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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闻不问的在那里呆看。要知道以前大小姐虽然温柔贤惠,对人有礼,但无论是哪个姨娘对大夫人有一些些的不敬,大小姐都是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拼命地要那个姨娘付出代价的。”
李琦吟但笑不语,黛兰一生并没有经过像自己那样大起大浮,自然不知道李琦秀心中所想。李琦秀只是太恨了,恨亲娘抛弃,恨亲妹陷害,恨自己到头来一无所有。这些恨此时都已经化为怨积压在李琦秀的五脏内服,让她日夜不得安稳。
恨吧,这种痛苦,曾经是李家上上下下都给予她的,如今她要一个不落的全部奉还。
老夫人一路在前面走,李琦吟也只能跟在身后跟随,隔着半米的距离,不长不短,既不显得疏远,也说不上来是亲密。
一路走下来,几乎快要到了梅园,已是四月中旬,原本遍地的梅花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迎风招展,未免有些冷清。
“跪下”余式在一处停住了脚步,双眼虽然是在看着面前一大片残败的树干,语气中的冷冽确是比这初春里的寒气还要凝重。
李琦吟依言跪在了地上,上半身确是直挺,“孙女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余式要这样惩罚她。
一直以来,余式都对李琦吟有着偏爱,黛兰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家小姐今时今日唯一的依仗就是老夫人,当即急红了眼睛,又担心李琦吟的身体。
“老夫人,四月的露气本来就重,这几天风向偏冷,若是让小姐跪在地上,不一会儿就会着凉的。小姐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若是再着凉,恐怕新病旧病一起发作,更是严重。”
“闭嘴。”余式厉声道,“主子还没有说话,你一个丫鬟插什么嘴。如此的没有规矩,若是再多说一个字,就让你一同跪下。”
黛兰还想要辩驳,却被阿碧拉了拉袖口,随即闷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下去了。
余式的龙头拐杖猛的一下打在了李琦吟的身上,力气之大使得李琦吟差点跌进了地上,只能用手支撑着地才不至于倒下来。背上的皮肤好一阵焦灼的疼痛,重压之下将皮肉都分离了开来,痛的人忍不住一个寒颤。
“孙女求一个原因。”
纵然是如此,李琦吟也不肯服软,必要讨一个理由。单薄的衣着在冽冽冷风下更是显得她盈盈纤细,仿佛是一根压不弯身子的野草。
少女坚毅的侧面好似是毫无畏惧的战士,明亮的眸子丝毫没有因为添上阴霾,依旧高仰着头。余式想起了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这才动了恻隐之心,吩咐桂嬷嬷将李琦吟扶了起来。
“你可知今日错在哪里?”
“孙女愚昧,求老夫人解答。”这已经是李琦吟第三次跟余式讨要理由。
“嫡母在上,庶女为下,嫡庶之间早就有分别。即便你母亲有千万般不对,你今日多次冲撞你母亲,就是犯了大错。”余式叹了口气,“连最起码的尊卑之礼都不懂,难道我不该罚你吗?”
李琦吟没有说话,一双眸子里的不甘仍谁都可以读的出来。
“四小姐,你倒是认个错啊。”桂嬷嬷一直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对于老夫人的心思也总能够猜到十有*。“你今日冲撞了大夫人,依大夫人的性格绝对是不会放过你的,若非老夫人庇佑,你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四小姐本是一个心思透亮的人儿,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这么不清不楚呢。
“大夫人是你的嫡母,即使你再讨厌她,也不应该冲撞她啊。你还小,不懂嫡庶之间的区别,就如同天与地,终究是有天壤之别的。今日大夫人吃了亏,明日你的婚事可能就掌握在她的手上了。女人家这一辈子图个什么,还不是好的夫婿出嫁,你与大夫人作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难道在祖母的眼里,嫡庶之分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李琦吟不甘心的握住了拳头。若不是对余式尚有一丝真心,她今日最好的做法就是磕头道歉,而不是死拗。可正是这一份真心,让她不甘心要再次问一问。
“今日嫡母欺我年幼,诬陷我偷窃,害我之心路人皆知。若是今日我不反抗,恐怕现在被父亲送去尼姑庵的就是我自己。”
“九姨娘小产,嫡母心狠手辣连婴儿都能杀害,还要诬陷在我身上,若是我不辩解,岂不是要白白受了这个委屈?!”
