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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自己已经亮明了身份,对方还敢这么无视自己,张显简直暴跳如雷。
刚要喝骂,转头却瞧见日里刚处罚过的孙彪正领了一队人马从旁经过,瞧那模样,竟是一副要出营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忙唤道:
“孙彪,你这是要去哪里?”
“奉了陆帅钧令,去营外骂阵,以雪之前望风而逃之辱!”孙彪倒也没瞒他,神情却是充满讥讽。
望风而逃之辱?
明显听出孙彪的指桑骂槐之意,张显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旁边的郑康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吓得一激灵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要,打仗?”
不是吧,这陆天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好不容易那些恶贼消停点儿,竟还要主动往枪尖上撞?
张显的想法却是不同——
陆天麟既然回返,看情形说不好还真有打胜的可能。虽然之前一心想着借打压陆天麟来树立自己的威势,现在情形所逼之下,也只得先暂时忍了这人。
若非不得己,自己也不愿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即便有了替罪羊,自己也必然会受罚。现在陆天麟既然愿意出头,自己不用担风险还能坐享胜利果实,又何乐而不为?
只是所有这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整支队伍必须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既要立功,便是借此立威的初衷也是不能改。
而现在,陆天麟竟然没跟自己商量就擅自做主派兵叫阵,委实是对自己威信的一种挑战。
当即冷笑一声:
“本帅还没有发话,你们就如此胆大妄为,当真该死。所有人等一律在此候命,不然军法处置!”
说着一拂袖子,带领一众侍卫径直往中军帅帐而去。
“孙将军——”旁边的参将迟疑着看向孙彪。
“理他作甚?咱们的大帅是陆帅,和那人有何相干?”孙彪表情狰狞,那么多袍泽的死,张显难逃其咎!
张显快步来到帐外,正看到坐在最中间神情严峻的陆天麟。站在门口清咳了一声。
不止陆天麟头也没抬,便是其他将领不过瞥了张显等人一眼,便继续听陆天麟吩咐军务:
“赵承运,你领一万人扼守南路——”
“周放你率领四万人悄悄去往十字坡——”
“另外,传我将令,埋锅造饭,准备好两日的干粮,白日休整,夜晚待命——”
摩罗贼人情形委实有些诡异,明明之前还是气势如虹,杀得己方丢盔卸甲,竟然不思乘胜追击,反而紧闭营门不出。若是一般将领有了这般胜利,八成会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威势所致。
陆天麟却不是那般的浅薄之徒。早就看出摩罗贼人表现太过诡异,才特意派出两支队伍前往试探,对方却始终免战高悬,却不知,这反而更让陆天麟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虽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贼人肯定大有所图。
虽然这会儿还想不通对方到底要从何处下手,却能猜出,这几日夜间怕是会不甚太平。
张显等候半晌,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迎接,更可气的是陆天麟,竟始终稳坐在帅位上。登时绷不住,气势汹汹上前,厉声道:
“陆天麟,你好大的胆子,这帅位也是你随随便便可以做的吗?还不快下去!”
陆天麟抬头,似是终于注意到张显的到来,上下打量了片刻,往张显身后瞧去,沉着脸道:
“宁国公,钟勇将军何在?”
钟勇自来勇武,正对着摩罗族的西路,交给钟勇最为合适。
钟勇?张显脸色顿时白了一下,心里有些打鼓,难不成这陆天麟察觉到什么了?只是,陆天麟竟然叫自己,宁国公?
脸色愈加铁青:
“陆天麟,你这是什么语气?这可是中军帅帐,你竟敢坐在本帅的位子上,还用这种语气质问本帅,想要以下犯上不成?你眼里可还有朝廷律法君父?”
听说钟勇没跟着回来,陆天麟明显有些失望,当下军情紧急,也不耐再和张显争执,当下一摆手:
“来人,把宁国公请下去。”
眼看着陆天麟话音一落,果然有一队士兵围了过来,一副张显等人不听话,立马就要把人拖出去的模样,郑国栋也慌了手脚:
“你们做什么?想要造反不成?宁国公可是皇上钦点的元帅——”
“那是从前——”侍立在陆天麟身旁的莫平闻言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贤王令在几人面前一晃,“奉贤王钧旨,连州帅印交由陆天麟大帅执掌,任何人胆敢违拗,格杀勿论。”
又瞧着面如土色的张显凉凉的加了句:
“贤王已经连夜派人拜表朝廷,宁国公,您识时务的话,还是乖乖的下去待罪吧!”
