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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俊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消失了,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真的舍不得,可是他愿意。
他无声的张合着嘴唇,一次又一次的念着麦水的名字。
麦水,对不起了,我不能在帮你了,你放心吧,我没有背叛你哦,从来没有呢。记得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真是碍眼呢。”站在一边观看的男人突然抬脚重重踩到安俊头上,安俊脑袋炸裂的瞬间魂飞魄散。
男人慢慢的收回脚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匕首,他抿着嘴唇站着,眼里的迷茫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爱吗?这是多么愚昧的感情,安俊何其愚昧?可是为什么自己会不忍?自己真的没有心吗?可是自己有在乎的人啊,而且很在乎,虽然不是爱人,可是总有一个不是吗?
越来越接近央风街了,心中的颤栗也越发明显了。
当我穿过马路走到红灯下就感觉有东西对着我脖子在吹气,可我转过身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滴滴滴——”一辆黑色大众驶过,我看到了车里坐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
知道那是假象,所以毫不犹豫对着那辆车开了一枪,当子弹打中车身时大众立刻消失不见。
“去……死吧……”
一道冷幽幽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进耳膜,我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当回头看去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而同时刚刚消失的大众立刻又出现了,它正对着我,后退了一段距离加足了马力朝着我冲来。
情急之下我向右边一滚险险躲过了那辆大众,可惜猎鬼枪落在了路中央,再向马路看去大众又消失不见了。
我抬脚想要去捡猎鬼枪,一把水果刀突然插进了肩胛骨!
“出来!”
绕着原地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行凶者。肩膀上的水果刀也不敢随意拔下,扶着伤口我快速的捡起了地上的猎鬼枪。
刚刚把猎鬼枪拿到手里大众又再次出现,还是朝着我冲来。我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那个血人。
此刻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非常冷静的举起猎鬼枪对准了驾驶座上的血人,我没有逃避,无比冷静。
“咔——嘭——”一声,子弹穿过挡风玻璃穿过了血人的脑袋,离我三米不到的大众和血人就这样飞灰湮灭了。
确定找不到大众的影子时我才平静的转身,与红灯下的青年对视。
从刚才到现在我都非常平静,平静的可怕,仿佛这些东西都与自己无关,自己与这个世界无关,听话就按规矩来,不听话的就抹杀。
“你是鬼。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害人?”我看着他问。
“帮我,带我去见宋楚心。”青年向着我慢慢走来,他每每踩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个个血脚印,“我要报仇,杀了她我就自行毁灭。”
“你们什么关系?”
“爱人。”
他平静的回答让我一愣,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怎么死的?”
“车祸,撞死的。”青年止住脚步停在马路旁边,伸手指了指脚下,“就是这里,我被爱人推出来撞死的,尸体都被碾扁了,肠子心肝肺到处都是。我死了之后我的爱人又重新交了情人。”
“我叫李白,一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北l京市文化研究学院的大二学生。我的爱人和我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还是同一个班级。”
“希望你带我去找到她,如果你答应我就放过你。”
这真是一只冷静到恐怖的鬼。
李白在提起宋楚心的名字时没有一点杀意甚至是恨,仿佛理所当然本应该如此。
“我凭什么要帮助你?你杀过人就该接受制裁。”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杀人的是另一只死在这里的鬼。”他的话就像丢入水中的石子撩起层层浪纹,“但是我不介意杀了你试试,我保证能够杀死你。”
“你是厉鬼。”
李白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的嗜血无不说明他是厉鬼,可是他自己却说没有杀过人。并且李白就是我和江秦看到的那只鬼,一只比安俊更强的鬼竟然说自己没有杀人。
“他确实没有杀过人。”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他常年处于红灯下,央风街位处于北l京市西北方。每个城市每家都有两个鬼门关——外鬼门东南方,内鬼门西北方。而央风街恰巧是北l京城的内鬼门。”
“他死的地方正是内鬼门门眼。所以他死亡之后立刻就变成了厉鬼,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不但不会消失还会越来越强,最终可能失去自我变成恶鬼。”
银子走到我身边停下,对着李白说:“阳界有阳法,阴界有阴规,我带你去找你的爱人,但是你不能杀人,之后我渡你送你回阴界。若是不愿意……”现在就让你消失。
“好!”李白急忙打断银子,“我不会伤害她,至少保证不杀她。记住你的话,不要骗我。”李白说完就隐没在黑暗中了,仿佛害怕银子反悔似得。
我定定的看着李白消失的地方。
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因为爱情生生死死的阳界人。
为什么有的时候爱人总是伤人最深?有人爱的疯狂爱的变态,有人爱的卑微爱的言听计从。
这些男男女女到底从何出而来的勇气去伤害爱人?以爱为名去伤害无辜的人,就因为是爱人——而你不爱我。
这是爱情吗?
还真是万分可笑。
第四十九章:我的抉择()
“看什么呢,鬼都走了。别想太多。”
肩膀上覆上一只宽大的手掌,有热流顺着掌心注入我的身体,疼痛慢慢消失,插在肩胛骨的水果刀也化作黑烟最终无影无踪。
我转过脸看着他,刚才对李白这个男人绝对是手下留情了吧。
“安俊呢?”我问。
“魂飞魄散了。”他的睫毛轻轻一颤,而后抬起眼对我说,“放心吧,涟城他们不会有事的,现在估计已经抓住麦水了。”
“那……”我紧了紧手里的猎鬼枪,“银子,我想学习阴阳之术,你教我吧。”
“嗯。”
我们两人沉默的站在原地。
几分钟过去之后他慢吞吞的开口:“你从上l海回来之后变化很大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是发生了一点事。”我没有必要欺瞒他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人比银子对我更好,至少我认识的人中没有,也许我有很多朋友,但银子只有我一个,“你不是说我有自己的责任吗?我必须面对吗?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面对自己应该面对的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纠结而犹豫的目光看着我。
“我是不是要觉醒了?”
“嗯,要觉醒了。”
哦,是啊,我也觉得自己的心态与一往有那么几分不同了,看来是受了影响呢,“嗯,我知道了。”
“银子,我们永远会是朋友吧。”
会是的吧?因为有一天我也会和你一样了哦,不老不死呢,挺可怕的啊。
“嗯。”
“那就好,你也永远是我的朋友。”
男人看着青年潇洒的转身朝着另一边离开,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离青年又近了一步,从此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是不同于别人的。
只是……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为什么这么奇怪?开心中夹着心痛,满足却又难受。
2010年10月8日,早上八点多,在北京停了两天重案组所有人都登上了机朝着杭l州市飞去。
结束了。
那群年轻人的爱恨纠纷终于落下了帷幕。
2010年10月7日早晨7点42分连环抢劫杀人案告终,凶手麦水被杭l州市协助方押会东城区无尚路局府,麦水对自己杀人供认不讳。
但是对于自己杀人是利用鬼魂一说北l京城刑警几乎没有人相信,最后只得出一个麦水可能有轻微幻想症。
后来我去探监时打发了四周的看管人员,对着坐在里面满是认命的麦水问:“你认识安俊吗?”
“当然认识。”她的语气非常不耐烦,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不就是我养的鬼吗,以前还追求过我呢。”
“他很爱你。”
“呵呵,那是当然了,不然你以为鬼这么好养吗?怎么?你们做警察的也喜欢八卦这些东西?”
警察不喜欢,但是我不单单是警察:“你爱过他吗?或者说喜欢过吗?”
“他爱我我就必须爱她吗?不爱就是不爱,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我替安俊感到不值。”他至死想的可都是你,为了你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