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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化妖的可能不大,因为贾成祖没法融入大胡子的体内,只能挤出来一个肉瘤,暂时把魂寄存在肉瘤里。
我爸锁好门,又偷偷把土枪拿出来,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管他成魔还是化妖,要是敢找上门来,我一枪把他轰到姥姥家。”我爸说完亮亮手里的土枪,又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
从丁老八那里一趟来回,我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动一下身子,就感觉肩膀上又开始隐隐作痛。
吃过晚饭,我肩膀上的毒龙又痛了,而且开始向脖子下面蔓延,很快就要首尾相连,我感觉有一道铁链锁在身上,越收越紧。
我坐在堂屋里,我爸看着我,我妈在厨房叮叮当当,一直快到午夜,这才给我端来一个大海碗。
海碗里是红颜色的浓汤,看上去很粘稠,我妈让我把这碗药喝了,说喝下去之后,我身上的毒龙就会消失掉。
我问我妈,这是什么药,是不是红薯做的。
我妈点点头,说是红薯。
我把海碗接过来,吹了一下,上面结了一层皮子,皮子被我吹开,下面马上冒上来一股浓浓的腥气,差点把我熏的晕过去。
我说这不是红薯吧,好像是荤腥。
我妈说里面加了一点鲶鱼须子熬成的油,这才发出腥臭。
因为我被她咬了,分尸鳝的毒性进入到我体内,加上我的血里也有流毒,导致体内二毒不容,互相绞杀,这才生成了火气过旺的毒龙。
红薯可以强肾阴,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红薯,而是那种根茎扎在树根上的钻木薯,药性非常强,正好可以调和阴阳灭掉火气。
鲶鱼须子是我姥爷积攒下来的,解毒又大补,加点在里面是当做药引子,防止药性过猛,我喝过之后承受不了……
反正我妈巴拉巴拉的说了好多话,我听的似懂非懂。
我爸说孩他娘,你别解释了,哪有不苦口的良药,蛤蟆,抓紧喝了。
我只好端起海碗,不过只抿了一小口,就又腥又臭的,我实在是喝不下去。
我爸可不管这么多,索性自己动手,一手捏住我的鼻子,一手端起海碗,把大半碗的药,都灌到了我的肚子里。
这一碗药,入腹开始冰冷,片刻之后又是火热,烧的我浑身起火,五脏六腑都要冒烟了,感觉房间里简直像蒸笼一样的热。
扫了一眼门外,我发现月光真的实在是清凉。
我捂着肚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肩膀撞开我爸,一下就窜到了院子里,为了让自己接触更多的月光,我还趴到了地上。
月光打在身上很清凉,无比的舒服,我记得自己还大叫了几声。
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泰山压顶的庞大力道,突然压到我身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一座山压在背上,浑身动也不能动。
“杏儿,你的药刺激性简直太大了,蛤蟆不会有事吧?”
我听到我爸这么问,我妈老半天没回答,看来我妈也没有把握。
我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四肢都紧贴着地面,就像一块湿了水的烂树叶,严丝合缝的趴在地上。
等我眼睛再睁大一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光下,我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使劲抖抖身子,甩掉了压在背上的东西,那东西落地之后,骨碌碌的滚出去。
原来是我家的磨盘。
不是那种驴拉的大磨,而是我就能推动的小磨。
磨盘滚出去,把大门撞出了一个大洞,一直滚到了院子外面。
这个一尺多点的小磨,重量也就几十斤,我爸轻易就能搬动,但是刚才压在我身上,真的像一座大山。
我很快明白,肯定是刚才我喝药后,药性太猛让我发狂了。
