地下的宁刚一跃而起,迎面向钱贵洒出一蓬黄沙。钱贵双眼一黑,顿被沙子眯得睁不开了。在他一惊间,胸口被宁刚重重击中一拳,这一拳的劲力奇大,顿时打得他胸骨粉碎,鲜血狂喷。事故陡变,钱贵一时大意,便被宁刚一拳击毙。
荒漠豪情(七)()
那边张胜力战三人,激斗正酣。因他身上有伤,加之又饿得无力,此时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宁刚一拳击毙钱贵后,当即大叫道:“住手!”声若霹雳,慑人心魄。四人顿时收刀罢战。那三名手下见宁刚死而复活,脸上又是诧异又是惊骇。宁刚冷然道:“钱贵已被我击毙,如你们还想活命,现在就马上给我滚。”
那三名手下见到钱贵尸横当地,惊骇万分,再见宁刚神威凛凛,心胆已寒,那敢再战。顿时三人呼哨一声,丢下兵器,连滚带爬的逃走了。宁刚待那三人去远,身子一晃,摔倒在地。张胜大惊,抢上前去将他抱在怀中,却见他面带笑意,道:“我没事!只是饿得身上没一丝力气了。我把钱贵一拳击死,已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了。钱贵一死,他那三名手下也就没胆再来了,我们暂时死不了了。”张胜笑道:“你这一招也太险了,好在我们赢了。可是现在我们迷失在这沙漠中,没吃没喝,终究还是活不长的。”
宁刚道:“我现在好饿呀,动一动也不成了。你若还有力气,就到沙丘上看看他们还留下吃食没有?”张胜点点头,道:“好!你等着!”说完,把宁刚安稳地放在地下,跌跌撞撞,手足并用地爬到沙丘上。听得他大声欢呼,雀跃道:“太好了!这还有吃食,我们有吃得了。我们不会被饿死了。”
张胜看到吃食,顿时精神大振,浑身都有了力气。他把钱贵等人留下的吃食,还有半壶酒,一壶水通通拿下丘来,与宁刚两人好一顿大吃。钱贵几人所遗下的吃食甚多,两人吃了一半便都饱了。他俩躺在沙地上体息一会儿,体力渐复。张胜便把吃剩的食物妥善包好,说道:“有了这些吃食,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只要我们能找到正路,便能走出这该死的沙漠了。”宁刚乐观道:“我们一定能活着走出这沙漠的,我相信一定能!”
张胜道:“我们走出沙漠后,却又该怎样?我看你也不用去伊犁服刑了,还是自去了好!”宁刚脸色一正,断然道:“不!我还会去伊犁服刑的,绝不能半路逃走,我不能累了你。”张胜苦笑道:“你这又何苦呢?”宁刚道:“大丈夫敢做敢当,我杀了人,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张胜热泪盈眶,道:“好!你去伊犁服刑,待我回去后,定当替你尽孝,赡养你的二老。我必把他们二老当成自己亲生父母一样。”宁刚紧紧握住了张胜的双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四目相对,纵有千言万语,不消说出彼此都已知晓了。
天色大明,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张、宁二人草草掩埋了马、钱的尸体后,就出发了。他们辩别路径,向着伊犁的方向,坚定的继续前进。
青风劫(一)()
一条羊肠小道逶迤在崇山峻岭间,小道只有三尺来宽,既不能行车,又不能骑马。道的一旁是陡峭的崖壁,另一旁杂草丛生,古树参天。时值盛夏正午,太阳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无与伦比的热量,仿佛要把大地烤焦一般。翠绿欲滴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白光,穿透过它那层层的身躯的阳光,映在林间小道的地下就成了斑斑点点。
忽然,从小道的远处飘来一阵歌声:“‘大江东去,浪花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韵调曲折,豪放慷慨。唱得正是苏东坡的《赤壁怀古》。
歌声未歇,从小道上走来两人。当前一人三十多岁,头戴方巾,身穿青色长衫,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描金折扇。举止儒雅,气宇轩昂。歌声正是出自这人之口。而他正是新任池州知府王子服。他的仆人阿宽,肩上挑着一个担子,担子的一头是行李包裹,另一头是个精致的木箱子,亦步亦趋紧随身后。
王子服在当县令时,为官清正,爱民如子,正绩卓著,遂被擢升为池州知府。此时他正是与仆人去池州上任。
浓密的树叶遮挡住了炙热的阳光,走在林荫小道上甚是凉爽。小道崎岖难行,王子服手摇折扇,轻身而行,还不觉得怎能样。但挑着重担的阿宽却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就听阿宽道:“老爷,我快走不动了,还是歇一歇吧。”王子服停步回身看着一脸疲色的阿宽,歉然道:“你挑着重担随我一路走来,却是累了你了。放下担子,就在这歇一会儿。”说完,在道旁拣块石头坐下
阿宽放下担子,又取过水壶先给王子服喝过,自己也喝过水后便坐在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敞天衣襟,顿觉凉爽多了。阿宽纵然是体魄强壮,但挑着重担一路行来,这时也有些吃不消了。坐到地下就觉浑身酸痛,好似散了架子一般。阿宽道:“听山下的人说,这一带常有野兽和强盗出没有,但愿不要被我们碰上。”又问:“老爷,还有多远到池州呀?”王子服道:“这已是池州地界了,翻过了这座山,估计在天黑之前就能进城了。”他这次上任,之所以放弃轻便的舟船,实是没有太多的钱付船资。仆人阿宽已跟随他数年了,此次上路上肩挑脚行,最是辛苦。对阿宽的忠心和无怨无悔,他心里甚是感激,又怜悯地道:“确是苦了你了!进城后定然给你放几天的假,好好休息休息!”阿宽喜形于色,道:“谢老爷!”
又坐了一会儿,阿宽渐觉眼皮沉重,困意袭来。正迷迷糊糊间,陡觉脸上落了什么东西,热乎乎的,用手一摸,粘腻腻的,张眼一看竟是坨鸟屎。阿宽好不恶心,嘴里小声地嘟囔着咒骂着,一旁的王子服逗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