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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当真是……”莫先生虽然气的说吹胡子瞪眼,可是实实在在又怕瓣儿不去,坏了这个好不容易从天而降,让瓣儿莫在烟雨继续吃闲饭的机会,只得咂舌道:“可是现下里,这丫鬟们可不曾有闲人,及至到了上灯的时候,还得逢迎恩客呢……”莫先生突然回过头来,一眼望着我,如获至宝的问道:“梅菜,横竖今日里的点心,自有你那伙计哥哥往后厨房里送,你且陪着你瓣儿姐姐往那夏家走一趟,可好?”
我还不及答话,瓣儿先嫌弃的说道:“怎地,要梅菜去么?面黄肌瘦的,只当姑娘连个丫头也克扣,日后他们怎生放心将钥匙交于我管家的?”
莫先生道:“你爱用不用,梅菜可还不乐意呢!你不乐意用,那你今日里也爱去不去,老夫不管了!”说着要将瓣儿轰出去,瓣儿一看莫先生烦了,这才笑逐颜开的说道:“啊呀,莫先生可也不容易,我便勉为其难的带了梅菜去就是了,权作发发善心,带着她去见见世面也好,如若不然,这寒门小户的丫头,往哪里去见识!”便对我施舍也似的说道:“也罢,你随着姐姐来罢!可便宜你了。”
我这也没有办法,看着莫先生那副样子,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了。
瓣儿带着我往楼上去,两条腿在楼梯上踏的咚咚山响,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道:“这可真是……都说人靠衣衫马靠鞍,姐姐虽说生的算得上有些个人才,可也还得配上了能彰显姿容的东西来,对了,且去鸳鸯姑娘那里把那洒金貂皮大氅要了来……”
我奇道:“瓣儿姐姐,这还不曾入冬,你何故要寻甚么大氅?”
“你知道什么?”瓣儿不屑的翻了我一眼,道:“夜风伤人,姐姐这样娇弱,哪里经得起?统共也就只有那一件配得上姐姐……”
鸳鸯姑娘的东西自然吃穿用度,全然是烟雨里最强的,瓣儿到了那鸳鸯姑娘门外,门也不敲,一把便豪放的推开进了屋,只见鸳鸯姑娘正在习字,鸾儿手捧着墨,皱起了眉头,道:“这是烟雨花魁娘子的居室,可不是你们夏家,夏少奶奶,想必你猪油蒙了眼睛,瞎蛾子一般误打误撞走错了罢?”
瓣儿冷哼一声,道:“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可也知道姑娘马上便是那夏家的少奶奶么?莫先生说了,今日里往夏家赴宴,那用度只管在这里挑选,你瞪着眼睛作甚么,还不一一拿出来!”
鸾儿一听,登时气的柳眉倒竖,道:“好家伙,你可也以为自己个儿是烟雨的少奶奶么?这燕巴虎上插鸡毛,你算哪个鸟?”
鸳鸯姑娘忙道:“行了,今日是瓣儿认门的大好日子,你只管将东西拿出来便是了。”鸾儿这一听,方摔摔打打的将那鸳鸯姑娘的箱笼打开了。
只见箱笼之中流光溢彩,装满了数不清的好东西,瓣儿眉花眼笑,谢也不道一个,忙过去挑拣了起来,翻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寻出了那件貂毛大氅,一件织锦大红洒金褂子,一条百褶碧纱裙,并莲花八宝金步摇,翠玉钗环,翡翠镯子并紫金长生锁,不由分说的坐在了鸳鸯姑娘的梳妆台前,自取了胭脂水粉,浩浩荡荡的装扮了起来。:。
我在旁边候着不耐烦,不多时,便盹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人推我,这一睁眼,吓得一瞪眼儿登时便清醒过来,只见自己面前,正立着一个穿红挂绿,脸上惨白,嘴上血红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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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夏家公子在何处()
但见那个厉鬼对我张开了血红的嘴唇,牙齿上也沾着血红色,道:“怎么样,姐姐这一打扮,可不是比哪一个姑娘也不差?”
大概是我的样子着实有些个不好看,只听鸾儿扑哧一声笑了,道:“梅菜,看你这副模样,想必你也是吓着了,你只管仔细瞧瞧,这可不是甚么山魈怪兽,这是你瓣儿姐姐!”
我仔细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但见眼前站着的这个不人不鬼的爱物儿,果然是瓣儿。(最快更新黑岩谷;
只见她那五短身材上紧绷绷的套着鸳鸯姑娘的石榴红衫子,腰间系着葱绿裙子,倒像是个大头朝上的新鲜萝卜,而扁圆脸孔则厚厚的铺着半斤重的白粉,还掉了些在衣衫上,嘴上的胭脂正如同刚喝过血一般,饱满欲滴的几乎要流淌些胭脂下来,脑袋上的钗环头面更是插的密密麻麻,如同那冬日里卖糖葫芦的墩子一般,不必看,这鸳鸯姑娘的好东西难得一用,这瓣儿岂有不使一个够本儿的!