“你——”张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挣扎着道,“我看你们谁敢,本帅可是皇上钦点……”
话音未落,早被不耐烦的其他兵将一拥而上,扯了胳膊就推出营帐!
第112章 爹爹威武(二)
“又来骂阵?”侧耳倾听外面各种极为顺溜的一水摩罗方言辱骂声;阔敏简直要气乐了。还以为这陆天麟如何英勇卓绝智计百出,哪料到竟会纵容部下做出如此泼妇之举。竟然骂了这么久都不带重样的。
耳听得对方又换了个人;这回更好,竟是骂自己祖父嫖/女人不给钱的所谓风流韵事,更可气的是;那人明显还是善做口技之人;竟然一人分饰两角;时而学那娼妓尖声辱骂;时而扮作“祖父”高一声低一声的讨饶,真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阔敏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再一看那些属下;一个个拼命低着头,从耸动的肩膀却可以看出;明显在拼命的忍着笑,气得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茶具呼啦啦顿时掉了一地。
当下站起身形,往一个高岗走去,入目正好瞧见那群来骂阵的兵将叉着腰耀武扬威的模样,更有很多兵将因为骂了这么久,摩罗族都没露面,神情明显有些懈怠,在阵前或躺或坐,甚至嬉戏追逐玩乐,哪像要来打仗的模样,再来盘瓜子茶水,明显就是去戏院看戏的节奏!
阔敏长出了口气——能让陆天麟掉以轻心,也不枉让祖宗受了这么久窝囊气!等过了今夜,自己定要敲碎这些人的牙齿,拔了他们的舌头挑断他们的筋脉……
这样想着,喘气终于匀了些,转头望向天乔寨方向,陆天麟,切让你得意一时,待得三更时分,赤布的人马赶到,定让尔等悔不当初。
只是阔敏这会儿却绝没有料到,赤布前脚离开,天乔寨后脚就易主,而从天乔寨下来的,更不止是赤布一个……
“楚将军——”木烈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从昨日起就昼夜兼程一路疾行,饶是如此,距连州大营却还有一日的路程,只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天乔寨的兄弟虽是个个彪悍,眼下瞧着却仍是有些疲累。
“不然,让兄弟们喝口水,坐下歇歇脚?”
楚雁南看了看因长时间跋涉而一脸疲色的天乔寨兄弟,拿出手里地图,再次细细查看片刻,手中的小棍点在一个名为十字坡的所在——
赤布的人马比自己早出发了将近一日,今晚必能到达连州辖地,自己料得不错的话,决战应该就在今夜就会打响。
二叔的连州大营距离连州尚有百十余里,摩罗族之前既然得了天乔寨,此次南侵必然大有所图,断然不会轻易折返,这场大战怕会是大齐有国以来最大型的一次战役。
结合连州于大齐而言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即便情形如何艰难,二叔必不愿连州被战火波及,基于此,十有□□,会引贼虏到一个既远离连州又合适决战的地方,而十字坡无疑就是最佳的决战之地。
由此处赶往连州大营的话,即便仍旧不眠不休不食,最快也要到四更时分,才有可能追上赤布。
只是战局瞬息万变不可预料,而且天乔寨的兄弟再是勇武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这样一路奔波又饿着肚子,即便真能赶上大战,也绝对没有办法发挥出多大的优势,说不好,还会吃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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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二叔没有把人引到十字坡,说明战局还在掌控之中,自己便是再掉转头往大营方向而去,也不至耽误大事……
思量片刻,楚雁南很快做出了决断:“告诉兄弟们,就地扎营,两个时辰后出发十字坡。”
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却是一只雪白的鸽子正穿过暮霭飞了过来,轻巧的落在楚雁南肩头。
楚雁南嘴角微微上翘——扶疏现在已经赢得了天乔寨所有人的爱戴和拥护,特别是那一干长老们,敬佩之余尤其喜爱扶疏豁达大气的性子,更是变着法儿讨扶疏开心,争相把自己的宝贝捧到扶疏面前——像这鸽子,就是一位喜欢豢养各种飞禽走兽的长老送过去的,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