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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不为所动。
她可是吃过教训,万万不能再中了他的套路。
——刚才是激将法,现在是苦肉计?
别以为他是心理专家,就可以把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月光下,邵晖肩宽腿长,穿着雅痞风的薄外套,裤线勾勒出挺拔的长腿。
多么养眼。
比起他假装学生时的刻意青涩,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不光女学生,就连熟女经过也忍不住回头,想要多看一眼这帅气男子。
只可惜,这样养眼的男人,此刻却没有与他颜值相符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此刻他面对解语,既没有班长时期的戏谑调笑,也没有变身警官时的沉稳从容。
他的表情太过陌生,让解语不忍细看。
半晌,邵晖说,“如果我想要避免她是自杀这个结论,为何不在曾旭一开始得出意外判定的时候,就干脆的附和?何必多此一举的要求尸检,节外生枝?”
解语一愣,随即看向他。
是啊,他明明有过顺水推舟、不让自己受到牵连的机会。
只要一开始认定是意外,也许就能盖棺定论,连尸检也不必,省去后面的折腾。
解语想起来,就连曾旭差点漏掉的毒理学分析——从而检出安眠药成分、提示死者可能是自杀的重要依据——也是邵晖主动提醒,伊文才去查的。
如果他真要绕开自杀的解释,千方百计避免自己被拖下水,干嘛还做出这些举动,完全矛盾了啊。
邵晖的神色有几分疲惫,“就这样吧,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解语望着他的背影。
那已经不是师弟的背影。
不,从前的师弟根本不会让她看到他的背影。从前的他总是坚持送她回家,即使她表现得不胜其烦的样子。
短短一天之内,解语竟然见识了他的三种样貌。
她也觉得累。
第二天,解语去罪案实验室的时候,邵晖正和几个警员回看问话录像,见到她只是淡淡点个头,不如其他警员跟她打招呼那么热切。
曾旭也凑过来,见了解语问,“方医生,尸体你要看一下吗?不看我就准备收拾了。”
解语还没说话,就听邵晖说,“先别急,还没完全结案。”
曾旭小声嘟囔,“反正不管自杀还是意外,也都差不多,横竖是自己的问题咯。”
邵晖抱着双臂看录像,对他的话不置一词。
毛毛看到解语,忙把她拉过去,“方美人快来看,这个女的是缪婷卖面膜的上家,听说缪婷猝死,她毫不动容呢——”
解语被她大力拉到屏幕前,差点撞上邵晖。
邵晖本能的去扶,等她站稳了,不动声色的缩回手,又斥责毛毛太过冒失。
毛毛显然不习惯他这么严肃,吐了吐舌头。
解语只能让自己淡定,毕竟还挂着实验室临时负责人的头衔,也跟着看起了录像。
毛毛在旁边科普,原来是他们同事发现缪婷生前除了学校同学,最常联系的就是这个老乡兼微商上家,于是把人找来问话。
录像中,老乡听说缪婷的死,果然没有露出太多戚容,反而说,“是么?就这么死了?她上次跟我拿了一箱面膜,还没给钱呢——我知道她最近手紧,也是看在老乡面子上,同意她缓一缓,唉,真是好心没好报,现在跟谁要去——”
虽然是录像,毛毛也看得义愤填膺,“这女人真是钻钱眼里去了,不关心别人死活,就惦记自己那点货——天知道这种山寨面膜成本能有多高了。”
物证组的两个同事也看不过去,拿出数据,“那箱三无产品我们已经抽样查过了,香精荧光剂防腐剂通通超标,谁要用在脸上,分分钟毁容——”
曾旭若有所思,“这样啊,她的脸倒是还好。”
有警员去翻缪婷室友的问话记录,“据她室友说,缪婷虽然在卖这种面膜,但还是比较谨慎,自己不怎么用的。”
录像中,被问到有无察觉缪婷近期异常,老乡回忆了一下,“我的下家里面,她的面膜卖的最差,其实根本够不上初级代理的门槛,亏她还是学医的……听说最近考试也没考好,可能有点打击吧,我也不好问太多。”
毛毛嗤之以鼻,“最恶心的是这个女人走出来看到我,居然还跟我推销面膜,说我有痘、毛孔大,适合用滋润补水型的面膜,说可以先送我几张用用,用的好跟她合作……我去,做生意做到我头上了,谁看得起她那些三无产品——”
几个女同事一阵吐槽。
邵晖没有参与讨论,却拿起遥控器,倒回头重新看。
小刘凑近,赔笑道,“晖哥是心理专家,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吗?”
