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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掌声奚落,我也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樊少爷果然深藏不露!所对之诗即应乎六爷之意,又点中龙脉形势的精髓。但是,世间万物莫不变迁,山可无棱,水可枯竭,沧海亦可变沙丘!昔日龙脉之形之势,很可能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消失盾形。如此一来,仅凭观山看水来定宝眼,岂不是会造成遗珠只恨?”
六爷怔住了,看着我,急不可耐的追问道:“所以,年轻人,你的答案呢?”
我见六爷如此急迫的问我答案,知道,刚才所言多半正中六爷心思,他真正需要的不仅仅是看龙脉,定宝眼的本事,而是在没有龙脉山形的情况下,定墓发冢的绝技!
我对六爷拱拱手,直接回答到:“莫道高山方有龙,却来沙海失真踪?龙形逶迤千百态,且向九天觅星峰!”
六爷听罢激动的问道:“且向九天觅星峰?你是说……星象?”
其实,我对星象学说知之甚少,没能力像传说中的高手那样“观天象,定宝眼”,但是,既然赶鸭子上架走到了这一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生编乱造,先糊弄过眼下这一关再说。
我笃定的回答到:“六爷所言极是!自古以来,一个好的风水大墓不仅要应乎山川,定乎龙脉,更要和天象星位遥相呼应!山形地貌可变,但是天上的星宿,亘古不移!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根据星象来定墓发冢!”
“有道理!有道理!”六爷连声称赞,接下来又问了一些星象方面的理论,我自恃六爷只懂地脉风水,不懂天文星象,就把先前七零八落看过的一些星象理论,故弄玄虚的说了一通。
在坐的客人像听天书一样,聚精会神的听我泛泛而谈。
樊少爷被冷落在一旁多时,心里不免有些憋闷,冷笑了一声,出言打断我的话,说道:“只会星象就能活着进地宫?就能搬出里面的宝物?你这种纸上谈兵的人我见多了!小爷我十二岁就跟随家父下地,见过旱魃!斗过黑僵!路过虎蹲卸尸之地,也倒过龙踞嫉主之斗!你一个区区的小科长,有什么资格和我挣?”
樊少爷气焰嚣张,他的话不免有夸张的成份,但是,那帮客人和六爷听了却信以为真,对其肃然起敬。
我心中颇为不服气,暗想,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都没正儿八经的下过地。就算真的倒过所说的那些小斗,和老子去过的益州刺史墓根本没法比!但是,我又不能当众说出来,只好强压着窜到喉咙里的话,看了一眼宴厅大门,盼着黑牛快回来!
六爷拍了拍桌子,笑着说道:“棋逢对手,两位后生各有所长,正好老夫也需要两位风水高士和倒斗老手相助,不如你们二人就一起入座!”
我瞥了一眼木台上的那柱香,香灰四散,豆大的火星扑朔闪动,还剩下四分之一的长度。我心急如焚,暗想,在此之前,我一定得把樊少爷挤走,好给黑牛留个位置!
樊少爷对我冷笑一声,想挨着六爷入座,我顺手把他要坐的那把椅子往后一拉,他一个踉跄,像乌龟一样,四爪朝天的仰坐到地上。
在坐的客人一片哗然,六爷不解的看着我,樊少爷怒火中烧,爬起身来想打我一拳,被我侧身躲过。
我对他冷笑道:“这点儿警惕性都没有,你如何在危机重重的地宫里保护六爷?你说的打魃斗僵之事,多半是从你父亲那里听来的吧!再者,你要是真的到过虎蹲卸尸、龙踞嫉主之地,哪还需要靠跟着六爷来扬你樊家声望?”
樊少爷脸上一阵青紫尴尬之色,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我对六爷拱手道:“我有一人可以举荐给六爷,此人入地经验丰富,并且六爷对他应该不会陌生!”
话音刚落,只见黑牛大摇大摆的从翠华轩门外进来,一边从宴厅中央穿行而过,一边问道:“吆,谁要举荐我呢?也不知道六爷看不看的上眼!”
六爷一下子站起来,皱紧眉头,盯着黑牛道:“是你?!”
“六爷,是不是故人见面,分外眼熟啊?”说话间,黑牛给六爷拱手施了一礼。
随即,黑牛附到我耳旁小声嘀咕道:“老苏,真被你丫猜对了,那些药丸和六爷的孤儿院有关!”
