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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离按着桌子挑起三尺高,恰好避过圆凳撞击,紧接着就看楼雪色手中一片花白袭来,还带着铺天盖地的香气。
小苏咕咕两声,抬起一只翅膀遮住眼睛。
妖姬和二饼也停止嬉闹,并肩趴着,四只圆溜溜、黑漆漆小眼珠紧盯二人。
“啪——”
终归是猝不及防,君墨离想闪躲已经来不及,后退一步保住了脸面,却没能保住全身,一整盒香粉正好打在肩头,哗啦啦撒了满身。
浓郁香气熏得君墨离连打几个喷嚏,揉揉鼻子,挑起眉尖看楼雪色。
“悍妇。”
楼雪色二话不说,抓起两盒胭脂又丢了过去。
“你再耍泼我可要还手了。”抓住两只飞来的盒子,君墨离随手扔到身后,“还有,这屋子里砸坏摔烂的东西,你都得照价赔偿。”
“我赔你一脸野猪血!”
眼看楼雪色抓起铜镜,作势就要丢过来,君墨离深吸口气,而后身形一晃,衣袂猎猎,转眼绕到楼雪色身后。
楼雪色有想过君墨离可能会还手,却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稍稍一愣,两只手腕都被他紧紧攥住,耳畔吹来温热鼻息。
“还闹不闹?”
楼雪色一咬牙,抬脚往后踩去。
君墨离要躲,身子后撤,却忘了还攥着楼雪色手腕;楼雪色被他向后一拉失去重心,脚下又踩着滑腻腻的脂粉,想站都站不住,像棵倾倒的大树一样朝君墨离压了下去。
这一下谁也没得好,一个收不住脚,一个没留神绊在凳子上,齐齐向后倒去。
噗通。
洒落地面的脂粉腾起一片白尘,小苏松开翅膀低头看了看,咕地一声,又抬起另一只翅膀将眼睛遮住。
楼雪色感觉腰都快被扭断了,还好身下垫着君墨离,人肉坐垫,又热又软。
就是这姿势别扭些。
君墨离眼冒金星,挥挥手扇去眼前脂粉灰尘,咳了两声刚要起身,偏巧这时候有人好死不死推门进来。
“……阿弥陀佛。”
一脸焦急的顾展俦看到眼前“不堪”场景,呆呆愣住,过了少顷猛地倒吸口气,嘭地又把房门重重关上。
殇站在顾展俦身后,耸耸肩,似乎已经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感到惊讶。
顾展俦捂着眼睛在门外倒数十个数,而后深呼吸,再一次推开门。
“下次记得敲门。”君墨离坐在桌边,平静地逗二饼玩。
“……你们动作还真快。”
片刻前房间还一片混乱,这会儿凳子都被扶起,扔满地的东西也都归位,甚至连楼雪色和君墨离两个大活人也都从容不迫地坐在桌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丝毫不见刚才夸张架势。
只可惜,洒了满地的脂粉收拾不起,依旧一片雪白。
顾展俦苦笑一声,又恢复焦急面色:“墨离,刚才秦先去找过我,他说刚从宫里出来。”
君墨离动作一滞,抬起头:“他说了什么?”
“说皇上已经同意让凤落府撤销对楼姑娘的追缉,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可以让楼姑娘回风水居了。”
“除此之外呢?秦先还说了什么?”
顾展俦迟疑少顷,看看楼雪色,似乎有些犹豫。
“直说无妨。”君墨离放下二饼,淡道,“如果是秦先,他不会对雪色有任何隐瞒。”
“这倒是。”顾展俦长出口气,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墨离,秦先他不太对劲。正常来说,这等好消息他一定会亲自跑来告诉你,可是他却跑去找我来转达;而且他告诉我,这一段时间别去找他,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楼雪色和君墨离对视一眼。
眼里担忧别无二样。
秦先性格很容易摸透,他不会管什么时局又或者大义,能让他真正严肃起来去承担任务和责任的,只有朋友。
为了朋友,他真的能做到两肋插刀。
“秦先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楼雪色凝眉道,“也不知道这笨蛋又随随便便答应人家什么了,我得去找他问个明白,不能让他糊里糊涂上当。”
“我和你一起去。”君墨离起身,略一招手,小苏飞到他肩头落下。
楼雪色瞥了一眼,怪道:“什么时候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了?”
