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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要休妃?-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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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声音尖细,已不知捏着嗓子低嗯了多少回。

    一身锦袍劲装,秉剑而立的男子身材骁健,目光炯炯。

    那能在御前不卸甲的,天下也只有一人。男子年方二十,面容遒俊,正是新帝亲封的御前统领——穆斌。

    只是这会,穆斌那炯炯的目光亦有丝无奈。

    他跟随新帝不久,却也深感其雷厉狠辣,从即位起,顺者安,逆者亡。

    金銮殿上没有一日不横尸血溅,多数竟是亲自动手。

    而就是凭借着这近乎暴政的铁血手腕,这个年轻的皇帝只花了区区数月时间,便以摧枯拉巧之势掌控了姜国的朝政。

    现下侍奉在侧的人皆了然,这个残暴的新君夙兴夜寐,正是为除去那最后一个庞大的异党蓄势待发。

    而今夜,是难得的闲暇!

    皇帝未在御书房批阅奏则,那是因为今日正是纳突厥公主为妃的吉日。

    纳妃虽不及立后,可在民间也算是小登科的洞房花烛,良辰吉时了。

    然而此刻,良辰早过,吉时,怕也是昨日的吉时了,皇帝却还在这

    “舌头不想要就割了!”

    内侍刚又低嗯了一声,一道轻若飘絮的声音抽的他脊梁骨打颤。

    拂尘一甩他赶忙跪地,好半晌,才颤声道:“奴才该死,皇上恕罪!新妇那边已准备妥当,时辰不早了,皇上”

    话说到此,内侍躬身跪地,大气也不敢喘。

    穆斌微微朝御案上转去目光,他本忖思着,突厥请诏求婚,愿为藩附,皇上久不入洞房,是有意给新妃,即是给突厥威慑。

    可如此威慑,似乎有些过了头,毕竟,已过子时了。

    没有喜庆的龙纹锦袍,御案前坐着的人是惯常的墨袍横金,只在交领处衬了红襟。

    长指洁若琼枝,此刻正捻着一支白玉狼毫,执笔丹青。

    眉目依稀如点墨绣画,素笔勾勒的俨然是一个女子,末了,鸦鬓处还绘了一朵兰花?

    眉峰微挑,长眸游过丝许笑,但那周身凌冷的君威却依旧叫人莫敢逼视。

    穆斌心头一紧忙垂下了首,这不过是皇上今晚画的第六幅。

    连日来,御案上早已堆起一叠,似乎都是同一个女子,有嗔有笑,神色百媚,甚至还有不少是睡颜。

    只是不知是什么紧要人物,能叫皇上闲来便画,连新婚之夜都

    墨香盈鼻,穆斌正想着,烟霭流岚般的丹青已扬起。

    他双手恭谨的接过,微微抬眼,皇帝终于起身离案。

    长臂一展,大殿里依旧静得只听得见衣衫摩挲。

    两个宫人褪下玉带龙袍,半点声息也不敢发出。

    内里缎衣贴身,年轻的皇帝冉冉而趋,精瘦的体魄隐隐若现。

    穆斌捧着手中丹青正茫然,听得一道低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传朕口谕,命燕国所有的探子即刻找到此人,朕要知道她的一切!”

    这似乎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传与政事无关的御旨?

    穆斌如是疑惑,他依言顿首,却仍想确认是否有下文。

    只见前方那一个峭冷的身影款款而行,直到走进内殿前,长身才没来由的顿住。

    红烛流光雕琢过分明的棱角,宇文灏半转回首,长眸挑起的笑颇有一丝慵懒的邪魅,“唔,朕记得她现在应该是叫洛雪!”

    ***

    “洛雪,我差了两个婢女在此,你夜里若有不适,尽管唤她们,我即刻再去请太医过来”

    千顷秋风吻一路落叶,同一轮月色下,此处,是燕国猎场营地。

    江逸仍事无巨细的叮嘱着,自打谷底回来,他已在榻前照料了一日。

    因着此处营地俱是各自家女眷,又已入夜,他不适宜留下,便挑了两个侍女在帐中值守。

    脑袋早烫的发昏,眉翎迷迷糊糊的点头,她帐中今日的人气堪比寺庙鼎盛,那送来的补品好像

    好像在垒的坍塌之后,被江逸挪走了。

    毫不夸张的说,门帐前没有门槛,若有,今日也被踏平了。

    幸亏江逸替她挡了多数,否则,她觉得她今日简直就是挺尸在这里供人参观的。

    “咳咳咳”

    此时,已是夜阑人静,帐内一阵紧促的干咳中逸过轻微的声响。

    眉翎乏乏的朝榻旁望去,残烛昏帐,两个婢女皆伏案而睡,她又沉沉的阖上了眼。

    不是她不想睡,只是身上时冷时热,实在是难受的紧。

    辗转了半晌,眉翎又阖目低咳了几声,帐内忽而有脚步声逼近,她微微展眸只来及看见闪进门帐的半缕月光,一个高挺的身影已罩落在榻前。

    不知从何时开始,只消一眼,她便知是那人。

    “七,七”

    眉翎又听见了破锣嗓子,果是难听,只是这会是她自己的!

