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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一下子生了他笑容的气,心中的秘密再也守不住,伸手将他推开哽咽道:“我已经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你是为了我,给我逼毒才弄成这样的!你不是报应,是我害了你!”话一出口,眼泪再忍不住,一遍遍淌过脸颊。
他的心中一痛,缓步上前将她娇小身子揽入怀中,叹息道:“你没有害我,是我愿意的,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可我对你很坏。”
“那是你不了解我。”
她赌气:“我就是不想了解你!”
他抚着她依然湿透的长发,冰冷脸颊贴着她的额角道:“没关系,我了解你就够了。”
…………
昨晚的温声软语似还在耳边,禾晏霍地睁开眼睛跳起来,顾辞就睡在她身边,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她附身过去伸手探入他的胸口,虽还有些热,但已不似昨夜那样烫,禾晏到底送了口气。
顾辞因身体虚弱,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已是晌午。
他睁眼,底下是柔软稻草,头顶用一些竹枝横七竖八地遮着,避免日光刺眼,怪不得他睡得这样舒服。
“禾晏。”他撑起身子起来,见她正坐在不远处龇牙咧嘴地吃着烤肉。
他不免笑了,头一次觉得她不像一般的官家小姐是这样的好,至少他有什么事留下她一人她也不会挨饿受冻。
“大人!”禾晏见他醒来,忙奔至他身边,将手中的鸡腿递给他,“饿吗?我抓的山鸡,厉害吧!”
他含笑点头,低首往身上一摸,蹙眉道:“我的荷包呢?”
禾晏回身一指,他顺势瞧去,只见那枚小小荷包挂在树梢上,正迎风摇曳着。
二人吃了东西,禾晏忍不住问:“昨晚的人是谁?”
他摇头。
禾晏紧张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京吗?”
“他们不会让我回京的。”他徐徐站起来,将荷包收入怀中,低声道,“有人想造反。”
禾晏脸色一变,她利落地将火堆踩灭,回头看他道:“那我们去哪里?”她才问完,又想起他的药,忙倒出来数了数,还有十三颗。
也就是说,半月之内,他们必须回京。
她小心收起来,开口道:“谢姑娘他们若是没找到我们,待你身体养好我们便回京,是非去不可的!”
他凝视着她严肃的脸色,自然明白她的担忧。
只是即便他的身体养好,
就凭他一人也到达不了京城,她只知他中毒一事,却不知他功夫尽失的事。顾辞想了想,怕她担心也便没有再提。
禾晏见他不说话,上前拉了他便走道:“我们得找个落脚地,让你好好休息一阵。”走了几步,她的步子又缓下来,去哪里找地方休息,眼下是一大难题。
他们身上都没钱,也不宜亮出身份。
二人沿着官道旁的小道一路朝前走去,终于远远望见前面一个小镇。镇前正好有马车队运送物资入内,禾晏与顾辞站在树后看了会儿,禾晏讶然道:“是云记的物资!”
顾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马车上有云记的标识。
禾晏愤愤地骂:“看这云和贼眉鼠眼的,这生意倒是做得挺大的啊!估计贿赂了不少贪官!”
顾辞一笑置之,转身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刺杀他的人利用云和将他引出沧州,甚至断定他不会多带侍卫……他同云和的关系,谢琅不知,禾晏也不知,那他们是如何知晓的?
他猛地又回头看向缓缓进去镇子的车队,脑中飞快略过无数张面孔。
皇上拍他去青州查云记,他在青州云府同云和见面,他们密谈过,事后也暗中有联系,谁会知道,谁有可能会知道?
“大人?”禾晏见他的脸色苍白,不觉握住了他的手。
呼吸有些低沉,他的指尖微微一颤,是他!
若是这样,他瞬间又想起昨夜欲同他过招的黑衣人,他想他也知道是谁了!
第一百零七章 谋嫁天下(27)
“大人?”禾晏忍不住抬手在顾辞眼前晃了晃,他适才回过神来。禾晏急着问,“怎么了?”
顾辞又看了徐徐进镇子的车队一眼,语声低沉道:“我们得回京去。”
禾晏大吃一惊:“回京?你不是说那些人不会让你回京的吗?那他们一定会在路上埋伏,就算我们能一路绕道而去,京城门口绝对逃不了的!”
