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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根金条?
高利贷涨得都没这么快!
这位爷是把他刚才扔掉的豆腐花的钱也算上了么?
好一笔巨款啊!
不知哪家小童唆了口手中糖球,群众的聚焦度陡然又升了一级。
众人皆用目光声讨向那女子,无不笃定是这是一场讨债风波。然而一群吃瓜群众还没来得及搬板凳,画风已突转的诡奇。
手被他执起扣入铜钱的同时,大掌有力的一握,眉翎不由分说的被他带进怀里,他跑的似乎很急,胸膛仍在剧烈的起伏着。
但当低醇的音线贴着耳廓一字一字落下时,眉翎蓦然抬头,一生难忘,那时京都的长街上,阳光投下耀眼的一抹,亦不及他灼灼的目光。
终于,第一次,她缓缓的抬起手,环上他脊背。
相拥这个姿势,应该是双方。
满街的众目睽睽,男女的礼教大防,还有那无时不刻不警惕的身份,皆抛在脑后。
那日清晨的长街,两根金条与四文铜钱的后续再无人知晓。
更无人知道男子到底在女子耳畔低语了什么,叫她愣怔了良久,良久。
其实,他也并未说许多,只是那么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似要烙进她心底。
“你这一生还很长,很长,你不会是一个人,本王一定会盯着你活到齿摇发白,会等你百年之际,再向你讨回金条,你这一生都给本王记住了,记住了,你欠本王的金条,必须得还”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弹指前,眉翎确已打算,即便同归于尽也要手刃江忠,却未来及迈出那一步,就被这个男子牢牢的捉住。
***
眉翎回忆起这些时,已是三日之后。
屋外,寺庙的晨钟刚刚撞响,铜镜里,是一身素黑劲装,马尾高束的男子。
“小姐安心去,这有我呢!”
墨玉已知悉了事情的始末,此刻正立在门外目送眉翎远去。
那日回府后,除却告知江忠并不知晓她一夜未归,江逸不曾再说过什么,眉翎亦如是。
她知道江逸当时就在身后,定也看到了她拥着那人,可看见就看见了吧。头一回,不知是倦怠了,还是为何,她不曾做过任何掩饰与解释。
而翌日,江忠与江逸就伴驾太子前往旱地赈灾。
同日,江甄被送入宫中陪伴贵妃,眉翎本是要一同前往的,但她借口母亲忌日将近,由墨玉陪伴着来了这京郊的寺庙里吃斋守孝,便正是为了方便今日出行。
因为前日在街肆上分开前,七爷与她约定在城门外等候,她点头应下不曾有半分迟疑。
而今日,正是约定的日子。
城门外,此刻,等候着她的不只是七爷,还有那一路如钢如铁的军仪。
晨曦轻笼,秋风打鳞云铠甲上扫过,簌簌落红与风色如铁间,立着两个轩昂的身姿。
“前日一接到七哥通知,我连夜点了八千精兵,可我实在想不通,七哥为何突然决定提前两日出发?”
九爷牵着一匹与他衣袍同色的白马前来送行,一见面便如是大惑不解的问道。
“本王带前兵先取道房陵,你两日后按原计划带中兵出发。”
“取道房陵?那岂不是绕路了?”
出征前早已勘探过路线,九爷心知走官道远不如走小道,至少可省下一天的脚力。是以他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一听到房陵一地,他那沉下的尾音已俨然不是个问句了。
“呃,虽然,虽然”
七爷虽然了半晌,九爷探究的目光已眯成了一条缝。
突厥盘踞西北数十年偶有犯境,却从未像近来如此猖獗,是以,今秋北伐可谓轰动燕国上下,尤其是这素有战神之名的人奉旨戎兵。
所以,这当口,前来送行的自然不会只有他一人,这一点,他七哥早便得知,可是眼下,他七哥等候的恐怕未必是
这么一寻思,九爷干脆吁声道:“行行行,直接说‘但是’吧!”
“但是”
该怎么说呢,恩师的尸骨七爷已暗中差人从乱葬岗敛起,若不提前两日赶路,恐来不及祭拜,他已愧疚未能让她与父亲见上一面,又岂能再让她错过头七?
