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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子?那个坑蒙拐骗、道貌岸然的死道士?”何明净的脸扭曲地皱成一团。
“怎么,你认得他?”
“很不幸,幼年时曾做过同窗。”何明净很“悲愤”地叹了口气,顿了顿,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表情,“有人证也就罢了,不过光凭这一点,太过单薄了。
谢四爷是乔小姐的亲表哥,一个风评还不错的富家公子,说他杀了自己的亲表妹嫁祸给自己的哥哥,很难让人信服。乔知府又是他的亲舅父,若是让他当场说出点刁钻的理由蒙混过去,反而于我们不利。最好能一次彻底地扳倒他。”
“这是那封匿名信,虽然这封信和谢宛翔平时的字迹完全对不上,但我怀疑他是用左手写的。”冷凝霜把信纸递给他,说。
“四爷不是左撇子吧?”绿云疑惑着道。
“我觉得他是双撇子。”冷凝霜抿了抿鬓畔垂下来的头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逼他用左手写字,既然都以为他是右撇子,那就说明他不常用左手。”
“这简单,打断他的右手,再赶上一定要他写字的重要场合,他必会用左手。”何明净一抖一抖着上唇上的小胡子,嘻嘻笑道。
此话一出,满屋子人张口结舌。
冷凝霜满头黑线:这人果然好阴险啊!
何明净却自以为是个好计。得意洋洋地喝了口碧螺春,道:
“逼他用左手写字并不难,最关键的是需要找一个人证。我想过了,事发时凶手很有可能与乔大小姐同在土地庙里,他又是在谢三爷快要到土地庙的时候才杀害乔大小姐的,那他是怎么知道谢三爷快要到土地庙了?就算他给谢三爷留了匿名信,也不敢保证谢三爷一定会去,就算谢三爷去了,也有可能中途耽搁了。可他的时间却掐得那么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白兔将冷凝霜有些偏的发簪重新戴好。道:“那就是有同伙喽。”
“若犯人真是谢四爷,那么同伙很有可能是茗叶。”绿云沉声道。
何明净一拍巴掌,笑嘻嘻说:“没错!所以关键是怎么让这个茗叶吐口。只要茗叶吐了口。再加上这些证据,谢四爷就逃不了了。”
“那怎么才能让茗叶吐口呢?”徐镜儿凝眉,沉郁地自语。
冷凝霜噗地一声轻笑,冲着徐镜儿勾勾手指。
徐镜儿狐疑地看着她,有些发愣地凑近耳朵。
冷凝霜如此这般对她低声耳语几句。何明净也不回避,凑近了跟着听。
徐镜儿听罢,呆呆地琢磨了一会儿,半张着嘴,惊诧地看着冷凝霜。
何明净对着冷凝霜长眉一挑,嘶地吸了一口气。顿了顿,笑道:
“你这个女人好阴险啊!”
“想打断人家手的人没资格说我。”冷凝霜端起茶碗,从鼻子里冷哼道。
何明净撇撇嘴唇。
知府衙门内院。
乔夫人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女儿惨死。丈夫因为承受不住打击重病在床。她既要操心丈夫,还要时常抽空去城郊的秋月庵哭女儿,精神已经疲惫得几近崩溃。
不是他们不想把女儿停灵在家中,只是这知府衙门的内院是朝廷给官员盖建的,太小了。压根就没有停灵的地方。即使是乔知府,也不敢在上任之后大肆扩建内院给政敌留话柄。
他只是个知府。在丽州是最大的官,可拿到省里去,P都不是!
近几天,乔知府的身体逐渐好转,虽然仍因为女儿的事时时悲伤,却已经能主动进食了。他现在养病的最大动力就是早点惩治了牢里那个杀害他女儿的畜生!
乔夫人满脸愁苦地刚喂了丈夫喝完一碗米汤,丫鬟突然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报道:
“老爷、夫人,外边……外边……”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乔夫人烦躁地低斥。
“是布政使大人,布政使大人和知州大人刚刚登门来要见老爷,现如今正在厅里……”
“什么?!”乔知府刚躺下,闻言,慌得从床上噌地跃起来,却因为病体未愈,起猛了,一阵偏头疼。
“老爷……”乔夫人见他如此,更是慌乱。
“快!快给我更衣!”乔知府按住脑袋,焦虑却又虚弱地吩咐。
乔夫人怔了怔,慌忙点着头。一边指挥丫鬟,一边亲手接过衣服来给乔知府换上,又忙忙地吩咐人好生扶着。
乔知府一路晃晃悠悠地被人扶着进了正厅,见赵大人正危襟正坐在厅堂内喝茶,一旁方知州那个矮胖子穿着官服赔着笑脸。
他慌忙上前行礼:“下官参见布政使大人!”
