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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亚卿看了半晌,实在是瞧不出有什么特殊,只得勉强道:“这鱼养得不错……”
周秦差点一个憋不住,又笑了出来。她努力忍着笑意,道:“倒也不错,你再看那鱼,与咱们京城里池塘中养的鱼有什么不同?”
何亚卿端详了半天,恨不得抓出一条来把鳞片都数一遍,却依旧是毫无所获,他只得挠了挠头,道:“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他有些坐立不安,偷偷瞄了周秦一眼,仿佛担心对方觉得自己蠢似的。
周秦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对,连忙安抚道:“何三哥平日里想来也不怎么关注这个,看不出不同也很正常。这池中最多的有两种鱼,一种叫美人蕉,一种叫琵琶鱼,一般都不会养在小池塘中,只会放养在后院的湖里头,因它若是入了水,见着吃食就会抢,而且不同于其他的品种,长得极快,往往不要一个月,就能从半指长长到手掌长。”
何亚卿听她这样说,重新去看回池塘中的鱼,都是两三寸的长短,于是问道:“这鱼想来养了半个月?”
周秦点了点头,又指着时隐时现的虾道:“这叫金钱虾,不常见,晚上拿光一照,能见到身上似乎有一个铜钱在闪,会侍弄的养了这种虾都会再添上翠鱼,翠鱼夜晚鳞片也会发光,与金钱虾相互映衬,观赏起来更为有趣。”
“左边角落里头的那一只,瞧见了吗?那就是翠鱼。”
何亚卿依言轻手轻脚地走近了,偷偷去打量那翠鱼。
周秦待他看完,复又道:“知道金钱虾要与翠鱼一道养,应当是个老手了,可他偏又把美人蕉同琵琶鱼放在小池塘中,这是一点也不懂园林之道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你再看这园子,花花草草都长得十分繁茂罢?”
何亚卿左右环视,点了点头。
“你平日里并不在意,是以也瞧不出来,那边的月月红早该要剪枝了,至少要把岔出来的枝干的修了,可门园不仅没有修剪,反而把主枝给去了。”周秦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两根枝干,估计是剪枝的人收拾的时候不小心遗漏的,“你再看那栏杆边的万年青,也是处理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不懂的人去剪的,可园子里的其他上了年头需要精心伺候的花草,却又长得并不差。”
何亚卿扫了一眼园中的植株。
“我说了这么多,你察觉出什么了吗?”周秦问道。
何亚卿有些犹豫地道:“这园子……近日换了打点的人?”
周秦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是这样觉得的。”
语毕,唤了个小丫头过来,让她去问管园子的人。
不一会儿,小丫头一路小跑地回来了,她一脸的佩服,道:“真让姑娘说准了,这园子原本是一名积年的老门园在照看,他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腿,日前在家养伤,如今换了个杂役在接手。”
“看来咱们都没猜错!”周秦笑了笑,转过头,正要与何亚卿说些什么,却正好对上了对方一双眼睛,正一霎不霎,定定地看着自己。
偷看却被当场被抓了包,何亚卿的脸瞬间又红了。
他觉得自来了广南,每回见到周秦自己都会变得蠢呼呼的,偏生他又希望能尽量表现得好一点。
何亚卿像做贼一般地掉转过头,装作自己在看园子的样子,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道:“那那两名和尚?”
