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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王没有将九鼎商行和各国道院之人安排到城主府邸，而是安排在一间人满为患的客栈之中。
当然，对于天启王的安排，没有人抱怨什么，毕竟目前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算是不错了。
晚宴过后，其余之人各自散去，逛街的逛街，修炼的修炼，而云慕则独自一个人登上城楼高出，看着漫天繁星怔怔出神。
在云慕前世的印象中，天启城被喻为古乾边境最后的丰碑，整整在兽潮的冲击下坚持了十年之久，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奇迹，若非后来有妖魔作乱，使得天启城内部混乱，说不定天启城的未来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站在高出，云慕暗暗一声叹息，虽然他已经晋升玄宗之境，可他仍就觉得自己太过渺小，正如同这头顶上的漫天繁星，仿佛只手可摘，然而当你伸出手以后，才会发觉星空离自己好远好远。
云慕心事重重，思绪有些混乱。
正当这时，一个身影飘落在云慕身旁不远处，迎着晚风，负手而立。
“云慕拜见天启城主。”
“不用多礼貌，云慕小友觉得这天启城如何？”
来者正是天启王姜源，他连白依依都未放在眼中，唯独对云慕格外好奇。一个能够能够与王者抗衡的玄宗，说明对方已经拥有与王者并肩交谈的资格，而且这个人并非出自正邪九宗或五大豪门，而是来自下国的道院。
是的没错，姜源动了几分爱才之心，想要招揽云慕，只不过以他王者的身份和孤傲的性格，自然不会出动开口。
“天启城是一座孤城，是绝地，更是险地，能够将边城建在这么一个地方，却是应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八个字。”
听到云慕的回答，姜源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接着继续问道：“那你认为，这里守不守得住？”
若是换了别人，根本不敢胡乱回答这样的问题，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王者，后果不堪设想。
只不过，云慕不是别人，他也确实认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倘若有自己的提醒，或是给天启城一些帮助，是否能够扭转乾坤，从而彻底改变天启城的命运。
可惜，最后答案仍就是否定的。
天启城之所以灭亡，除了内乱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支援。
万里孤城，仅仅靠着数十万大军或玄者，即便撑住了一时，最后还是会被兽潮和妖魔活活耗死。
“……”
沉默片刻，云慕摇了摇头道：“城主想要守护住这里，很难很难，即便守得住一时，也守护太久。兽潮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而且荒兽的实力会逐渐增长，还有……还有来自万劫深渊的妖魔之乱。”
听到云慕的答案，姜源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反而淡淡看了云慕一眼，似乎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实际上，姜源身为王者，知道的秘密绝对比普通人多得多，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唯一让姜源奇怪的是，云慕明明修为不高，却有这样的见识，实在是难得。
见姜源不说话，云慕略带疑惑道：“其实城主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吧？为什么城主还愿意留在这个地方？”
姜源怔了怔，忽然转移话题道：“云慕小友，他们都习惯叫我天启王，你为什么开口叫我城主？”
“因为……我听说过一些关于城主的故事。”
“哦，别人怎么说我？你也讲来听听。”
姜源表示很感兴趣，自从成为王者之后，他发现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少，能够跟自己谈心交流的人也越来越少。
只见云慕深吸了口气，缓缓讲述道：“天启王本名姜源，古乾王朝东王府庶出，天资高绝，文武双全，只因母亲出生低位，在王府中倍受排挤，最终母子二人皆被赶出家门，流放边城……”
讲到这里，云慕不由停住。他看了看姜源的神情，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是眉宇之间透着丝丝回忆的神色。
顿了顿，云慕复又继续道：“边城的日子并不好过，兵荒马乱，荒兽侵扰，难以安生……本来以姜源的本事，养活自己和母亲不成问题，可是东王府的人并没有放弃对他的压迫，多次出生入死，最后身受重伤，母亲染病去世。”
说着说着，云慕也陷入回忆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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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开花结果（）
城楼之上，寂静无声，晚风轻轻拂过。
姜源微微诧异，再次打量着云慕，似乎想要把对方彻底看透。许多年来，这还是姜源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故事，有些特别奇怪的感觉。
如果云慕是古乾王朝之人，姜源自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偏偏云慕是来自下国，竟然对自己的事情一清二楚，这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只不过，对方为何如此清楚自己的事情？
姜源有些疑惑，但是没有追问。
随即，云慕转向对方道：“据说，城主的母亲就葬在天启城，而这里也是城主亲手发展起来的，所以你早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而‘城主’这个称谓代表着你的责任与念想……不知道在下说的可对？”
“对，很对，非常对。”
姜源的每一个字都非常中，仿佛敲打在云慕心里：“小友，你刚才问姜某，明知道天启城不能长久，为什么还要选择留在这里……我的回答和你一样，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母亲葬在这里，我就应该守在这里。如果有一天真的守不住了，我想我会选择与这座孤城一同埋在这里。”
“活着不好吗？”
云慕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一种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
姜源同样望着星空，淡淡道：“曾经我以为，仇恨就是我的一切，可是当我成为了王者，将仇恨诛杀之后，反而失去了一切。所以很多年前，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只是我答应过上一任城主，好好守着这里。”
顿了顿，姜源话音一转：“其实活着好不好，主要还是看一个人想不想活，为什么而活。如果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或许吧。”
云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能听出对方的孤独与寂寞，那是用生命才能诠释的执着。恍惚之间他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孤独的边城，伫立在苍茫之下，守望着过去与未来。
见云慕沉默，姜源反而来了兴趣：“刚才云慕小友说起我的事情，似乎有些感慨？莫非你也有什么故事？”
“是有一点。”
云慕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我姓云，不知道父亲是谁，所以我随母姓。我母亲虽是家中嫡女，但在家中过得非常艰难，最后也被赶出家门……”
“这么说起来，我们算得上同病相怜了。”
姜源自嘲的笑了笑，越发看云慕比较顺眼。
云慕摇了摇头道：“不，我们不是同病相怜，因为我们无需别人可怜。”
“……”
姜源怔了怔，而后忽然大笑不止，高声附应道：“没错！小友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们无需别人可怜，因为我们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成为了强者……那后来又如何了？”
“后来母亲一夜白发，生不如死。幸运的是，最后她坚强的撑了下来，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云慕没有提及太多过去，他认为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不会成为他生命的色彩。只是离开多年，云慕真的有些想家了，尽管他并没有一个真正的家。
姜源眉头微沉，似乎有些感同身受：“一夜白发，生不如死……我想你母亲心里一定很恨吧？”
“苦有多痛，恨就有多深。”
云慕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我本以为自己会愤怒怨恨，将那个家灭掉，但是最后我却没有下得了手。”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母亲不希望我这么做，尽管她有恨，可是她却放不下。”
听到云慕的回答，姜源身子微微颤了颤，心里仿佛被重锤狠狠敲打了一下，脑袋一片空白。他永远都记得，母亲去世前拉着他的手，劝他不要报仇，不要活在仇恨中……可惜当时的他不懂，可惜当时的他被仇恨侵蚀。
果然，姜源最后灭掉了所有的仇人，可他反而没有任何喜悦，反而觉得莫名的空虚，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守着这座孤城便是他全部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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