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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头也想不出来的。”
“你有天赋,练习应该也不少,但心不静。”昙音垂着眉眼,手指轻轻拨了下弦,“玉公子不是弹琴之人,还是早早断了吧。”
玉无瑕不怒反笑,明朗笑容兴趣盎然:“昙音前辈就能只想着琴,从不分心吗?”
昙音表情清淡,没有丝毫犹豫,正想回答时,冷不防一个雪球打来,在他身上炸开一朵冰冷白花。
“潇月,别闹了。”
无可奈何一声低叹,昙音起身拍去冰冷雪渣,朝门口方向摇了摇头。
纵是无奈,眼中温度却是暖的。
“昙音昙音昙音——”
一迭声清脆呼声由远及近,一道亮丽娇小的身影跑进来,猛地扑进昙音怀里。
“哈哈!下雪了!昙音!陪我出去玩雪!快点儿啊!”
纠缠住昙音的是个身材矮小的娇俏少女,一身葱绿小袄,葛色长裙,粉嘟嘟的脸蛋儿被冻得通红,喘着粗气哈哈大笑的模样活力十足。
玉无瑕撑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少女:“嗓音这么美,一定是七泉山庄庄主之女穆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呢!”
“你认识我?莫非我很有名气?”穆潇月挂在昙音腰上,好奇回头。
昙音把穆潇月从身上拉开,摁着比还不到自己肩头的少女道:“这位是玉无瑕玉公子,也是芷清公主的座上宾。”
穆潇月眨眨眼微带困惑,负手围着玉无瑕转了两圈,突然一下蹦得老高。
“呀!玉无瑕!那不就是玉染楼的堂主吗?就是你啊!”
玉无瑕微微躬身算是默认,笑容和气,举止优雅如故。
“我爹说,玉染堂的玉堂主特别聪明,好多人都害怕,可我怎么觉得你一点儿也不吓人?而且,你还会弹琴?喂喂喂,你快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在江湖上真的有名气吗?”
穆潇月对玉无瑕来了兴致,一连提出大堆问题,把昙音抛之脑后。
昙音叹口气,以近乎溺宠的表情默默退到一旁,拿过干手巾体贴地为穆潇月掸去身上雪花。
玉无瑕嘴角微扬,两只眼眯成一条弧线:“因为昙音前辈在啊!人都说昙音前辈有位歌声绝美的红颜知己,还是喜欢行侠仗义的小侠女,看穆小姐这么热情直爽,所以我才能猜到。”
“哎,昙音,听到没?我是你的红、颜、知、己、呦!你对我不好就是负心汉!薄情寡义!你要好好对我!”
穆潇月大为高兴,回身又缠到昙音身上,就像是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玉无瑕给予昙音无限同情目光。
穆潇月出名不仅因为歌喉绝美,她更多被人熟知的是那些近乎传奇一般的事迹,以及江湖中人送她的绰号。
小奇葩。
除了昙音之外,但凡被穆潇月缠上的人,多半在相交一段时间后憔悴枯槁,仿佛遭受过剧烈摧残。
不过昙音与穆潇月并非情人关系,一个是年近三旬的沉默琴师,一个是双八年华正当青春的活泼少女,江湖上提起他们时,多半会用“知音”二字来形容。
至少在昙音本人看来,除了一直遗憾未能谋面的音律大家姑苏长止外,只有穆潇月最懂他的琴声。
“昙音,外面那些雪好漂亮,我可以尝尝吗?感觉一定会很甜!”
“那是雪,不是糖。吃到嘴里不会感觉甜,只会让你闹肚子。”
“哦……那我能去花园玩吗?听说皇宫的花园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蜜蜂!”
“冬天是没有蜜蜂的,而且蜜蜂也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那……那你带我去找皇上好不好?听说皇上很俊朗呢!”
“……潇月,你只有一颗脑袋,砍掉就没了。”
听着穆潇月和昙音之间离奇对话,玉无瑕起初还能勉强忍住笑意,到最后实在别不下去,拍着桌子笑个不停。
“穆小姐真是可爱,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子了。”
昙音无奈至极,疲惫坐下:“你别再夸她,她会越来越不知好歹。进宫第一天冒冒失失闯进御书房,要不是碰巧皇上不在,可能她早就没了小命。”
“那能怪我吗?谁也没告诉我不能进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有人看守的地方越吸引人啊!”
