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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晏紧紧拦在床边不敢离去,看着秦禾风怒不可遏的样子,她只好将眼睛一闭,咬牙道:“我主动的!是我主动的!”
“你说什么?”秦禾风满脸错愕,才触及剑柄的手指徐徐地缩了回来,目光仍是一动不动地落在禾晏的脸上。
禾晏侧脸看了眼同样错愕的顾辞,仍是不改口:“就是……就是我主动的。”
伸在床边的手突然一紧,禾晏回头,见顾辞悄悄拉住了她的手。
他手上的力气虽不大,禾晏却觉得她已无法挣脱。
她迟疑了下,反握住了他的手。
秦禾风不觉上前一步道:“此事要是被爷爷知道……”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禾晏截断他的话,忽而又绽出一朵笑容,“不过也许,爷爷也会高兴的。”
秦禾风冷着脸上前,用力将禾晏自顾辞床前拉开。
“大哥!”
禾晏才叫他一声,便被秦禾风一把从屋内推出去,他回头盯住吃力撑起来的顾辞道:“我得和你谈一谈!”
外头,禾晏用力拍门,她的衣服才干一些呢,这下又要湿了!
第一百一十章 谋嫁天下(30)
秦禾风对外头的敲门声充耳不闻,双目直视着顾辞道:“禾晏生性单纯,不适合尔虞我诈的世界。我秦家一门忠烈,为皇上尽忠,这是皇上答应的,现在你想反悔?”
顾辞一手压着伤处缓缓坐起来,蹙眉看着面前之人,低声道:“皇上答应不让她参加选秀,他并没有食言。瑚”
“和你在一起也不行!”秦禾风的话语决绝,深宫如牢笼,斗争倾轧,不是女子该待的地方。可他顾辞身边就安全吗?也不见的。
顾辞无奈一笑,皇上虽有心保护禾晏,奈何宫里变数太多,即便哪一个是皇帝也怕有心无力。他将禾晏调至他身边,一来可远离深宫漩涡,二来想替谢琅掩饰。
在那之后,出现太多变数,已是他所不能控制的。
顾辞虽自诩精于算计,却也到底算不过自己的心。
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终抵不过时间的毒药。
目光在秦禾风的身上凝住,顾辞笑道:“禾晏从小受你保护,一直不曾有过伤害,但你也不能守她的人一辈子,无法管住她的心一辈子。总有一日,她是会嫁人的。”
秦禾风厉声道:“这话你自己跟我爷爷说去!”
顾辞一怔,眸华略有黯淡铄。
秦禾风冷笑道:“不敢吗?当日是谁说要做两袖清风的好官,还要精忠报国?”
顾辞的眉头拧得更深。
外头突然传来禾晏一声惊叫,秦禾风的心口一震,忙转身朝门口冲去。
顾辞也吓一跳,费力欲下床。
门一开,禾晏便如一条泥鳅推开了秦禾风钻进来,也不顾脚踝的伤便奔至顾辞的床边。顾辞抬头见她满脸的雨水,唇角却是扬起一抹笑。
这才是秦禾晏,连他也差点被她给骗了。
秦禾风回身便怒道:“小晏,你骗我?”
禾晏往顾辞身边靠了靠,瞪着眼睛看着他道:“我若不骗你,你会开门放我进来吗?”见秦禾风的脸色更加不好,禾晏干脆一拐一拐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哎呀大哥,外头真的很冷的,你摸摸我的脸,我的手,我都快冻死了!你们若再想谈什么,待雨停了再赶我出去好不好?”
每次她一撒娇秦禾风便拿她没辙了。
他又看顾辞一眼,转身道:“我去外头捡柴。”他走得极快,还不忘将倚在门口的长剑带上。
“哎……”禾晏的话还没开口他便消失在冷雨中了,禾晏嘟囔道,“还下着雨呢,去哪儿捡柴?”
她回头的时候见顾辞坐在床边,她忙大步上前按住他的身子道:“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吧。”
他握了握她的手道:“去暖一暖。”
禾晏点头,忽而又问:“我大哥和你谈什么?”
他倒是老实:“若我要娶你,他是定不会同意的。”
禾晏的脸颊一红,别扭道:“谁要你娶我!再说,当初是谁非要我嫁给阿瓷的?”
顾辞轻笑起来,道:“那也是应你自己的要求。”
“你!”禾晏哼一声道,“念在你有伤在身,我今天不和你计较!”她转身走到火堆旁蹲下烤火。
外头是真的冷,她此刻有些担心秦禾风了,不知他这么晚要去哪里。
她又回头看了看顾辞:“我大哥一张嘴巴可没你厉害,你是不是骂我大哥了?”