对弈()
进关卡之前,我无意中看见神药婆给六爷炼制的药丸,白者如玉,红者似血,和寻常药丸有着本质的区别,好奇之下就询问了一番。据阿莱所说,那白色药丸和红色药丸分别是用女童脊髓和男童中指血作为药引子炼制的。
我当时颇感震惊,要制做那一木匣的药丸,所需要的药引子肯定不会少,六爷是如何一次性弄这么多的脊髓和中指血的呢?他食用药丸已经有数年的时间,这期间如何才能源源不断的给神药婆提供这种极为特殊的药引子呢?
六爷所食用的特殊药物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只是当时没有机会好好问阿莱。如今,我们要当众破题入宴,必须有十足的成功把握。当众对付六爷这样的江湖大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抓住他致命的把柄,一来可以要挟他不敢擅动他的眼中钉黑牛;二来可以牵制住六爷,让他不得不同意我们的加入。
我在心中快速筹谋着应对之策,忽然想起在黑虎山初次遇见六爷的时候,黑牛曾经说过,六爷有钱之后竟然善心大发,在多地建起了孤儿院,专门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因六爷权势庞大、心狠手辣,同时又热衷慈善,圈儿里的人对他是怕三分、惧三分、却又敬三分!
当时我心中还纳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热衷慈善呢?如今想来,他收留孤儿的背后怕是另有原因!
于是,关键时刻,我让黑牛去侧殿向阿莱打听,阿莱知所不言,很快就和黑牛说了药引子的来历!
黑牛用手遮挡,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原来这个老家伙做慈善是个幌子,他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给他们吃穿,只是为了不定时的从他们身上抽取脊髓和血液,供神药婆帮他练药丸!妈的,这老家伙也太歹毒了!我听了都觉得渗得慌!”
据野史记载,明朝嘉靖皇帝听信术士谗言,为了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曾经饮少女经血,用少女骨髓炼丹。没想到,如今六爷竟然也得到了相似的药方,为了抑制自己的尸毒,使自己延年益寿,竟然用这种残忍的手段炼制丹药。
我虽然早已料到如此,但是,此刻听黑牛真切的说出来,却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若是我今晚还能活着走出六爷府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封告发信,让相关部门赶紧去解救那些遭受非人折磨的孩子。至于眼前的六爷,他的邪恶行径迟早也是要还的!
六爷见黑牛趴在我耳旁嘀咕了一番,皱着眉头说道:“你到底是谁?”
黑牛一侧嘴角上扬,冷笑了一下,说道:“吆,六爷不是看过在下的身份证吗?黑虎山……你忘了?要不我给你提示一下……”
六爷生怕黑牛说出他寻宝失败的事情,连忙打断黑牛的说,压低声音说道:“说罢,你到底什么来历?今天来我府上想干什么?”
牛爷此言一出,在坐的客人觉出我们身份异样,顿时不再说话,燕雀无声的等着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我心里虽然厌恶眼前这个行事恶毒的老油头,但是,眼下还得仗着他才能找到那个可能藏有真正金饰牌的沙海冥宫,就提高音量,客气的回答到:“这位是牛二爷的侄子——牛援朝,我们费尽心思来拜访六爷,是想请牛爷带着我们兄弟去一趟那个明朝大墓,我们要弄清楚当年刘二爷的死因!”
“牛二爷?”六爷紧锁眉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冷笑了一声,托着长音反问道:“哪个牛二爷?道儿上朋友能称得上爷的,一共也没几位!你们说的人,六爷我怕是不认识!”
我听出了话外之音,六爷这是想装糊涂拒绝我们。
我瞥了一眼在坐的各位客人,这群人中有些资历老的开始暗自交谈,虽然离得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从他们诧异的表情中,我断定这些人还记得当年叱诧潘家园的牛二爷。
我随手把椅子一拉,说道:“来吧,牛少爷,请入座!”
黑牛呲着牙花子,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
六爷面露温怒之色,管家苗一丁呵斥道:“不知好歹的毛头小子!没有六爷允许,这把椅子也是你敢坐的!”
“六爷迟早会同意的!”我冷笑了一声,说道:“六爷贵人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