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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涌了出来,我却顾不得擦,只将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与印堂。
“其实人生苦短,”我喃喃自语,“与其患得患失地过完漫长而沉闷的一生,倒不如潇洒快意地度过每一天,不论生命长短,至少曾经绚烂盛放过。”
杨若松见状,起身欲要离去,末了,却又折回来对我说:“我不知道洛姑娘对如意是什么感情,只希望姑娘若是喜欢他,就请一心一意好好对他;若不喜欢,也不要伤害他,更不要帮着别人伤他。因为你的脸对他来说,已经是最致命的武器。”
杨若松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着泪默默说道:你错了。对于一个人来说,最致命的武器不是另一个人的容颜,而是自己已经深陷爱情、无法自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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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傍晚。
我因为连日照顾如意倍感辛劳,正倚在床边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床在动,马上警觉地站了起来,却发现是如意醒了,正在努力坐起来。
“你醒了?”我惊喜地问道。
“不醒,和你说话的是谁?”他戏谑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是杨若松没有把你送回去还是你觉得自己没被梳拢,不好意思回去啊?”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我睨了他一眼,答道:“尊敬的节度使大人,如果不是您身负重伤、少人伺候,小女子也不会硬赖到现在。”
“重伤?哼,”他笑道,“八成又是杨若松这个家伙在吓唬你,不用理他。”
他说着,捂着伤口想要坐起来,可却牵动了伤口,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的俊眼修眉都纠结在一起,那表情好不滑稽!
我赶忙上前去扶他:“就你这样,还用他吓唬我,谁都看到你只剩下半条命了。”
“夸张!”他皱着眉头说道,“我又不是文弱书生,怎么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这我倒想问你,”我扶他将上半身倚靠床头坐起,“像你这种连猛虎都能轻易收服的大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上部:当年初识 第四十二章 那个女孩教我的事(1)
陈如意闻言,咳嗽一声,答道:“和宾客喝酒么,男人喝多了难免——”
“还扯谎!”我打断他的话,“杨若松都告诉我了,你是去救阿桂了是不是?”
见自己的谎言被拆穿,陈如意有些羞赧。他红了脸,低声骂道:“杨若松这家伙,回来我非罚他不可!”
“你这人真是无趣,只爱死要面子硬撑,别人对你的好心,从来不知道好好接受。对杨若松是这样,对我也是。你若是早些告诉我所谓梳拢不过是一个局,我又何至于那么不愿意帮你。”我撅着嘴说道。
“哈,我有那么遭吗?”他自嘲地笑笑,继而摄人的星眸对上我的双眼,“又如果,我告诉你,这梳拢,既是局,又不是,你会怎样?”
“局就是局,什么既是又不是,我听不懂。”我躲开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别处。
“是局的一面,杨若松那张大嘴必定早都透露给你了;至于不是局的一面,”他顿了顿,“等过几日你离开节度使府,自然知道。我只盼你知道的时候,不要生我的气就是了。”
“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我反问道。
“岂止是容易生气,简直是脾气大得不得了!”他夸张地说道。
“懒的理你,”我白了他一眼,“我去倒水。”
我没有再提芷玉和手帕的事。因为我突然发现,原来这样和他调笑戏谑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呵,如果就这样和他在一起,度过今后的日日夜夜,会是怎样?
“咦,玉娘?玉娘?”他唤我。
“什么?”我回头问道。
“水洒啦!”他笑着摇摇头。
“呀!”我低头一看,可不是,都怪我走神,杯中的水早就满溢了。
“真是,我们的优甲连口水都倒不好,传出去要给人笑掉大牙了。”他笑道。
我一边反驳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擦干那些水,心中却满溢着和情人斗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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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心中无限温馨宁静。失而复得的欣喜在全身流淌,我又变成了一个在爱情中徜徉的小女人。
“不行、不行!”如意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我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如意,怎么了?”
“不行,老匹夫,你停手!”
“如意?”我见他说个梦话还要手舞足蹈,不禁纳罕是什么样的梦。
“停手!别撕芷玉的画像!”他复又喊道。
我闻此言,登时僵住。
“如意……”我走上前去,一面呼唤他的名字,一面将手搁在他额头上试探。
“芷玉,不要离开。”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含混不清地说道。
他的额头很烫,而我的心,在此刻跌至冰点,碎裂成一地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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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终究不能掉以轻心,张大夫又被请来诊治。
我趁张大夫给如意搭脉的功夫,拉了杨若松私下问道:“如意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既然有提前布局,想必你们带的人也不少吧?”
杨若松答道:“还不是安东郡王那个老匹夫暗算如意。他引诱如意去取芷玉的画像,谁知放画的地方布满了机关。如意只要遇到和芷玉相关的事情,就会方寸大乱,因此才给那老家伙有机可趁,伤了如意。”
“依你看来,如意与安东郡王对峙这么久,如意可占优势?”我问道。
“当然,”杨若松的自信地答道,“若不是那个芷玉,老匹夫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那你希不希望他以后对付安东郡王的时候,不再被掣肘?”我又问。
“这个自然!”杨若松肯定地回答。
“那好,你肯不肯跟我一起做一件事?”我鼓起勇气问道。
“什么?”杨若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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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你确定如意睡着了吗?”一身夜行衣的杨若松走过来,悄声问道。
“我确定。他今天烧得迷迷糊糊,吃完药就睡下了,你别老看我,我问你,那个带了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穿夜行衣,看起来怪怪的,”杨若松露出鲜有的滑稽表情,“可是,我们非用那个不可吗?”
“当然!”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可丁点武功都不会,万一被抓住就惨了!”
杨若松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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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安东郡王府。
“喂,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别困啊?”一个守卫说道。
无人回应。他转头,发现同伴已经睡着。
“喂,醒醒!醒——”
只见杨若松朝他后颈处猛劈一掌,便叫他陪自己的同伴一同昏睡了。
“好掌法!”我赞道。
“回去再夸我不迟,”杨若松说道,“那迷香虽然厉害,可终究有失效的时候,我们还是赶快办正事。”
我点点头。
不多时,杨若松带我来到一间令我倍觉眼熟的房间。
“应该就是这间。”他说道。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进那间屋子,我又看到了挂着芷玉母亲画像的石台。
“就是这间。”我冲杨若松点头道。
杨若松见地点正确,便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我让他迅速取下了那两幅画并卷好,用黑布包起背在后背。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我有些惊慌。
“嘘”,杨若松拉着我又躲到从前挂着芷玉画像的石台下。我心中默默祈祷:芷玉,如果你真的深爱如意,就请保佑我们不被捉去吧!
来人推门而入,他手中举着一支昏暗的蜡烛,步履沉重。我在暗处细细观察了很久,感觉像是安东郡王。
“今夜真是幽静。”他开口说话了,果然是安东郡王。
“青蝉,要你们母女孤零零地睡在这荒僻的屋子,都是老夫的不是,”他幽幽地说道,“前几日我本想拉姓陈的那个小子过来陪你们,不过被他逃掉啦。”
这家伙竟然亲口承认暗算如意!我听了他的话,心中升起腾腾怒火。
“杨大哥,待会儿我一出去,你就如此这般……”我对杨若松耳语道。
“好是好,可,你要当心。”杨若松有些犹豫。
“谁在那?”安东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