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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儿一愣,随即凑上前去,在盆子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盆子没想到扇儿居然来真的,半晌说不出话,被亲过的地方像过敏症一般迅速弥漫开来可疑的红色,就差头上冒烟并发出火车鸣笛声了。
扇儿哈哈大笑。
几日后,扇儿和若虚鼠一起到那孤岛上捕捉海兽,两人在沙滩上清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时,扇儿心花怒放道:“这下子善宗上下和来避难的大家可以放开肚皮吃好几个月的肉了!”
若虚鼠道:“夫人开心就好。”
扇儿道:“你还记得吗,上次咱们来这个岛的时候,我还胆战心惊怕长清门的人来找我麻烦。如今长清门岌岌可危,善宗如日中天,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若虚鼠道:“不仅是长清门,其他几派亦好不到哪里去。沈公子与海花宗共同抵抗未来王,虽是能抵挡一时,终究不长久,到时候怕是难说。”
扇儿叹口气,道:“我镇日担心的,可不就是这个吗?并不是瞧不起此间的修士,能和未来王抗衡的,除了盆子之外还有谁?盆子现在这个模样,连我都顾不上,唉。”
若虚鼠沉吟半晌,道:“希望他们能够扛住,直到神子临世。”
扇儿紧张道:“开什么玩笑,我孩子就算是神子,也不过是个婴儿,怎么能和童子衿那种丧心病狂之人抗衡?”
若虚鼠道:“夫人不要怕,此神子无老无幼,生下来就……”似乎是想到什么,若虚鼠摇了摇头。
扇儿道:“咱们快些回去,我要好好修炼。怎么着也不能让一个毛孩子去挑大梁,你们疯了,我还没呢!”
若虚鼠微笑点头。
海产永远是丰富的,这一回是有意捕猎,带回去的肉放在冰窟中,每日由门中弟子按照人头分下去。足可以分半年。久不见肉味的流民们热泪盈眶,朝云原上尽是满足与幸福的味道。
扇儿的九元未央真经已经修炼到了第八层,盆子告诉他这是一个瓶颈,一旦突破了,离成圣成仙只有一道门槛,且不难跨过。一旦到得那一步,她与童子衿的实力便能相提并论,至少是一个层面上的了。虽然还是差得相当远。
扇儿不愿意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腹内神子身上,便不顾众人劝阻,强行开始闭关修炼。若虚鼠恭送扇儿入关后,盆子对他道:“你知道她会如此,为何不早告诉我?”
若虚鼠垂下头:“神君息怒,属下亦不知。”
盆子微微一笑:“你跟随我多年,这是你第一次自己拿主意,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若虚鼠不敢回言。
扇儿进入时间停止的盆中世界,拼尽能力朝九元未央真经最高一层冲击。此次进阶亦是她的元婴进阶,双重压力几乎要吸尽所有的空气,让她喘不过气来。
入定前的准备工作之一就是驱尽脑内杂念,扇儿不驱还好,一驱起来,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者篡改的记忆都一一浮现上来。父亲的冷酷,沈垣的离去,吴致远的欺骗,晴娘的惨死,苏氏一门的惨死,县主的阴森,童子衿的威胁,以及那万人坑,尸山血海,饿殍遍地……
扇儿颤抖着,眼泪在眼眶中滚动,最终还是滑落了下来。她的两生都充满了卧槽和苦逼,最狗血的编剧也写不出这样一本烂戏,人活着就是无尽的煎熬和折磨,好不容易给你一点甜头让你重燃地道活下去的信心,随即会冲来各种肾疼之事把你的人生再度弄得一团糟。生活就像大学食堂,你总以为今天吃到了世界上最难吃的菜,明天你才会发现人外有人菜外有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生活是个小贱/人,给你一个甜枣,却要打你一百个巴掌,直把人打懵了还要一把搂住你不让你走,说她爱你。
真想死了算了,活一天就有一天的担惊受怕,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扇儿实在集中不住精神,干脆趴在地上蹬腿大哭,鼻涕眼泪一把。
如果我死了……扇儿开始想象自己死了之后的场景。不对……她已经死过一回了。为什么拼命活下去,不就是为了得到回去的机会,让妈妈不要承受失女之痛吗?还有,自己若是不活着,怎么让沈垣实现他的诺言?自己若是死了,盆子一辈子就只是盆子,不能得到自由变成……
扇儿停止了哭泣,觉得心中开始豁然开朗。就在她云开见月的时刻,一个神秘低沉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你选择好了吗?