“本来就很好,我的人缘一直不差。”
翻翻白眼,楼雪色放弃与君墨离继续斗嘴,正想赶君墨离和顾展俦出去好换一身干净衣衫,又一阵急匆匆脚步在屋外响起。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印,殇有些茫然,他从没看见苍逸王府这么热闹过。
“楼姑娘和君世子可有看见纪大人?”唐印十分紧张,满眼焦躁。
“纪尘?他不在司常监吗?”顾展俦最先惊讶道,“他可是认真出了名的,从不会擅离职守。”
唐印笑容苦涩:“如果纪大人在司常监,我又何必到处找他?昨日一早纪大人入宫后就没再回来,这情况以前从没有过。”
“纪尘还没回来?”君墨离亦有些惊讶。
昨天在御书房前分别后,纪尘应该是直接去了康寿宫才对,怎么可能一夜未归?
意识到纪尘或许出了什么事,君墨离隐隐有丝压抑——倘若纪尘人还在仁禧皇太后那边,事情可能就不太妙了。
“唐印是么?”君墨离拍了下唐印肩膀,冷静道,“你回司常监守着,如果纪尘回到司常监,你就让他再进宫一趟找我们。”
顾展俦微微露出退意:“我们?我也要去啊?”
“没你事,你去想办法把秦先稳住,别让他做傻事,这会儿我脱不开身教训他。”
君墨离转身,目光落在楼雪色身上。
“你跟我一起进宫去找纪尘。在确定皇上不会继续为难你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跟我在一起。”
第196章 老谋深算()
康寿宫常年空着的偏殿内,压抑而古怪的气氛丝丝流淌。
时间已经过去一整天,来这偏殿送膳食茶饮的宫女先后来过四拨,就连炭火也换了三次。
纪尘细心计算着周围一切,但由于天气偏阴,屋子里又没有沙漏之类计时器具,他实在无法推算具体时辰,只知道自己已经被软禁很久了。
被迫与太后下棋,想要离开又不被允许,这应该算是软禁了吧?
至于为什么,纪尘有些委屈,他真的一点也不明白。
“怎么不落子?又走神了?”仁禧皇太后端起茶杯小口浅饮,一举一动无不透着优雅雍容。
纪尘深吸口气,将指尖棋子慢慢放回棋篓。
“请太后娘娘恕微臣愚昧,微臣实在不知太后娘娘将微臣禁足于此有何用意。”
仁禧皇太后笑笑,放下茶杯淡淡看着纪尘:“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请太后娘娘出面,劝说皇上取消对铎亲王世子和淮良侯府二小姐的指婚。”
“这不就结了?”伸手从纪尘的棋篓中取出棋子落在盘中,仁禧皇太后从容地提走自己一大片棋子握在掌心,“你要阻止皇上指婚,所以来求本宫帮忙,那你说说,本宫不许你走是为了什么?”
纪尘叹口气,略显憔悴的脸上泛起一抹苦笑。
“太后娘娘也希望他们两家结亲?”
仁禧皇太后笑而不语,松开手,将棋子一颗颗落进篓中,那一片白色便与黑色混在一起,斑斑点点。
“谁家与谁家结亲,这些本宫不是特别在意,本宫在意的是,这段姻缘除了他们两家之外还有谁会牵扯进去。”
仁禧皇太后晃了晃棋篓,里面黑白子混乱得更厉害。
指了指黑白参杂的棋子,仁禧皇太后看向纪尘:“这前朝势力就如棋子一般,黑是一方,白是一方,再怎么掺杂都分得清明;而皇上,就是收纳这些黑黑白白棋子的容器。棋局里,两方相争,要势均力敌才好看,哪一方都有输赢,棋篓才能发挥作用。”
纪尘颇为聪明,天资在同辈中可谓佼佼者,经仁禧皇太后三言两语晦涩点拨,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有一方棋子占尽大局,对手连一颗胜子都没有,棋篓就失去了作用。”深吸口气,纪尘小心翼翼轻道,“太后娘娘是想平衡这盘棋,不让两方党争出现偏颇?”
“绝对平衡做不到,但至少不会让某一方太过强势。玉门军那位云将军也好,苍逸王家世子也好,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与楼雪色结合,都会导致眼下帝都局势失衡,所以本宫必须做些什么。”
仁禧皇太后望了望窗外,唤来门口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