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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还好吗?”藤川凉跟在为他把行李提下楼的松村背后;好奇地问他。
“她很好;非常健康。”松村回过头;笑着回答她。
圣子是松村新生的女儿;出生在圣诞节的凌晨。那个夜晚藤川凉和迹部等了很久;始终没有接到松村的消息,最后迹部按耐不坐松村拨了电话,这才得知松村的太太生产并不顺利。拒羊水已经破了好几个小时,却始终没能把孩子生下来。
“你想去医院看看吗?”藤川凉试探着问迹部。
松村与他的父亲都为迹部家工作,父子两人看着迹部长大。所以虽然是雇佣关系,但迹部多少对他们有些感情。
因此藤川凉相信,即使是在天寒地冻的平安夜,就算外面还盖着满目积雪,迹部应该不会反对去医院陪伴这个将为人父的男人。
他们坐计程车去医院。拒临近午夜,但由于平安夜彻夜狂欢和尚未清扫的大雪的缘故,东京的交通并没有想象的顺畅。当他们抵达医院,在护士的引导下来到病房时,松村太太已经产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藤川凉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抱着新生儿的松村太太和坐在床边一张椅子上的松村。房间里的其他人——藤川凉猜他们大都是松村家的亲戚——显然也都认识迹部,用一种疑惑又带着些畏惧的目光看着他,直到松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景吾少爷,凉秀,你们怎么”
迹部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和藤川凉一起由松村带着去看他的新生儿。
婴儿躺在她母亲的怀里,被裹在厚而温暖的被褥中,仅仅露出一张面颊泛红的小脸,睡得相当安静。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还没有睁开眼,也因此无从得知身边有那么多人关注着她的降生。
“是这样的,我还没有给她起名字。”在迹部好奇地俯身去看时,松村有些害羞地对藤川凉说,“彩香希望给她起一个し字部的名字,比如紫苑(しおん),树理(ゅり),顺子(ゅんこ)之类的,但到现在我们还是没能决定。所以”
迹部和藤川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对视了一眼,迹部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像是在犹豫,藤川凉却很快回答了松村:“叫圣子(しょうこ)怎么样?”
迹部愣了一愣,想明白后迅速补充了藤川凉的话:“现在刚到二十五号,圣诞节。”
圣子,圣诞节的凌晨出生的孩子。就这样,藤川凉成了松村第一个孩子的命名人。
藤川凉在松村往后备箱放行李的同时拉开车门,发现迹部和律正对着窗外指指点点,小声商量着什么。
迹部回头看见了她,真诚地向她建议:“你还是尽快从这里搬出来比较好。”他说:“律要离开两年,他在港白金的公寓暂时没有人,你可以去那里住。”
边上的律也附和着他:“电器之类的生活设施都在,我只带走了一些衣服。卧室有两间,我的那间锁了,另一间从来没有人用过。如果你愿意过去,等你从欧洲回来,我可以托人把钥匙带给你。”
藤川凉答应了律。
她并不介意住在哪里,但她知道,一旦律和迹部同时决定了一件事,即使听起来不过是个供她选择的建议,但到最后仍会变成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打算在驻比利时的领馆工作?”天色渐暗。驱车前往机场的路上,藤川凉忍不住问律。
“还没有决定,所以大后天我得先去面试。”
律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通知信给藤川凉看,平静地回答她:“我还约了德国领馆的人,时间大概在两周以后。但那里有熟人,我去并不合适。所以我想,还是比利时的胜算更大。”
藤川凉粗略地翻了翻那两封信。信封上的旗帜色调相同,只是条纹的方向有所区别。
信纸末尾的纹章上,红嘴红爪的德国黑鹰与交叉权杖以及鲜红斗篷底下盾面上的比利时雄狮,两者看起来都庄严且充满力量。而在律的心里,关于究竟选择哪一边,如果他在离开东京的这两年中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有了答案。