“你是谁?”扇儿一骨碌坐起来,顾不得擦脸,张大嘴和弱智无异。
你选择好了吗?
扇儿愣了许久,大吼回去:“你是复读机吗?”
那声音仿佛是由数万年前传来,亘古不变,不老不灭:
你选择好了吗?
“我知道了,算你狠。”扇儿对着天空大吼道:“我选择活下去!也许明天就流产或者世界末日,那又怎么样?我不活着,怎么知道今天还不是最苦逼的呢!!”
那声音消失了,似乎永远不再回来。扇儿浑身充满了奇异的力量,她拿袖子擦干净脸,端端正正地打坐起来。
如果说她从逃避苦难到默默忍受苦难,那么此刻她真正有扼死苦难的**。人固有一死,有死便有生,有生就有无穷的痛苦,以及那一点被叫做希望的东西。
那一点希望,就是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90第九十回
扇儿这一闭关就是一整年。这一年里善宗内外皆出了不少大事;先是卫茗和小南同时失踪;然后又是华盛盟告急,莲花仙陨落,曾小闲暴毙;长清门发生内讧火拼,最终分崩离析,四大门派除了海花宗在勉力支持外;剩下两派皆岌岌可危面临解散。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眼下的情况面前。
安乐王不知为何撕破了和平的伪装;带领一众修士攻击善宗所在朝云原。彭彭丁满镇守结界;若虚鼠长希带领门内弟子顽强抵抗;虽然两人修为极是高深;但是善宗根基尚浅,门内弟子多是有德行没修为的,还有朝云原上一众吓得兢兢战战的平民百姓;两人多少有些放不开手脚,安乐王一众武力平均值相对较高,所以两派打了近半个月,一时难分高下。
盆子站在扇儿平素休息的卧室门前,出神地望着里面落满灰尘的绣花榻儿。扇儿虽不在里头,对外自是不好宣称在哪里闭关的,所以这里便做了幌子,没人敢进来打扰。
如果她走了,以后这里便一直是这个景象吧?盆子想了想,不由得哑然失笑。这个世界没有了她,自然是会被当死人供奉起来。死人……
盆子正沉思着,突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扇儿探头看见他唬了一跳:“你在这呢?”
盆子不知为何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又一把将扇儿拥在怀中。
“想我了?”扇儿温情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盆子将扇儿搂得更紧,似乎是想把她揉进自己身子里去。扇儿有些呼吸不过来:“轻一点轻一点,我才生的孩子。”
盆子闻言忙放开扇儿,四下打量了一番后疑惑问道:“孩子呢?”
扇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临走时说是此处灵压太低,自寻地方去了。”
渡劫的回忆比什么都可怕,就在扇儿掌不住几乎要走火入魔之时,孩子到了产期,自己从筋疲力尽的她体内出来,关键时刻保住了她一命。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婴儿,小小的身子被笼罩在一片光辉之中,唯有美丽的小脸蛋看得分明,四肢身躯皆是隐在光里。
“谢谢你,这样精心地爱护我。”那婴儿笑眯眯道:“好不容易相见,然而我得先走一步了。”
扇儿难过道:“你要去哪里?我……我还没有抱抱你……”
“不要担心,我还会回来的。你我尚有一段母女缘分未尽,到那时我一定好好拥抱你。此处灵压不够高,我需往别处去。”小婴儿说罢,身影渐渐消失了……
听扇儿说完后,盆子如遭雷劈:“是……是女孩?”
扇儿不乐意道:“怎么连你也重男轻女起来,我就喜欢女孩子,你要是敢嫌弃她我……”
“不,不是。”盆子面如死灰,半晌又把扇儿搂在怀中。这一次拥抱并没有上次激烈,但是扇儿却感受到了他强烈的不安,只得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安乐王端坐在马车内,一边调笑着身边的妖姬美妾,一边痛饮美酒,丝毫不把前方的激战放在心上。
“真不知未来王大人为何把这样一个不入流的门派放在心上。”其中一个美人娇滴滴对安乐王道:“看得我都想打哈欠了,都是群乌合之众!”
安乐王笑道:“别急,正主现身才好玩呢。”
“王爷说那个什么劳什子王妃是正主?她不过是个结丹修士,又没有什么名动天下的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