穆潇月的奇葩理论让昙音无力辩驳,揉揉额头再她头顶轻轻一敲,穆潇月立刻安稳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玉公子真想学琴,我希望下次再见时玉公子能放下心中杂念。”
昙音客客气气将玉无瑕送到门口,玉无瑕也规规矩矩还礼。
在昙音关上门后,玉无瑕在门外站了片刻,很快就听见房内传来配合得完美无瑕的琴声与歌声,不由闭上眼浅笑享受。
“玉公子。”
一声尖细呼唤打断了玉无瑕难得安享时光。
睁开眼,是曳凤宫伺候的公公。
“公主殿下请玉公子往曳凤宫走一趟。今儿公主殿下心情好,想要听公子抚琴。”
玉无瑕摆摆手示意公公莫急,眯起眼指了指房门:“七泉山庄的穆小姐怎么也进宫了?”
“是公主派人请来的,给昙音先生做个伴儿。”公公敷衍一句,回答得含糊其辞,“玉公子紧走几步,莫让公主等急了。”
色泽偏淡的眼眸掠过一丝惋惜,玉无瑕抱着琴随公公往曳凤宫走,离开六艺阁之前,又回头望了望琴声歌声悠扬传来的房间。
“真是有些可惜了,穆小姐若能游走在江湖上,定是能让大家忘忧的开心果呢。”
一入皇宫深似海,而入了曳凤宫,能全身而退的有几人?
玉无瑕仰头望望阴霾天空,一抹莫测笑容无声化开。
“这时候,大家一定都很忙碌。”
忙碌于赶回帝都的途中,忙碌于应付看不见的敌人,更多的人,则在忙碌将要掀起血雨腥风的滔天阴谋。
第184章 客栈之夜()
疲惫骏马歇息在简陋客栈门口,空荡荡车厢里还残留着火盆余温,车中人早已钻进客栈,聚在一间客房里各自沉思。
“秦先来找我时,我本打算进宫去向皇上问个清楚,结果还没等我出家门,唐印便给我送来了宫里的一封信。”
纪尘微微蹙眉回忆着,手中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交到楼雪色手中。
楼雪色打开信,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大意是说她和君墨离被神秘人追杀,于袖笼山附近与陈校尉等失去联系,希望纪尘能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寻找。
这笔迹楼雪色见过,与上次殇送到玉门军军营给她看的相同。
是步远阁的笔迹。
前后完全矛盾的行为,又开始让楼雪色困惑不解了。
陈校尉是皇上派来的,为的是抓她回去,甚至不惜以武力相威胁。
在她和君墨离被追杀失踪之后,如果皇上想找到他们,完全可以让就在附近的陈校尉出马,人手多又节省时间,有什么必要大老远调纪尘前来?
特别是这种私下里告知的行为,让人不免有种皇上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感觉。
步远阁此一时彼一时的做法让楼雪色伤透了脑筋,任她怎么揣测都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也就无法决定下一步怎么做才正确。
“想再多也没用,什么都能猜透,你也不用在这里坐着了。”
君墨离抢过信撕了个粉碎,目光依旧坚定不容反驳。
“休息一晚,明早纪尘、秦先你们先回去,我会想办法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带雪色进城。秦先,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务必要忍住,不可以去风水居,也不可以去我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懂吗?”
秦先情绪比之前稍有缓解,却还是是不是走神,君墨离连着叫他两遍才反应过来,急忙应了一声。
见他这幅模样,楼雪色担心又纳闷。
什么事能让秦先这般心不在焉?告白那件事她已经解决好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会影响秦先心情到如此严重地步?
这问题,君墨离一样不解。
“天色不早,没什么事各自回房休息。雪色,我不知道小狐狸该吃什么,你去向掌柜讨一些好了。”
君墨离明明白白给楼雪色下了逐客令,楼雪色知道他是想和秦先单独谈谈,也没说什么,随纪尘等人一起离开房间。
其他人一走,君墨离立刻沉下来,照着秦先头顶就是一拳。
“我跟你过什么,都忘了么?”
秦先不敢抬眼看君墨离,瑟缩着小声道:“你说不让我跟纪尘走太近。可是,这次关系到雪色,我……我不想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