听到心理专家这四个字,解语想到昨晚跟邵晖的对话,一阵不自在。
——真是感谢他这个专家善于伪装,此刻还能跟她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没让别人看出破绽。
邵晖没有回答,却说,“相关人士都问完了吗?”
警员汇报,“根据手机通话和短信微信记录,近期跟死者有过联系的基本都问了,只有一个叫tony的没联系上。”
“tony?”
“在死者手机上显示是这个称呼,死者跟他联系过几次。我们查了那个手机号,已经停用了,办手机用的身份信息也证明是盗用的。”
众人来了精神。
关键时刻手机号停用?盗用信息?
邵晖问,“tony跟死者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被问到的警员连忙翻资料,“最近一次是案件发生前1天……然后,4天前他们密集联系过几次,再往前就没有记录了。”
y……4天前……
解语在脑中组合这两个信息,忽然心中一动,抬起头来,正好跟邵晖的目光撞上。
——只能怪tony这个名字听起来,太像理发店的首席之类。结合4天前这个信息,能让她立刻想到的,只有交谊舞考试上出现的银角大王。
电光火石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又匆匆分开。
邵晖说出解语心中所想,“可能是她考试的舞伴。”
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缪婷近期生活中的非常变动,最明显的就是这个舞伴,于是调查方向集中在这个tony身上。
关于tony,警员对缪婷身边人进行了新一轮问询,可是收获甚少。室友纷纷表示缪婷最近神秘兮兮的,什么话都不跟她们说,她们完全不知道这个银角大王的来头。
于是,调查卡在了这个神秘的tony身上。
邵晖去联系网络技术部的同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获取该人信息。
虽然通过不同人描述,由侧写专家对tony做了外貌建模,解语也看了,吻合度80%以上,但毕竟目前还只停留在嫌疑阶段,难以达到全面通缉的程度。
解语对那些网络追踪的技术不太了解,于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书柜展示台还空空如也,只有桌上放着几份文件,以及实验室报告,等她签字。
刚才看录像的时候,其他实验室同事都穿着工作服,解语跟他们站在一起,已经默默的犯了强迫症,好不容易坚持到散开。
此时她看到自己从基础实验室带过来的白袍,连忙披上了,才觉安心。
她想起来,这件白袍还是4天前,她去给那个人当舞伴的时候,罩在红裙外面的。
找一天把裙子还给他吧。
也不用当面递交,直接快递到他办公室就好。
当然在那之前要先干洗。
或者别寄了,直接折算成钱打给他?就当是从他那儿买的——虽然以后她也不打算再穿。
那不是还要问他账号了?多麻烦,能去学生科查他交学费用哪个账号吗?
不过,天知道他这种卧底假学生是否需要什么学费账号——
解语一阵心烦,无意识的靠上椅背,将手伸进白袍的口袋里。
却碰到一张硬硬的小卡片。
解语将它掏出来,看着上面精美的印刷,想起了什么,哭笑不得。
网络技术部。
邵晖正在某个同事的电脑旁边,撑着桌子看他操作。
毛毛也凑近了,一脸好奇,“……有这么神奇的技术?用这种方法真的可以查出tony的信息?”
“也只能试试。”正在操作的同事并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
解语出现在门口,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邵晖看到她,直起身来,默默看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