除此之外
七爷负起手,身后是逶迤浩荡的千军万马,而他轻蹙的眉峰下,眸色复杂的,连九爷一时也看不分明。
但是什么,七爷迟迟也没有说出口,可能,也没有必要听了,正如九爷所料,能叫他连行军这般素来严谨的事,也临时作改的,果然也无旁人了。
一身素黑的俊美少年抚着云骓马鬓,七爷大步朝她走去,二话不说,抬手先探去她额头。
“总算来了!本王那日回去才想起自己疏忽大意,那晚竟忘了给你请大夫,这两日天气又渐寒,唯恐你伤寒复发,万一再像上次那样连站都站不稳,可怎好”
大军虽远在丈外,可这亲昵的举止还是依稀看得清楚的。但他来到她身边,与无数次一样,从来是旁若无人的!
这动作隐约熟悉,江逸也曾这样抬手拭来她额头,当时愠怒的甩开,眉翎知道为何,可当他的手落下时,她却不知为何,她当街拥着他时,脸都不曾这般烫过?
拭过体温,七爷刚松的眉头又拧起,把人从头到脚细细的看着。当感觉连九爷也目光复杂的看来时,眉翎略局促的低下了头,知他想问什么,她摇头道,“江忠并未发觉什么。”
“这才是‘但是’吧?”
九爷刚想凑上前去打趣一句,,一横来的手臂已直接将他拦拒在她两步开外。
“九弟,你莫要胡言乱语!”
这话中警告之意若再听不出来,那就在真是在找死了!
九爷打小就练就了看他七哥的眼色,反应绝对够快,顺势将本就伸长的脖子又朝前探了探:“房陵,请代本王也上一炷香,老师不世之功,千秋铭记!”
看唇形,九爷原本要说什么,眉翎不知,但这话,她依旧感激的点点头。
确实,九爷靠近原是想借机调开七爷的注意,再顺道提醒一句。
毕竟她虽是男子装束,但相识的人未必就认不出,待会万一
可好像,也没有万一了!
眉翎刚到,七爷一刻也未耽搁,一句此地不宜久留,就已经下令即刻启程了。
“本王对外说你是我的亲兵,云骓就跟着你吧!”
“云骓是七爷的坐骑,想必军中无人不知,我驾,不合适吧?”
大军已整装待发,前方两人仍在低语,九爷不甘心的仍想上前提醒一句,却恰逢那人转身走来,他似重燃希望般急急道:“七哥,那个慕”
然而希望来的有多快,灭的就有多快。
已到舌尖的话‘慕家小姐已打过招呼要前来送行,想必已在路上了’愣是被摁在肩上的力,生生给逼了回去。
“九弟,你的马,本王征用了”
七爷意味深长的拍拍九爷肩膀,如是说着。
慕欣要来送行,那是送玉雕骏马时就通过气的,可七爷末了交代的话也不过是叫九爷警惕太子动作。
除此之外,竟再无其它?
当九爷独立寒风,茫然的望向军涛如浪中,那驾在白马旁头也不回的背影时,犹有些不可置信。
九爷哪里知道七爷拦下他的话,是因为眉翎会看唇语,他只知,从启明星未亮,到晨曦微露,三个多时辰,八千将士和那人立在风露中竟只为等她一人!
不知惆怅了多久的九爷倏的打了一个激冷,城门内匆匆驶来一辆马车时,城门外大军的踪迹刚浅淡在视线中。
他回首目光深了深,一个想法猛然闪过
磅礴的大军化作一黑点融在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时,本该已随太子赈灾而去的人,竟也出现在此。
从眉翎推拒进宫而借口入住寺庙起,江逸便已洞悉,而今日她自打出寺庙,一举一动皆落在他紧随的目光中。
她确实谨慎,那人也一样,一路没有派人相接,由她独自扮了男装避开耳目混入军中。
可眉翎不知,在江逸看来,仍蒙在鼓里的江忠确待她视如己出,又怎放心只让区区两个护卫守在庙里?
平素若非他相陪,她与江甄出门都少不得有十几隐卫在前后吊着,这次又怎会例外?
所以,临行前夜,江逸借口洛雪大病初愈,需要人照顾,而江忠早就以为两人情愫已深,对这话不曾起疑,更是一笑应允了他留下。
而他幸亏留下了,否则,任她再小心,又怎能轻易避开十几个隐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