瓣儿听鸾儿那一说,皱起了方才浓墨重彩化成的卧蚕眉,道:“知道你小家子气,看不得旁人好,姑娘我今日心情好,也便大人有大量,不多与你计较,免得传出去,少奶奶与小丫鬟之气,倒是显得姑娘我不饶人似的。”
鸾儿忍俊不禁的笑道:“好一个夏家的少奶奶!这下子去赴宴,可终归是能过上那绫罗绸缎,吃用不尽的日子了,奴婢可先恭喜少奶奶了,少奶奶兴家旺宅,自少奶奶脸上这白粉便能瞧出来,这夏家必然又是五谷丰登的一年,饶是少奶奶面上的粉,烙张饼儿,一条紫玉钗街上的人也够吃了!”
瓣儿还待回嘴,却听见莫先生在楼下嚷道:“瓣儿,你可收拾好了?那夏家来了人,正在那前门候着呢!还不快下来,磨磨蹭蹭作甚么?”
瓣儿一听,冷傲的哼了一声,道:“你且等着罢,横竖你是没有这个命的,这一辈子只做个丫鬟便是了。”说着带着我,步履维艰的蹭下了楼去。
我心下纳罕,这瓣儿素来健步如飞,这是怎地了?细细一瞧,但见那翻飞的裙角下面,居然是两只扁平大脚勉强的套进了鸳鸯姑娘的八宝莲花鞋里,脚趾头几乎都要顶出来来了。
好不容易下了楼,莫先生与瓣儿这一打照面,也吓的几个踉跄,张了张嘴,究竟是也没说甚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那瓣儿姑娘往门外去。
我忙尾随其后,只见门口一辆清油小车,四个仆从穿着青衣,正恭恭敬敬的站在外面,见了瓣儿,饶是训练有素,连嘴不曾张,只是躬下身子,行礼请瓣儿上车去。
瓣儿这才扭扭捏捏的踏在了描金踏板上面,悠然道:“这个马车到了深秋,可该给铺上了毛毡,要不然,夜风刺骨,姑娘受不得。”我也紧随其后,进了马车,莫先生目送着我们,满脸说不出的期盼,只差要给瓣儿这认门之行摇旗呐喊助威声势了。
“是……”几个仆从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驱赶着马车吱吱呀呀的便在这紫玉钗街上走了起来。:。
瓣儿扫过这个马车的装饰来,冷哼道:“也不过如此,配姑娘的身份,想必还有些个差距。待他日他们家当真好福气,让姐姐掌了钥匙,到时候你再来玩,保准镶金嵌玉,比现下里好上百倍。”
我早已习惯,只得连连点头,不多时,只听马车戛然而止,一个仆从的声音响了起来,道:“瓣儿姑娘,到了。”
我忙搀着瓣儿要下来,可是瓣儿却自岿然不动,我奇道:“瓣儿姐姐,您怎生不下来?”
瓣儿冷哼道:“急什么?他们家哪一个来迎我了?这样早早的下去,委实是有失身份。”我没有法子,只得陪着瓣儿在车上坐着。
不多时,只听门楼子踢踢踏踏一阵响,接着便是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啊呀,左盼右盼,在这厅堂之中鞋底子都磨薄了几分,总算盼得瓣儿姑娘来了!王富,还不速速打帘子,迎了瓣儿姑娘下来!”
“是!”一个仆从忙用竹竿挑起了帘子,将马车小门儿一开,踏脚凳子早稳稳妥妥的摆在了地上。瓣儿这才对我一努嘴,我忙下了车,顺势将瓣儿搀了下来……
瓣儿这才装腔作势,抬起腿下来,但见马车外面正站着一个满脸殷切笑容的中年女子,打扮的流光溢彩,华美之极,显然是把今日当一个大日子过的,那女子见了瓣儿,居然也是一副见多识广的练达样子,丝毫不以瓣儿的衣着打扮为怪,而是忙伸手搀扶道:“今日里方才见到瓣儿姑娘,怎么可能不想!好歹盼着,瓣儿姑娘还当真赏了脸,委实是我夏家之幸……对了,我呀,便是这夏家的主母,姑娘不见怪,叫一声夏婶婶便是了。”
瓣儿暧昧不明的哼了一声,再看那夏夫人身后,是一个身材挺拔,古铜脸色,穿一件银灰长袍的老爷,那老爷爷十分殷切,忙道:“瓣儿姑娘今日辛苦,快,外面风凉,来啊,引着瓣儿姑娘进去。”
“是!”几个仆从忙弓着身子举着灯火在前面引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