方知州也上前一步给他行了礼:“下官参见知府大人!”
赵大人放下茶杯,抬起头笑道:
“哟,乔大人,听说你病了,快起来快起来,坐下吧。身子可好些了?”
乔知府被扶着,勉强站起来,坐下来含笑回话:
“托大人的福,下官近两天方好些。”
“那就好。”赵大人欣慰地点头,双方又叙些闲话,才开口笑道,“我这次来丽州,本是为了今年的赋税,没想到刚一下船就听说乔大人爱女遇害的消息,本官深感遗憾。又听闻乔大人身子不适,以至于案件迟迟没有开审,更是忧心。
在本官的地界内发生这么大的人命案子,本官听说了又岂可置之不理!五日后,方大人会在知州衙门主审,届时本官也会过去旁听。既然遇害的是乔大人的爱女,乔大人也过去旁听吧。”
如一盆冰水兜头浇来,乔知府的脸色霎时惨白!
方知州见状,偏过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娘子篇 第八十八章 知府掷杯
五日后。
知州衙门。
谢家三少爷涉嫌谋杀乔大小姐的案子轰动全城,一听说今天这件案子会在知州衙门内公审,还有乔知府和布政使大人旁听,讼师则是恶名昭著的“何金银”何明净,便全围到衙门口去听审。
谢宛飏在丽州城的口碑素来不错,以前还时常借着谢家三爷的名头帮帮城里的百姓,又加上刻意地宣传说他是被陷害的,大部分人都是来给他助阵的。
布政使赵大人和徐镜儿的父亲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关系,在徐镜儿面前居然化身为和蔼世伯,不仅让她坐在内堂听审,连带着对作为她“密友”的冷凝霜也非常和气。
在赵大人抵达丽州之时,徐镜儿便被允许在何明净的陪伴下,入狱去探望谢宛飏一次,据说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到现在还肿着。
谢家老爷压根没想到徐镜儿居然有能耐把赵大人和何明净同时请来,之前他只以为徐镜儿是一个和自家儿子并不甚睦的官家小姐,却低估了她的真实能耐。更没想到她一个从未出过宅门的妇人,居然有胆量在人生地不熟、婆家又不肯理的情况下,找人替相公脱罪!
方知州对于乔知府向来有诸多不满。首先乔知府刚刚上任没多久,就仗着官大一级的身份对他百般欺压;其次,对他来说,这桩案子人是谁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桩案子本该由知州衙门来审,却被知府衙门一声不响地给截住了,还不容许他发出一点质疑的声音,这让他很恼火。
因此,他巴不得能审出点让乔知府堵心的东西来。
惊堂木一拍,公堂上霎时寂静下来。
谢宛飏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被传上公堂,因为有赵大人的面子,待遇并没太苛刻。
一干证人全部到齐,刑房书吏俱一一点名,方知州便捧着状纸问案,谢宛飏口齿清晰地将当天发生的事重新讲了一遍。
话未说完,乔知府便怒拍桌案,指着谢宛飏大声吼道:
“一派胡言!简直岂有此理!当时那么多捕快,十几双眼睛都看见了是你杀害青青,你居然还敢抵赖!你分明就是因为青青和你的相好口角几句。你怀恨在心,所以才听了那个女人的怂恿,鬼迷心窍。帮那个女人杀了青青!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狗男女!”
满堂哗然,人们向来会对“奸夫淫妇”、“狗男女”这类的词产生莫名地小兴奋!
“启禀大人,谢三公子尚未被定罪,乔大人就这样口口声声地说谢三公子是凶手,扰乱视听。污蔑三公子清誉,这样做恐怕不妥吧?”何明净笑眯眯开口。
“你……你一个唯利是图、枉做读书人的无赖,竟也敢在公堂之上和本官顶嘴!你好大的胆子!”乔知府虎目圆睁。
何明净云淡风轻地笑道:“大人,我何明净好歹是个举人出身,而且当年正是师从赵洪发大人。大人说我不配做读书人,莫不是在说赵大人眼拙。不会识人 ?'…3uww'”
“你……我只是说你枉费赵大人的教诲!”乔知府被他的一番颠倒黑白差点气得脑出血。
方知州轻咳了两声,赵大人严肃地道:
“乔大人,本官体谅你爱女遇害急于惩治犯人的心情。但公堂之上要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