“真的没法抽空来威尼斯一趟吗?”沉默了很久的迹部忽然开口说话。
迹部对律的敬重从来不是个秘密——他是独生子,对于比他大几岁,从小因为两家人的友好关系和他一起在异国长大的律,迹部对他的亲近甚至远要胜于藤川凉这样的血亲。一直以来他都信任并在某些程度上依赖着律,感情坚固得就像一对真正的亲兄弟。
“很抱歉,时间上不允许,虽然我也很想过来。”
律无奈地说:“会有人来机秤你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我也相信你们能照顾好自己,好好享受在意大利的三天吧。我会在伦敦与你们见面。”
迹部与藤川凉的行程内容与律截然不同。他们的目的地是威尼斯,就在几天后的一月三号,圣马可广场的罗斯科酒店里即将举行一年一度,主要面向商界名流子女的成年仪式。迹部由于父辈积累的丰厚家业和已过世的母亲相对显赫的家庭背景,得以有幸被列入邀请名单。
邀请函早在十一月就已经收到。朴素的香槟色邀请卡,角落印着银色的六瓣晚香玉。迹部很快签名回函,但却迟迟没有决定女伴。
而就在他的父亲即将从威尼斯当地的生意伙伴后代中为他找一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填补空缺时,迹部忽然在圣诞夜的第二天提出,希望能邀请藤川家与他年龄最近的藤川凉同去。
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他的父亲欣然同意,藤川家自然也没有太大意见。当藤川凉得知这个消息时,她的父母和堂兄已经擅自为她做了决定。
“就当是去散心。我记得你没去过意大利,不是吗?”律唯恐她不答应,耐心地说服她。
藤川凉自然不会拒绝。虽然她并不知道迹部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她,但这个决定确实让她高兴——不仅是因为她可以借此回避藤川家的聚会。
Chapter 74成年舞会〔中〕()
旅途并没有想象的漫长难熬。藤川凉从睡梦中醒来时;窗舷外的风景已经不再是日本;而是一海之隔的意大利。
在他们出发前,迹部事先在米兰定制了成年舞会将用到的礼服。而现在;这两件成衣同样刚刚踏上威尼斯的土地。缝制它们的设计师恰巧在当天有一场举办于水城的时装秀;他约他们在圣马可广辰近的工作室见面,顺带附送了两张闪亮华丽的墨绿色邀请函。
他们于清晨抵达工作室;早起为傍晚的秀场忙碌的设计师已经在里面等候他们。这个显然与迹部十分熟识的意大利人热情地向他们问好;然后吩咐助手将礼服萨他们。
“抓紧时间试穿;亲爱的;但愿我们能在半小时里把所有细节调整好。”他用带口音的英文风风火火地说。
男式礼服大同小异;合体的版型和清冷的银灰色调将迹部衬得越发神采奕奕。但这个认真挑剔的中年男人却似乎对没能做到十全十美感到有些惋惜。他在迹部背后比划了几下;低声用意大利文与助手交谈起来。
“或许我应该把这里的省道再往外调零点五公分;还有肩线天哪,我可没想到他能在一个多月里又长高了一些。”
“你在说什么,马帝奥?”迹部疑惑地问。
马帝奥把卷尺收起来,客气地用英语回答他:“还记得吗,迹部,你的体型数据和藤川秀不同,是在十一月时就送到我这边的。所以这套衣服的顾客,确切来说,是五十天前十一月时的你。但现在”
他把迹部推到镜子前,示意他把所有扣子扣紧,“看得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迹部被他的一番话弄糊涂了,但还是诚实地迅速回答。“怎么了?”
马帝奥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自豪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迹部无法察觉到那些微妙的区别。“现在的你比那时又高了,骨骼推动体型发生了改变。不过别担心,这对服装的效果并不会有太多影响。”
他亲昵地拍拍迹部的肩膀,接着说:“还记得你头一回到我这儿来是什么时候吗,小男孩,那时候你才八岁不到,刚到我的腰节,可现在你都快要赶上我的个头,也越来越像个真正的成年男人了。”
当藤川凉走出试衣间时,她一眼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象:威尼斯金色的晨曦透过拱形窗倾泻进室内,将镜子前的两个人包裹起来。
马帝奥丈量着迹部的身高,神情温和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