    “嗯,嗯!”

    重重嗯了两声,没待她跟嗓音较劲拼出两个完整的音节,七爷沿床而坐,臂弯一捞,已将人携进怀里。

    “以后再也不能把你交给旁人了!”

    语调三分怒七分疼,眉翎意识到帐内还有两个宫女之前,先忆起谷口林地的情景。

    有人抱着她委地滚了几圈,才堪堪在险峭处停下,她是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但在那之前,好像有人把怒火都发到了江逸身上?

    只是,不知谁怀里一个个美人堪比乳燕归林似的!

    一念及此,本就滚烫的身子似蓦地又燃了一把火。

    眉翎后知后觉的推抵着拥来的怀抱,猛然意识到什么,她朝两个宫女望去时,有人已不以为意道:“不用看,不到明日醒不来。”

    难怪方才有声响,她一个病的半死的人都听见了,那两人竟睡的死死的?

    不过既然如此,那更好!

    眉翎肆无忌惮的挣扎起来,一道轻谑的音线就压着耳珠落下。

    “你这是吃醋了么?”

    阖上眼睛都能感到那促狭的笑,更遑论他语气还毫不瑕饰。

    “你有气度在那看,别转身把自己走到崖边去,她们,本王可没抱她们!人前只能这样,除非你”

    话在低笑中欲言又止的收住,语调却俨然少了几分玩笑,铁臂将她锢的死死的,这听着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竟叫她鬼使神差的顿下了手。

    见怀中人总算消停,某人很是满意的端出他带来的几样事物。

    “快把这个喝了。”

    一闻送到唇前这味道,眉翎便知是那又腥又涩的鱼腥草,她几乎立刻用全身在拒绝。

    “听话,喝了!你听本王嗓音是不是好多了?这是本王今日专门去瀑布边寻了你上次采的鱼腥草,熬了整整一日,还特意”

    这药越熬越苦,眉翎可是再清楚不过,他居然还熬了整整一日?

    爷,你自己熬的苦药,还是你自己喝吧。

    “苦,不喝,不喝”

    药碗毫无商量余地的被眉翎推开,然而沙哑的声音也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他口中。

    对于喂药这件事,某人已驾轻就熟了。

    两瓣冰凉忽而封唇,渡过喉间的药液竟有股难以比拟的清甜。

    后来他说喝了她熬的鱼腥草觉得太苦,便去请教太医加了几味花蜜于其中,便不复苦涩了。

    诚然,这甘甜,叫眉翎当时忍不住去吮吸,下一刻,她檀口就被惩罚的占有。

    眼角,烛光斑驳了满帐,也许是头脑太过昏沉,也是这气息太过温存,眼泪不知怎么的就落了下来。

    有人身子一颤,慌忙的捧着她脸,“怎么了?别哭!”

    声音轻柔的呵在耳边,眼泪更不受控的淅落,眉翎往温热的怀里埋头,好半晌才听见了自己的呜咽:“难受!”

    “嗯!都是本王不好,昨晚叫你受冻了”

    七爷刚出谷底就已着人快马加鞭去京郊最近的冰窖凿冰,只是无人知道,这本已是微寒的秋季,要冰是何用途?

    一股清凉撩来,融着冰意的巾帕敷在了额上,眉翎露在外面的爪子也被他捉回了被褥。

    额上阵阵清爽的凉意,身子被背后环来的温暖裹的严严实实,还有萦绕在耳边的气息。

    “睡吧!睡着就不难受了,白日要避人耳目,本王也不好过来,冰都快化了”

    这是燕国皇储秋猎的第三日,即拔营回朝的最后一夜。

    眉翎的记忆就停留在耳边的温声轻语中。

    秋猎原计划四日,第二日谷边突发意外之后,狩猎仍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不过是有几匹马受惊而已,无人伤,更无人亡,至少,对外是这样宣称的。

    因眼下开战在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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