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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家村的第一年是他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是当他六岁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那种单纯的快乐。
快乐其实没有溜走,而是他长大了,忽然之间就厌倦了整天和那些小屁孩们混在一起。
这一年中,他没有生过病,身体越来越好,强壮的跟条狗犊子似的。
而且,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聪明,让隔壁二狗头疼不已的三年级算术题,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报出准确的答案。这让他很惊讶,六岁的他压根就没正式上过一天学,只是无聊的时候跟着隔壁二狗在村小学蹭过几堂课。然而,那些曾经跟天书没什么区别的算式忽然变得清晰明了,而那些数字也仿佛村里混熟的狗狗们,黏着你,讨好着你,围着你不停转悠,踢都踢不走……
整个世界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清晰,六岁的莫言,也在一夜之间长大。
他的聪明并不仅仅是对数字的敏感,对事物的认知,也远远超过一个六岁孩童应有的程度。
莫言知道,这肯定是有原因的,无论是身体上的变化,还是脑袋里的变化,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他首先想到了那块质地古怪的玉佩,其次想到了老头。
于是,他跑去问老头,老头却说:娃儿,你六岁了,明天得去上学了。以后呢,你每天乖乖上学,放完学就跟着老头我练练站桩,做做吐纳。等明年这个时候,你如果还想知道答案的话,再来问我。
于是,莫言摇身一变,成了莫家村最牛x的学生娃。
小学课程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大半年的时间他就学完五年级的所有课程,然后每天跟着老头站桩练拳,练习莫家祖传的吐纳术,再不复以前的顽皮。
七岁那年,他再次问起老头。
老头满脸唏嘘,告诉他:娃儿,你身上的这块玉佩有大玄机,戴着它,不仅能调理身体,还能使人变得聪明。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至少在我之前,你祖爷爷、太爷爷都戴过它,可该是农民的还是农民,该是教书匠的还是教书匠,也没显出什么特别来。直到我八岁时,你祖爷爷将它传给我,这东西才显出一些奇异。而且在我二十三岁那年,睡梦中经常能听见它在对我说话。可惜啊,听了大半辈子,却一句也没听懂。说老实话,我真是不甘心啊。大半辈子都耗在这块玉佩上,就是想弄清楚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是我老了,老的明天的太阳恐怕都看不见了。所以,娃儿,这东西就交给你了,哪天你弄明白了,别忘了烧柱香给我。要是没弄明白,那就找个有根骨的娃儿传下去……
老头杂七杂八的说了有两三个钟头,听起来很玄幻,但总结起来,其实也就是上面这一段话。
但这对于好奇心极其旺盛的莫言来说,这些已足够。
“世上的事情总是有得有失,得而后失固然让人沮丧,失而后得也未必能让人快乐……老头,你肯定想不到,你下葬的那天晚上,我就解开了这块玉佩的奥秘吧?你看,你要是赖在这世上不走,我恐怕会和你一样郁郁终生。”
站在窗前,莫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有无尽的思念。
八岁那年,莫言的身体没有什么太大变化,除了个儿高一点,身体素质只是比普通人稍好。
但他的脑子却是越来越来好使,对事物的认知也越来越清晰,而且在睡梦中,隐约能听见悠扬却断续的颂读声……
【004】末法左道录
那一年的冬日,老头走了。
老头是在睡梦中去世的,走的很安静。
那天,莫言起床,看见在冬日的初阳中,老头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阳光,带着微笑,仿佛还在酣睡……
老头下葬那天,莫言在坟前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是昏迷不醒。
莫家村的人都赞莫言仁义,是大孝之人。
但没人知道,莫言固然心有仁义和孝义,但他真没打算在坟前坐上一整夜。子欲养而亲不在,人都走了,就是坐上十天十夜又能如何!
