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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江逸人很好,而且”
而且什么就没说下去了,眉翎这会是主动闭的嘴,因为,她一抬头就撞上一个倏的暗了的眸眼。
依旧没机会踩马镫,眉翎觉得自己是被扔上马的,上马之后,那腕上攥的力更是有增无减。
“他很好?那本王记得你在扬州时说见到过一个黑影,与之相较呢?”
“黑影?宇文灏啊?”
随口反问了一句,眉翎不抬眼都能感觉得到,头顶顿时就稀薄寒冽的空气,他大概想把她扔下去?
云骓乘风奔起,头依旧被他摁进怀里揽了个严严实实,这回没有睡觉,眉翎认真想了想,“我不曾拿黑影与任何人比较过,若七爷一定要问的话,我只能说江逸与他,一个是锦上的花,一个是雪中的炭,无甚可比较。”
锦上的花自是可有可无,七爷绷紧的唇角终于松开一丝弧度,却发现无法将那笑意放大。
他探她口风不过是因为有一个想法突然萌生,本该烂在肚子里的话,他忽然想不顾一切的告诉她。
可那其中牵涉太多隐晦的事,他一时竟不知,是该苦恼如何避重就轻的解释他就是那个人,还是该苦恼她心中念念不忘的黑影,竟还是宇文灏?
殊不知,此时的眉翎更苦恼。
这位爷一看就在想心事,可他想就想呗,还要带着她一块想,想到关键的地方他眉头一皱,她眉头也不由得跟着一皱,因为手腕会吃痛。
原本只是抓伤的三线长印,已快被他汇成一道血痕了,眉翎咬咬牙,放下袖袍遮住伤口。
当某人已坐在她对面一排皇子的坐席中,似乎还在想他的心思时,两人已皆身在猎场外围的晚宴上了。
而眉翎万万没想到,那日的晚宴,她得多庆幸,腕上有了这三道愣是被某人攥出来的,看似有些惨烈的伤口。
***
说是晚宴,其实不过是首日打猎之后的庆筵。
远天墨蓝铺陈如缎,绿野无垠上繁星高低,天地宁和静谧,而独猎场营地外围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此刻,火焰熠熠,歌舞升平。
宫廷玉液混着动物炙烤的肉香,飘散在席座之间。
因不是宫宴,坐席也颇随意,除却高座的皇上和贵妃案席设在半敞的篷幕下,其余所有人皆幕天席地。
皇帝右手一列俱是皇室家眷,皇长子早夭,次子早年被贬戍,三王又因苏家一案被软禁,是以,论储论长,太子都坐在天子手下第一位,其后各个皇子按长幼顺序依次入座。
除五王六王携了王妃同席以外,只有最末端的郡主与十皇子共坐一席。郡主换了一身红色缎裙,火光融融,映得如花的面容更娇艳几分。
虽是在京做质,但到底是将门之后,女儿家喝酒吃肉竟不失豪气,十皇子约莫是年纪尚幼,不能与之对酌,她便与临案的九爷畅饮的不亦乐乎。
那笑声恣意,眉翎不由得多流连了几眼,对酒当歌的随心所欲,哪怕只得一宿,她想,她也是羡慕的吧?
然而两头热闹非凡,中间是寂寞空虚?
八王是眉翎头一回见,并不了解,可若说八王一直独斟独饮是苦于寂寞,那他旁边那位爷,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不是空虚
或者,英俊的人发呆,叫深沉!
那是一个思考者的姿势,那是一张被揉皱的帅脸,从坐下来开始,他一泓深凝的眉眼就一直盯着案上的一樽玉酿,仿佛在深深的思考,思考这酒,是喝还是不喝?
