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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心,散发熟悉的香水味。
间隔十年的两段时空,迹部的品味似乎并没有改变。
隔天的正式葬礼由于全权交给寺庙僧人和专业的丧仪团队打理的缘故,拒来了比起守夜礼多好几倍的客人,也没有让藤川家感到太过忙碌。
负责签到的藤川凉意外地在宾客人群中看见了森田彰久。黑发男人依然满脸散漫的神情,但在看见藤川凉的时候,忽然露出了仿佛看见友人的笑容。
“我是代表森田家来的。”似乎是预料到藤川凉会发问,森田彰久主动解释道,“森田家和藤川家是对手,但并不是死敌。你的祖父藤川堪九郎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伟大的商人,因此我想过来送他最后一程。”
迹部的到来也很平常。他平静地向藤川凉问好,在签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很快又被包围在了与他交谈的人群中。
致辞,诵经,落葬。藤川堪九郎的葬礼在午餐前结束。这个一生传奇的人物走得很平淡。落葬的地点选在藤川公馆西北角的家族墓园,从那里能远远看见公馆背面的球形温室,对喜爱在那里度过下午时光的藤川堪九郎而言,这是一个理想的长眠之地。
葬礼结束后,在招待宾客享用午餐的同时,藤川堪九郎的律师将藤川家亲眷们召集在一起,按照流程宣读遗嘱。
“迹部先生,也麻烦您一起过来。”
这个请求不仅让藤川家亲眷吃惊,也让迹部有些茫然。他与律师确认再三,对方则依然坚持让他出席藤川堪九郎的遗嘱宣读会。
“因为有一份文件与迹部先生相关,所以我希望您能在场。”律师简单地解释道,却不愿意提前透露任何细节。
“迹部家的小子难道也能分到藤川家的遗产?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这家伙明明已经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啊!”有远方亲眷不满的咕哝,但很快被周围的人们劝住了。
迹部则装作没有听见。走进茶庵后,他特意挑选了离律师最远的位置,然后便在茶庵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安静地坐下。
所谓的遗嘱宣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藤川建设的股份,以及家族地产和财产的分割,都合理而清楚。律和他的父母获得了多数股份和地产,而藤川凉一家也获得了比他们曾经想象的更多的财富。就连藤川茧这样的远亲,也获赠了一处地产和几幅名贵字画。
财产分割的过程中,迹部的名字始终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而这也让藤川家亲眷们心中的疑惑越变越大。
直到遗嘱宣读会的最后,律师向在场所有人出示了一页已经泛黄的古老文件,藤川凉注意到它和之前律师所宣读的,相对崭新的文件看起来都不同。
“这是一份于昭和三十一年起草的文件,有藤川堪九郎先生和迹部常三郎先生的共同签字。”律师向众人详细解释道,“补充一下,迹部常三郎先生,就是在场的迹部景吾先生的祖父。至于文件的内容,是双方后代的婚约书。我与藤川堪九郎先生讨论过许多次,他始终倾向于在他故世后将这份文件公布。”
接下去的话让茶庵内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谁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以自由婚姻为傲的藤川家和迹部家,竟然在五十三年前共同为这样一纸婚约签字。律师还说,婚约最初的行使人应该是藤川堪九郎的长女藤川佳代与迹部常三郎的独子,也就是迹部的父亲。但双方都对婚约关系表现得相当抵触,想尽办法回避。几年后迹部常三郎的长子成婚,新娘是不知名的外国女性。而藤川佳代则在三十五岁那年因为家庭矛盾前往长崎的修道院定居,最终在四十二岁那年郁郁而终。
因此,这个未能被完履行的约定,由临终时的藤川堪九郎决定,即将由已经成年的,藤川和迹部家的第三代完成。
所有人终于明白了迹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窃窃私语当即在茶庵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藤川凉的处境则更加尴尬,当藤川家的亲眷们互相询问,确认谁是这一代的藤川家长女后,灼人的目光瞬间便从四面八方向她聚拢。
“迹部景吾先生,藤川凉秀,如果愿意的话,之后我想和你们单独谈谈。我们十分钟后在藤川堪九郎先生的书房见。其余关于资金和地产的问题,也将会有我的助手们为你们逐一清点并办理相应手续。告辞了。”
自始至终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宣布这一切的律师迅速将所有文件装回了手提箱,然后便快步与他的两个助手离开。
没有人在意到他们的离去。包括藤川凉家人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婚约书的主角们。他们屏息看着藤川凉和迹部同时从座位上艰难地站起,迅速互换眼神后,一起向茶庵入口走去。
离出口明明只是十来米的距离,但这一刻对藤川凉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难以描绘自己的心情,因为她感觉不到喜悦,脑海中只有无尽的空白。四周亲眷们紧逼的注视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而她也不敢再去看不远处的迹部的表情。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童话故事里烧红的铁鞋上那样饱受折磨。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是她!她根本就不是藤川家的一员!”
