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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喝了酒的眼睛水润柔软,嘴唇却红艳——
丝毫不像是个武官。
倒像是个叫人养在家里的
林季同悠悠看了舒乐一眼,又为他斟了杯酒,开口道:“平定西南一事,我是真想与你同去的。”
舒乐将林季同手中的酒杯接过来一饮而尽,随口道:“拉倒吧,你要真跟我去了,小皇帝那儿以后你往上爬的路子就窄了。”
林季同蹙眉,不赞同道:“乐兄,陛下虽的确与舒老将军有隙,但你也不必过于担忧,现在朝中武将缺乏,离不开你与舒将军的扶持。只要你回去与老将军多多商议,让他以后——”
“好了好了。”
舒乐心道我连舒家哪天出事怎么出事包括每个人怎么死的都知道,还要怎么商议。
他晃了晃酒杯,懒洋洋的打断了林季同的话,“下朝后不谈国事,林兄,我的六音姑娘呢?”
说罢也没等林季同回答,打了个响指就要叫小厮上来。
林季同也说不出为什么,但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这桌宴上多一个女人出来,下意识便伸手捉住了舒乐伸出的左手。
舒乐一个响指没打出来,疑惑的看了眼林季同:“林兄?”
林季同沉着脸一本正经的撒谎:“来时我已帮你问过,六音姑娘今日有客,已经去三楼了。”
三楼便是今夜被人包了的意思。
舒乐有些失望,叹气道:“好吧,今日怕是没耳福听六音姑娘的琴了。”
林季同见舒乐放弃了,心下终于满意,将银筷递与舒乐,温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快些吃饭吧。今天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舒乐接过筷子,这才往桌上瞅了两眼,高兴道:“还真是!啧,还是林兄你懂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舒乐嗜辣如命,以前的好几个世界最后都由于种种需要和谐否则便会增加疼痛并且对生理功能造成不适的原因,总之他已经许久没吃过这种满足自己味蕾的菜肴了。
舒乐非常感动,在心中跟系统表达自己的愿望:统统,我觉得为了以后能每天都吃这些菜,我愿意放弃探寻小同同的象拔蚌!
系统:
系统忧心忡忡,没有回答。
因为它总觉得,刚刚林季同看舒乐的眼神——和以前总想要强行用象拔蚌怼舒乐的许多人很像。
舒乐呼哧呼哧吃了两碗米饭,顺便扫荡了一桌子的菜肴,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站起来笑眯眯的对林季同道:“多谢林兄的款待,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林季同也随着舒乐站了起来,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回宫里去?”
舒乐愣了一下才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会儿道:“先回府一趟,然后再回宫里。”
林季同的表情有些复杂,定定看了舒乐好几眼,试探性的轻声问道:“乐兄可有想过以后?”
舒乐注意力早已经飘去了窗户外头,一时没听清:“嗯?”
林季同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来,举杯对舒乐道:“没什么,先祝乐兄出征大败蛮人,凯旋而归!”
舒乐的酒劲儿刚刚上头,难得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神色,也举杯与林季同碰了一下:“好,待我回来,再请林兄共饮!”
为了掩人耳目,舒乐与林季同一个先走,另一个过了一阵才从照月楼离开。
舒乐打马绕城转了两圈,醒了酒之后哭唧唧的问系统:统统,我刚刚没有偷偷摸林季同的屁股吧?!
系统一边看剧一边回答了他:没有,你喝醉了一般只喜欢装逼。
舒乐高兴的点了点头,对自己耍酒疯的方式非常满意。
将军府上每日来往的门客依旧甚多,舒乐好不容易才把自家老爹请到后堂叮嘱了两句,总结起来不外乎两句话,低调做人,闷声发大财。
舒弘毅正和户部尚书与几个门客聊得正欢,给了舒乐一巴掌就把舒乐赶回了宫。
舒乐很委屈的从墙头翻回了自己的凤栖宫。
冬青已经等了舒乐大半天,见人一回来立刻就迎了过来,陪舒乐进后殿换凤袍。
换到最后一步绑腰封的时候,冬青手上动了动,突然停了下来。
舒乐打了个呵欠,叫唤道:“冬青?”