嘶!看得眉翎手腕疼,莫名觉得要是坐在他旁边,手就要被捏断了。她浑身一颤,把案前江逸刚斟满的一樽酒给喝了。
实则,她自己所在的这一排朝臣家眷的坐席较对面更随意,京都四大家族各围一圆案,其余朝臣皆共伙几案。
这方觥筹交错,看似其乐融融,然而,谁都没忘,这还是朝廷上的那一群人精,且看各家女子才艺争奇斗艳便知,明争暗较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不过,这一切与眉翎无关,她一盘腿找了个最靠里的坐榻,左边有江忠江逸与临桌推杯换盏,右边是江甄与随侍的婢女,三个女子皆不饮酒,倒也乐得安静。
哎,可惜了,这一桌酒肉,墨玉若来想必是垂涎三尺的,江甄虽带来了侍女同行,墨玉眉翎却没敢带,因为刚经过前事,她觉得墨玉还是少在江忠面前晃悠的好,万一再一个不小心
想着,眉翎恨恨的捻了块烤肉,死盯着江忠嚼了起来。
宴上一曲既毕,哗啦的掌声踩着尾音而响,比曲调还精准,紧接着恭维声又恰如其分的喝起。
慕欣刚献艺一曲,琴音浑然大气又不失委婉生动,才情曲艺确是精妙无双。
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慕欣瑶琴一曲,奏的正是凤求凰,曲中挚意莫不深刻,掌声喝彩中,江忠饮酒微笑,太子眸眼不知快速的从谁身上划过,笑意越渐幽深。
掌声此起彼落,场中一身鹅黄光艳无俦,慕欣朝上座拜谢皇帝后傲然转身,目中秋波暗送处,眉翎虽看不见,但不消说,必是那位思考者。
她刚嗤一声,又捻了块肉扔进口中,慕欣已转身回席,细长的眼梢朝她这桌冷冷一暼,艳若桃李的面上拉过一抹轻蔑的鄙夷。
这神态只怕所有人知道是何意味,因为下一个要出场的,正是江甄。
口中的野猪肉嚼了半晌也未烂,眉翎索性就着江逸又给她斟满的果酿,一口咽了下去,搓搓手准备看今晚的最后一出戏。
江甄已离席去准备,而今晚各家女子献上的才艺不尽相同。
秦秋若以舞吟了一篇洛神赋,故事本就美妙绝伦,舞姿更是婀娜飘逸,而朱姝更是别出心裁,眉翎没想到这位性子爽朗的女子全然不似她那位儒生哥哥,不仅会骑射,还会舞剑。
不过天子面前自然不能见甲,她则以一红罗小扇代之,一身红衣舞如霓凰,迎来的掌声一轮高过一轮。
这两者,一柔一刚已是平分秋色,再加上慕欣天籁一曲,晚宴俨然已涨到高潮。
而江家作为四大家族之首,江甄自然是压轴登场。此刻,与眉翎一样的等着这最后一曲的朝臣们,看的,恐怕不止是热闹。
若说百花齐放,那可以各有芬芳,可若花开并蒂的话,那是否高下立现?
众人期待的目光各自笑的意味深长,眉翎也是在晚宴上各家报过曲目之后才知道,江甄准备的,竟也是一曲凤求凰。
才艺相较,最悲哀的恐怕也莫过于撞乌龙了吧?
啊!眉翎又咂了一口酒,这果酿味道真不错,尤其是她看见江忠知道曲艺相同之后,就微沉了的神色。
她倒不是盼着看江甄的热闹,只是慕欣这一曲,弹的不仅精绝绝伦,更是先入为主。
一曲两奏,怎么都失了新意,想更胜一筹,看江忠那个老狐狸千刀万划的眉头便知,怕是难!
哎呀,眉翎从没这般舒坦过,早知道还是把墨玉带来了,看着奸相的衰神,伤都好的快一点。
宴场中央点着几堆篝火,万众瞩目却迟迟不见人影,是直到议论声纷起,才奔来了一个急切的身影。
不是柔情绰绰的江甄,却是她随行的婢女。
四下喧闹,一时皆寂静,就连高座之上的帝妃,也将视线转了过去。
江忠这老奸巨猾的人面色无波,眉翎离得那么近,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倒是婢女跪到他身旁耳语的有些焦急,一时间,众人疑窦丛生,不知发生了何事。
然而婢女刚转身退下,火光即点映出一袭湖绿色的倩影。
一切似个小插曲,江甄莲步而移,婢女跟在她身后托着瑶琴。两人走到场地中央,就当所有人都准备洗耳恭听一曲时,场上响起的,却是江忠不急不慢的笑声:“甄儿回来吧!”
全场猝然就鸦雀无声,更猝不及防的是,江忠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向一人,“洛雪,你去。”
杀回马枪都没这么快!
眉翎与全场一同恍惚了那么一小下之后,我不去!一口果酿呛在喉咙里,她昂首瞪回去的目光中,就只有这三个字。
然而这话她是不敢怼回去的,她内心狂颤的与江忠淡淡的对视,周遭越聚愈多的目光中,两人的神色俱是也无风雨也无晴的。
眉翎不指望能从奸相的面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奸相眼珠一动,心眼都不知道转过多少个,她几乎来不及反击,更何况,对手还是一副叫人措手不及的笑里藏刀。
“大女甄儿的手,今日午后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