遗留在藤川凉耳畔的,是她的远亲藤川茧那愤怒而不甘的大喊声。
Chapter 91一期一会〔下〕()
离开茶庵后,藤川凉的紧张感骤然减轻了许多。她跟随迹部,无言地登上前往藤川堪九郎书房的旋转阶梯,一边猜测迹部的心情,一边酝酿十分钟后该怎样与律师交谈。
潮水般的议论声被留在背后的茶庵内,像退潮时一样慢慢远去。但藤川凉感到自己仍旧在震荡的海水中沉浮。她身不由己,除了随波逐流外没有别的选择。她不知道海浪究竟会将自己缓缓推向岸边,还是远方看不见尽头的深海。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迹部忽然放慢脚步,用一种略带挖苦的语气打破了沉默,“明明才刚刚认识两天,现在却已经有了婚约关系。”
“迹部君不用担心。”藤川凉故作平静地回应,“你可以拒绝的,就像你父亲做过的那样。”
这时迹部已经登上了阶梯顶端。他转过身,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藤川凉的脸说,“我当然会拒绝。忽然被要求和一个你并不了解的人结婚,难道藤川秀会打算答应?”
“我当然也不会。”藤川凉不假思索地回答。
迹部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藤川凉所了解的,是另一段时空中少年时代的他。对于眼前二十五岁的迹部景吾,她几乎一无所知。
“两位请进。”早已在楼上守候的律师助手微笑着将他们迎进书房,“黑峰老师正在楼下抽烟,很快就会回来。
藤川堪九郎的书房布置与藤川凉在另一段时空中的记忆相差无二:一面墙由藏书占据,书架高达四米,取书时需要通过一旁的阶梯攀爬;古董书桌旁的另一面墙上,则挂有许多家人照片和藤川堪九郎最为珍爱的艺术品。藤川凉仔细端详着这些她在另一段人生中已经观赏过的画作,忽然发现其中的一幅耶稣受难图她从来没有见过。
那是一幅特别的画。背景由浓重的油彩绘出浩渺的银河,一些细小的白色斑点遍布画面,很显然是璀璨的行星。而在画面的正下方,由黄铜铸成,食指长短的的耶稣受难像被钉在画布上,营造出一种庄严的神圣感。
“这是你的姑姑藤川佳代的画。”迹部低声说,“这幅画一直被保存在她在长崎居住的修道院,直到几年前修道院重建,才由院长送回藤川家,之后就被挂在了这里。
“真美的画啊。”藤川凉喃喃地感慨。
藤川凉从没见过藤川佳代。早在她出生之前,藤川佳代就已经毅然离开藤川家前往长崎,关于她的线索只有一些古老的照片。之后几年里,藤川凉的父亲曾独自去长崎见过她几面,而藤川佳代直到过世,都没有再回过东京。
因为命运而错开的两代人,却偏偏共同肩负着一个长达五十三年的约定。藤川凉长久地注视着面前这幅画,感觉她的意识都被画布中的星云吸了进去。
姗姗来迟的黑峰律师在藤川堪九郎的书桌前坐下,他重新打开手提箱,然后示意迹部和藤川凉在离他不远处的的两台沙发入座。
“我明白你们现在的心情。”他开门见山地说,“换做任何人都无法立即接受这样的事实。就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惊讶。我继承家父为藤川先生工作了十年,最近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