我爸我妈没办法,这才用磨盘压在了我身上。
用磨盘压,是有讲究的。
060 趴地窜山()
我们这边的老人都说,那种四肢着地,可以成精的爬虫,比如团鱼和驼龙之类的,假如被人抓住了,用绳子是捆不住的。
团鱼和驼龙,都是我们这的方言,团鱼就是老鳖,驼龙就是乌龟。
杨木匠当初在青龙山,提到过的老龟潭,传说中潭水里成精的老龟,大家提起来有时也叫驼龙老怪。
很多人分不清老鳖和乌龟,其实很简单,老鳖背上的甲壳,没有花纹,而乌龟的甲壳上,是有花纹的。
前几年夏天一个晚上,狗剩爸带狗剩去运河里洗澡,就捞上来一个脸盆大的团鱼。
无论什么时候,野生的活物,都很值钱,特别是团鱼这种大补的东西。
狗剩爸高兴的要命,打算第二天把大团鱼带到县城,去卖个好价钱。
爷俩把大团鱼抱回家,用绳子捆了一圈又一圈,打了死结,拴在家里的柱子上。
感觉不放心,狗剩爸又把家里烙煎饼的鏊子,盖到了团鱼身上。
农村那种烙煎饼的鏊子,材质是铸铁的,直径一米左右,很沉重。
狗剩爷俩感觉万无一失了,这才进屋去睡觉。
结果半夜狗剩起来撒尿,看到老鳖挣断了绳子,顶着鏊子往大门口爬去,连忙大声喊他爸出来。
狗剩爸出来之后,爷俩都站到鏊子上,结果团鱼非常有劲,驼着鏊子和狗剩爷俩,继续往门口爬去。
姜还是老的辣,狗剩爷爷跑出来,敲着磨盘说,抓紧把咱家的青磨,从底座上抬下来,压到团鱼身上。
狗剩家的青磨也不大,跟我家的一样,平常也就用来拐拐豆浆什么的。
掀掉鏊子,把青磨压到大团鱼身上,大团鱼立刻不能动了。
狗剩家半夜吵吵嚷嚷的,很多邻居都被吵醒了,过来看稀奇。
这个事传出去之后,第二天早上,冯二毛牵着拐杖,领着冯瞎子上门了,冯瞎子告诉狗剩爸,他要出钱买走大团鱼。
狗剩家里穷的底朝天,狗剩爸就狮子大张口,跟冯瞎子要五千块钱。
冯瞎子掀开磨盘,摸摸大团鱼的背甲,又伸手摸摸团鱼肚子底下,然后抬头伸手掐掐手指头,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这个团鱼是母的,胎盘被你们用磨盘压坏了,你拿到县城,卖给饭店也就几百块钱,只有养殖场的人才会出几千块钱的高价,现在团鱼胎盘坏了,以后再也没法下蛋了,所以你也卖不出来多高的价钱,我本来打算只给你三百块钱,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给你一千,多出来的七百,拿去买点好吃好喝的,让你爹享受一下吧,他让团鱼绝了后,没几天活头了。”
冯瞎子说的很认真,大仙的头衔最终镇住了狗剩爸,而且一千块也不少,狗剩爸把团鱼卖给了冯瞎子。
冯瞎子把团鱼放生了,之后没出一个月,狗剩的爷爷,抽完一口旱烟没有吐出来,活活呛死了。
狗剩爸这才相信冯瞎子,怕团鱼精不放过他家其他人,拉着狗剩去给冯瞎子磕头,让冯瞎子帮忙。
冯瞎子来到狗剩家,伸手拍拍狗剩爷爷的后背,然后捏开狗剩爷爷的嘴,一口搀着腐臭味道的旱烟,从狗剩爷爷嘴里吐了出来。
“没事了,团鱼绝后,你家也出一条人命,这个事了结了。”
冯瞎子说完,给狗剩爷爷鞠了一躬,被冯二毛牵着拐杖,领走了。
昨天经过冯二毛的讲解,我才明白,要不是冯瞎子散去狗剩爷爷肚子里的那口烟雾,说不定夜里,狗剩爷爷爬起来,能把全家都咬死。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去运河里抓团鱼了,就算是大白天,团鱼爬到沙滩上晒太阳,有人经过也会绕着走。
就连运河边那些打鱼的人,一网下去,只要捞上来团鱼,也马上会心里说晦气,嘴上说对不起,又把团鱼扔回运河里。
后来大家聊天,经常寻思,为什么比狗剩爷俩轻很多的青磨,竟然能压住一身蛮力的大团鱼,还能把团鱼的胎盘压坏了。
谁也解释不清,就有人牵强附会,说一般团鱼咬了人的手指,听到老驴叫就松口了,证明所有的团鱼都怕老驴,团鱼精也不例外。
又说团鱼精被狗剩家的青磨压住后,还以为青磨是老驴扔出来的法宝,所以团鱼精就不挣扎了。
后来这个解释越传越神乎,大家一致认为,团鱼和驼龙,还有青蛙癞蛤蟆,只要是快要成精的爬虫,用磨盘都能给压住。
现在我看看地上,果然有碎裂的板凳,还有断成一截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