那一夜,莫言其实只是想跟老头说说话,说一些他没来得及说的话。但他没想到,或许是哀思过度,又或许是那些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吐尽之后,心灵澄澈通明,在恍恍惚惚间,意识竟是进入一个奇妙的地方……
那是一个空旷而悠远的地方,无边无际,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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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无一物,但却有人。
一个身穿麻衣,相貌清奇、高古的老头儿,盘膝而坐,谆谆而言。
老者言语铿锵,或激烈,或嗟叹……但莫言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八岁的莫言以为这相貌高古的老者是活人,但实际上不是,这只是一段影像,一段来自几千年前的影像。
而老者所言之语,便是《末法左道录》。
老者自言姓左,时人谓之左道人,具体生于什么年代却是没说,但据莫言后来推算,老者应是春秋之前的人物。
左道人生于微末,幼时随师学道。
可惜,他虽一心向道,但这方天地却已无灵气,用道典上的话来说就是,斯时末法,修者绝途。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即便是天地俱灭,也有一线生机可寻,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机缘。
左道人显然是个有机缘的人,偶然间,他寻到一块天外陨石,将之雕琢为佩饰,并借此开创出独辟蹊径的《末法左道录》。这块陨石非金非玉,不仅有沟通、增益神魂之效,而且还能勾连人体内的那一口先天之气。天地无灵气,左道人便以这块玉佩为桥,沟通体内先天之气,循古法,修经脉,开苦海,生金莲,叩灵台,修神魂,得本我……
这段话说起来很仙侠,用左道人的话来表述,则更是玄之又玄。
简而言之,其实就是左道人没有天地灵气可用,便借用玉佩的奇异,沟通、炼化了自己体内的先天之气,然后打通全身经脉,开辟出苦海丹田。但是先天之气并非无穷无尽,它是人之初在母体内孕育时诞生出的生命本源,少了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两腿一蹬见了道祖。
但有玉佩在手,这只是小事一桩。自家没有,别人家却多得是。
于是,左道人‘白昼杀人,夜得先天之气七七之数,为大衍……’,并借以在丹田内凝结出一枚金莲状的真气种子。这就是所谓的开苦海,生金莲。
按理说,有了这枚真气种子,就可以正儿八经的修道了,但天地间灵气稀薄,几近于无,这样修不是不行,但想要长生久视却是万万不能。所以,左道人再次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利用陨石玉佩能滋养神魂的功能,以金莲之力叩开灵台,转修神魂,凝本我。再以本我之力炼制符箓,聚集天地灵气,反哺金莲……
这一系列的勾连,合起来便是《末法左道录》的大部分内容。
这里面有悬疑,有玄幻,有冷漠,有无情,也不乏左道人的自吹自擂。
尤其是那句‘白昼杀人,夜得先天之气七七之数,为大衍……’,惊得莫言一身冷汗。以他现代人的观点来看,这是何等的凶残和没人性!
有时候,他也疑惑,这《末法左道录》中的左,值得究竟是左道人的左,还是旁门左道的左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左道人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惊才绝艳之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对于当时只有八岁的莫言来说,虽然已经敲开了门扉,但对门里的东西却是一无所知。
首先就是左道人那一口几千年前的腔调,他一字没听懂。其次,那段影像虽然可以无限制的循环,但每听一次都是一种折磨,需要大量的时间休养恢复。这也是他在大学时期每月都要消失三天的原因,听一次课大约是十二小时,但躺在床上挺尸的时间至少也得两天。
当然,这些都是可以解决和克服的,有志者事竟成并不是一句空话。
真正让莫言这十六年来备受煎熬的则是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是人之初在母体内孕育时诞生出的生命本源,如果无病无灾,先天之气的多寡将直接决定人的寿命。先天之气一旦耗尽,人体就会衰败,最后无疾而终。
左道人炼化先天之气,以求通经脉、开苦海,实际上就是以生命为代价,去求那渺渺大道。
但是,人家毕竟是科班出身,绝对的专家教授级,虽以生命为代价以求一博,却多少能做到心中有数。不会弄出连苦海都没开辟,就两腿一蹬见了道祖的悲剧。
而莫言呢?
左道人若是专家教授,那么他就是幼稚园里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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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三年级的时候,他对《末法左道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