“祖母只知我冲撞嫡母多次,却不曾想想,若是今日我不冲撞嫡母,下场会是如何?怎还能安然活下来?”
余式尚不知其中的隐情,只知道李琦吟冲撞了赵氏就要这样教训她,若是让余式知道自己是如何苦心经营,毁掉九姨娘的孩子嫁祸给赵氏,在赵氏的院子里面埋下巫蛊娃娃的,还不是要一棒子打死她这个霍乱家宅的人。
“嫡庶之分重于天!”老夫人冷哼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做事自然有分寸,可没想到你如此执拗。这府中是你嫡母的天下,我能保的了你一时,难道能保的了你一世吗?!我疼你是个乖巧的孩子,在桃园七年受尽折磨,所以对你跟别的庶女不一样,悉心照料,怎知你竟然就想要爬到天上去了,实在是太让我心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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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
“若是嫡母欺你,自有我和你父亲为你做主,何必要在众人面前冲撞嫡母。”余式说起这句话来有些心虚,想来是想到了李琦吟被诬陷偷窃时自己心中也有些怀疑李琦吟。
嫡庶之分重于天!
嫡庶之分重于天!
嫡庶之分重于天!
余式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锥子般刺进了她心脏最薄弱的地方。原来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李琦吟就活该是贱草,仍人欺凌,嫡母嫡女们就是高贵的天上星辰,一丝尘土都是亵渎。
“琦吟明白了。”她确实明白了,在这个李家,从来没有人把她当成是一个人来看待。即使是她依靠的老夫人,还不是照样伤寒了她的心。
余式看到李琦吟的样子,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以为她是真的想通了。“你明白就好,你这孩子七年来在桃园受苦,确实是大夫人害苦了你们母女俩。你仇恨他也是人之常情,但我万万不希望你把这种仇恨转为明面。他日到了适合出嫁的年龄,我就让你嫡母为你找个好亲事嫁了吧。”
桂嬷嬷眼看李琦吟平静的眼眸,唯恐她因此与余式置气,连忙安慰李琦吟。
“四小姐,你是不知道老夫人的苦心。这院子里有众多的耳目,老夫人在这里打了你,完全是做给别人看的。若是不借着老夫人的手惩治你,大夫人一定会亲自动手,到时候给你什么苦头吃,我们都是说不准的。”
这院子虽然冷清,但是经过一条李府上下挑水洗衣的府内河流,来来往往的人不在少数,看样子余式在这里惩治自己,一方面是为了立威,真的想给自己一个教训,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要做戏给别人看。
“孙女感谢祖母今日的教诲,给老夫人磕三个响头,他日必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李琦吟垂下眼帘,将对余式最后的一丝亲情也淡薄了。
第一个响头重如磐石。
旧债新仇她一笔笔的收,绝不会少。
第二个响头轻如尘埃。
磕掉虚情假意,伪善的亲情全抛下。
第三个响头姿态卑微。
有朝一日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姿态之中,这一世,她要做人上人,不仰人鼻息的活。
李琦吟低下头,在老夫人的身边磕上三个响头。磕完后身边的桂嬷嬷想要扶她起来,被李琦吟挥挥手拒绝了。
“祖母可是想知道我以前过着什么样子的生活?”李琦吟抬起头,目光纯净如最天真的孩童。
余式叹了口气,手上把玩着佛珠,“你且说说。”这孩子跪在地上的意思她又岂非不懂的,若是她不听,这孩子是打算一直跪下去不起来了。
“我七岁之前,母亲还深受父亲的宠爱。”李琦吟一边说一边拍下身上的落叶,“大夫人善妒,时常克扣母亲的胭脂水粉银两俸钱,母亲柔弱,也不懂得和父亲诉苦,只能让我忍气吞声。”
“嫡姐李琦倚年幼便蛮横异常,时常让我跪在地上当马骑。院子里一帮婢女惧怕嫡母,皆是不敢言说,嫡姐骑着我从院子西部到东部,一不开心就甩上几鞭子,打的我疼痛异常不敢反抗。”李琦吟拉开肩上的衣领,让一干人看到肩上年幼受鞭子的疤痕。“我的膝盖也有一大圈的红印子至今还去不掉。冬天膝盖处尚有一圈布料,若是夏天,硬是要退下一层皮。”
桂嬷嬷原本以为李琦吟只是想要诉苦,没想到李琦吟说的话远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