他嗤笑:“怎会?”
“不然他为何就突然出去了?”
顾辞忍痛换了个姿势坐着,含笑看她道:“我怎敢骂他?”他见禾晏仍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便道,“你若不信我把他找回来你当面问问。”
禾晏见他果真要下床,她忙伸手制止他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安分留在床上吧。”
她迟疑了下,还是过去扶他躺下,不免又回头看了一眼,其实禾晏心里清楚,大哥为何不喜欢她和顾辞在一起,原因还需要问吗?
别说大哥,爹肯定也不喜欢顾辞,爷爷大约是觉得惋惜吧。
她不免叹了口气。
那她呢?
为何她在他身边待久了之后发现其实这奸臣也还没有那么坏,莫非她真的近墨者黑了吗?
禾晏又叹了口气。
回头,见顾辞已睡了,看来真是累到了极致。
禾晏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秦禾风不在的时间她的警惕性就会异常的高,害怕刺客会再次找来。
也不知隔了多久,禾晏才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警觉地拔出了匕首握在手中。
门被打开,露出秦禾风的脸。
禾晏顿然松一口气。
秦禾风传了一身蓑衣入内,将一包东西丢过来,禾晏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听他道:“换上。”
原来他并不是去捡柴,而是去拿了干衣服来!
秦禾风行至顾辞床边,背对着禾晏道:“先换了。”
禾晏烤了半天衣服也还没有全干,此刻也不别扭,忙躲到角落里将衣服给换了。
“那……他呢?”禾晏换好衣服看着床上的顾辞。
秦禾风已解下蓑衣搁在一侧,转身取了干净的衣服道:“不必你操心。”他说着,回头看了禾晏一眼,禾晏怔了下,这才忙又转过身去。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是大哥知晓顾辞浑身上下都叫她看见过,会不会就直接把她眼睛给挖了?
这个想法太可怕,禾晏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
简沅见一个侍卫从御书房匆匆离去,她加快了步子进去。
容祁刚放下笔,周富公公揣着一封信便出去了。
“皇上,发生了何事?”简沅放下药便紧张地问。
容祁敲了敲御案,简沅顺势瞧去,只见上面平摊着一封信,她望见信尾落款,讶然道:“秦司徒的信?”她扫视一遍内容,脸色大变,“皇上,这是真的吗?”
没想到粮草失踪会与魏王有关!
那么当初青州一案果真是他贼喊捉贼吗?
“皇上打算怎么办?”简沅回身,见容祁已负手行至窗边。
他一手抚上窗台,目光看向远处天际,低声道:“京城按兵不动,朕已将消息传给晋王。”让晋王派人侦查,外头之人肯定想不到。
看来皇上心中早有定夺,简沅稍稍放了心,她转身将药碗端至他身侧,道:“皇上先吃药吧。”
他“唔”一声接过她手中的药盏。
简沅释然道:“王爷给的果真是好药,这段时间皇上的身体好多了。”
他难得笑了下。
简沅将空碗接过,迟疑了下,又问:“禾晏姑娘有消息了吗?”
容祁的眸华略黯,倘若有消息,谢琅定会飞鸽传书让他知晓。
简沅低头道:“都是阿沅不好……”
“阿沅……”他的声音轻弱,“禾晏自会吉人天相的。”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
顾辞醒来已是第二日辰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过,木屋没却不见秦禾风兄妹。他有些吃惊地撑起身子:“禾晏?禾晏!”
禾晏不见踪迹,秦禾风的长剑也消失了,他的药却搁在桌面上。
顾辞心下一惊,他咬牙下了床,艰难行至桌边,拿起药闻了闻,的确是他的药没错。
“禾晏!”他忍住痛走到门边,才要推门,门却被人自外面打开了。
禾晏错愕对上顾辞的双目,她随即惊讶扶住他道:“你怎么起来了!大哥说你得好好在床上休息的!”
透过禾晏的肩膀,顾辞见秦禾风栓好了马驹正大步朝这里走来,他的手中拎着两只已斩杀洗净的山鸡。
顾辞终是松了口气,艰涩道:“我以为你们走了。”
禾晏嗤的笑:“我怎么会走?”
“可你把药留下了。”
“那是我怕弄丢!”她悄悄回头看了秦禾风一眼,压低声音道,“大哥不许我和你单独待在一起,非得拉上我去打猎!”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