禾晏说的他又岂会不知?
他沉默下去,沧州城一定也进不去,那些人没找到他的尸身便会死守沧州城门,守株待兔等着他出现瑚。
“不然,我们先去青州吧!”禾晏认真道,“我爹虽然不在,可我爷爷在青州啊!到时候我爷爷一定会想办法送我们回京城的!”
顾辞却摇头:“不能去青州。铄”
“为什么?”禾晏急着问,“难道你是怕我爹被贬的事?我爷爷不是那样的人,他知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握住了她的手,浅声道:“我知道,不是因为那件事。”
“那是为什么?”她快急死了,偏偏他说话老说一半。
顾辞深吸了口气,终是道:“我怀疑昨夜行刺我的人是魏王世子。”
禾晏蓦地撑大了眼睛:“你说容世钧?不可能!”她忙摇头,容世钧虽和她说话非要占上风,可他们从小就认识,容世钧不是这样的人!
顾辞略一笑,抬步朝镇子里走去,一面道:“这个世上的事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还要我提醒你表姐的为人吗?”
禾晏被他问得一时间愣住了,是啊,那时他怀疑沈琉璃的时候,她也是斩钉截铁认为沈琉璃绝对清白。
宫中发生的事虽还没有绝对证据,但沈琉璃至少对她撒谎了,她不是不知道。
倘若连情同亲姐妹的沈琉璃都变了,那容世钧又算得了什么?
被顾辞握住的手有些颤抖,她听他又道:“昨夜的刺客以云记在沧州的总管事的名义引我出城,整个大梁照理说不会有人知晓我同云记的关系,可那些人却知道了。我思来想去,也只有魏王最可疑,我与云和见面是在青州,青州乃魏王底盘,他暗中派人跟踪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那就不会是别的王爷吗?”
顾辞却摇头:“我是借查粮仓走水的事去的青州,见云和本就是暗中的计划,外头谁会知晓?”
禾晏心中听得惊悚,短短几句话她像是消化了好久,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与云和什么关系?”在青州之时,他们之间不就是纯粹的买卖关系吗?
他借口要向她提亲去云记金铺买了些首饰,难道不是这样吗?
哦,后来云和还找他赏画了,不过这赏画能有什么猫腻?
难道是……
“因为他贿赂你的事?”禾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的脸上无笑,侧目瞧过来,淡声道:“还有一些别的事,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又是他们那些背地里的龌龊事吧?
禾晏咬咬牙,打算这一次不再死缠烂打,仰着脸看他道:“既然你和云和关系匪浅,那也不必回青州,云记遍地都是,你找云记的人写封信飞鸽传书去青州找云和帮忙不是更方便?”
顾辞却叹息:“他早不在青州了。”
“你怎知?”禾晏震惊地看着他。
他“唔”一声,道:“我们离开青州后不久,他便离开青州了。”
“为什么?”禾晏越发惊讶,“他真的去京城了?”不过她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没听说云记在京城开了分号啊。
话说着,二人已入了镇子。
街道虽小,却也热闹。禾晏闻着包子飘香,口水都忍不住流下来了。她却咽了咽,也不急着去,心下知道目前还有更棘手的事要办。
“他没有去京城。”顾辞突然站住了步子。
禾晏顺着他的目光瞧去,面前的布庄外明明白白写着云记。
她忍不住问他:“那他去了哪里?”
“去了一个云记信鸽到不了的地方。”他说着,抬步入内。
禾晏心中还在想哪里是云记信鸽到不了的地方,见他进去,她也忙跟上去。他们两个人加起来,浑身上下也就她耳朵上的耳坠值钱一些,难不成他还想买衣服吗?
禾晏拽住他的衣袖:“你干什么啊?”
他抿唇一笑道:“你说的对,即便云和不在青州了,可青州还有云记的人。”
老板见他二人入内,忙热情地迎上来:“二位想要买什么?我们这儿今儿刚进了一批新货,二人若是有时间就等等,待一会我们把新货给放出来你们再好好地挑!”
顾辞却道:“不买布,我想送信。”
老板一愣,立马有些不悦:“送信?我这儿可是布庄,不是驿站!”
顾辞从容上前,附于老板耳畔低言一番,老板立马一改先前的不快,忙点头道:“好好,公子里面等!”
禾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