冬青又比划了两下,道:“将军,您是不是胖了?”
舒乐:???
舒乐借着昏暗的光线和模模糊糊的镜子照了半天,疑惑道:“没有吧?”
冬青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舒乐的小腹,像是烫手似的立刻缩了回来,有些尴尬的看着腰封道:“以往您都是系这一格的,今天这一格系不上了。”
舒乐顺着冬青的视线看去。
妈呀——还真是!
舒乐极其郁闷,自己伸手将腰封给按照以往的尺寸强行勒上了,然后深深喘了一口气,哀怨道:“今天林季同请客,吃多了。”
冬青:“”
舒乐还想在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周绥身边的小太监福全。
福全扬声道:“请皇后娘娘接旨——”
舒乐看了冬青一眼,带着人去了前殿,跪了下来:“臣妾接旨。”
福全尖尖细细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帝后婉怡贤良淑德,温婉可人,实为良配,特赐上品玉泉一杯。钦此!”
福全念完圣旨,侧身一让,身后的宫人便用平盘端着一只小瓷杯走了过来。
杯中酒液透明,在烛光下显得波光盈盈。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道:酒中含慢性毒剂,此世界中无解药。
舒乐道:慢性/毒药是慢多久啊?
系统停顿片刻:周绥处有此药的缓解剂,可凭此维持中毒者两年生命。
舒乐立刻朝系统哭诉:统儿,乐乐好难过。人家哥哥在战场上给小皇帝卖命,小皇帝还要乐乐的命。
系统迟疑了下,试探道:要不要抱抱?举高高?
舒乐:还亲亲?
系统:不了,祝你饮鸩止渴喝得愉快。
舒乐:客气客气,希望没有第二次。
舒乐站起身来,对福全公公弯唇笑了笑,将酒杯接了过来,痛快的一饮而尽。
尹涛和张同胜太过死得突然,敌军在半天的沉默后,在夜色中将军队开进了川南城里。
不过也就是这半天的混乱,城门终于大开,倒是给了城中许多百姓逃难的机会。
帐帘没拉,侍卫汇报到一半发现舒乐似乎也没认真在听,反而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外面。
不远处不时有小小的火把相连而过,舒乐定睛看了一会儿:“那些都是城中的百姓?”
侍卫顺着舒乐的方向看去,应声道:“回禀将军,从川南城中撤出势必要经过营区。”
这名侍卫也跟着舒乐不少年,感叹了一句道,“要打仗了,百姓肯定是要逃难的。”
舒乐站起身:“走,去看看。”
帐篷外的温度自然比账内更冷,舒乐刚一出来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又紧了紧身上的羊毛大氅。
旁边的侍卫道:“将军,要给您备个手炉吗?”
舒乐:“”
舒乐看了眼旁边只穿了身普通长衫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脸一沉道:“大男人用什么手炉,有这个功夫看我不如多去看看地图!”
侍卫:“”
舒乐一边跟着侍卫往营区边缘走,一边抖抖索索的跟系统哭:统啊,乐乐好冷!
系统沉思了一会儿:哎呀,怕是要毒发了,嘻嘻嘻。
舒乐:看到我毒发了这么高兴?
系统:毒发了你就没时间去和男人搞来搞去了!啊!感谢小皇帝!
舒乐:
真是亲系统没错了。
果然是百姓们在夜色中打着火把离开。
舒乐在营区前停了下来,大批大批的人群从他们面前互相搀扶着走过,见到他们的时候,枯黄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
昨天他们还是后周的百姓,现在却成为了后周的难民。
舒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突然有个人摔在了他面前。
那是个年级很大的老人了,胡子眉毛全都白了,穿得破破烂烂,有一截袖子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随着他的摔倒,像是与他同路的一位年轻妇人便牙尖嘴利的骂了起来:“你这老不死的东西——”
“——又脏又臭,拖累人!”
“还不滚起来给我赶路——”
难以入耳的话喋喋不休的传来,舒乐低头向下看。
老人像是很努力的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好几次却都没有成功。
舒乐还没来得及动作,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