周秦道:“那也是凑巧,我们半路上歇了一处庙宇,正巧我听到里头有和尚在议论,说遇上两个僧侣,打招呼也不理会,见了寺庙也不拜会,便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半路遇上那两个和尚,心中便存了打量的想法,正巧有一人摔了一跤,他那一双鞋简陋得很,能卖个十多文就不错了,可包袱里的白面炊饼却值不少。”
“沿途没有什么人烟,想来是没处去化缘的,广南战乱了这么久,他们既是从柳州方向过来的,想来也晓得如今柴米贵,舍得吃那样好的炊饼,也不舍得买一双舒服点的鞋,本身就是一桩不对劲的地方了。摔在地上,不去捡掉在水滩上,收拾收拾还能吃的馒头,却急着照顾那双不值钱的鞋子,更是一桩不对劲的地方。”
“等他把脚露出来,一个云游僧人,一路全靠脚程,居然有那样白的脚,别说伤口了,连老茧都没有一个,更是令人觉得奇怪。”
“好似打铁的手掌一定比常人粗,码头扛货的身上的肉一定比常人壮实,做什么行当,一定会有那个行当特有的特质。那僧人一切都不合常理,我自然会觉得他不对。”
第一百五十五章 默契()
何亚卿听着周秦侃侃而谈,一面用心记着,一面又忍不住分心去偷觑对方的脸。
周秦嘴角含笑,侧着头,不紧不慢地给他分析要如何才能从细微处判断假象与真相间的差异。
她姿态闲适,语调温柔却又有力,有着一种与寻常姑娘不一样的魅力。
何亚卿的心跳得比平常更快,半是忐忑,半是仰慕。
喜欢的人不仅比常人出色,比起自己,也要更聪明。
如果当初是他听到了两位僧人的对话,半路见到那个奸细摔倒的事情,决计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
这让他有些焦虑起来,更加担心如果在广南无法挣出个出身,就没办法直起腰杆,理直气壮地向护国公府提亲。
留在桂州到底只是后方,很难得立大功,还是要想办法去前线才行。
何亚卿这边一心要去邕州参战,邕州城里,却是遍地焦土,处处尸骸。
周严把交趾兵撵去了钦州,回过头来整顿邕州城务,这一处往日商贸繁盛、人口稠密的大州,如今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他入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急着把邕州城内的尸体抬出城掩埋了。
大战之后常有大疫,可邕州无论如何都禁不起一点折腾了。
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把城内的尸首给基本清理干净,许多躲在附近村寨的邕州人听闻交趾已被撵走,都忙回来帮着重建州城。
只是推倒容易,兴建难。直到田储带着人回来,城内依旧还是一副百废待兴的模样。
城墙已经被李长杰给推倒了,自然也没有所谓的城门,田储随意寻了个地方进来,就闻到浓浓的醋酸味。
跟在旁边的张医官轻声解释道:“应当是为了避免发生疫情,是以才在城内泼洒醋酸。”
田储点了点头,让人在前头带路,朝着邕州府衙而去。
沿途走上几步,就能听到或高或低的哭泣声。邕州城内的住房被毁了大半,许多人只在原址上搭了个棚子,后头睡觉,前头就挂着白布,走过几条街,几乎家家举孝,户户哭丧。
田储心里堵得慌。
等到了邕州府衙,原本应当是四进大建筑的府衙,却已经化作了一片焦烬。只剩焦黑的墙壁,烧成炭的横梁,一地的废墟。
府衙里头来来往往仍有不少兵丁,正在清理,见这边来了一队人马,领头一人是田储,忙上来行过礼,又指着不远处新搭的棚子道:“将军正在里头。”
田储虽然早已知道邕州被屠,也从许多人口中知道城中已经变为了一副人间惨相,可没有亲眼目睹,实在无法置信,交贼居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难过,先去给护国公打招呼。
周严将邕州的重建工作交给了手下,自己正在整顿军队,催促荆州、广州的援兵快发,才好去追击交趾。
见田储回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笔。
田储忙上前行过礼,将这一路上的事情经过说了,他道:“没能让延之平安回来,实在是惭愧。”
周严听了,连道:“都尉不必自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换做任何人,都做不到你这样百步穿杨,将佳城郡主安稳救下。至于延之那边……”他叹了口气,“虽说是伤重,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回来了,总会有药可医。”
他虽然没有在场,却也明白能将几十人埋伏在山野之间,不被敌军发现,必然是距离较远的缘故。
神臂弓本身就极考究臂力,用着神臂弓,还能百步之外,杀人于鼓掌之间,这承恩公世子的箭术,当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田储看出他的担心,于是道:“延之如今就在旁边的帐子内,我带将军去看看吧。”说完这话,他又想起了赵环,于是补了一句,“佳城郡主情绪有些不稳,我令医官给她做了针灸,如今还在睡着。”
周严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了。
到了账内,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