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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对他的言语,未有触动,依旧淡笑着点头,“如此说,多谢阁下手下留情!我虽未见过你主子平日如何教导你,却也知道他断断容不得底下人如此的胡作非为,仗势欺人!”后面几句声音不高却满含警告意味,美目流转间,掩面而来的凌厉气势,咄咄逼人!
李显扬被这气势震慑的一愣,方收起轻蔑之态,细细打量涟漪,眉目间依稀识得是那位与主人常往来的女子,可眼前这人明明是男装打扮,但听言语间的口气又确实是她。想到连主人对她都极为客气,甚至有些刻意的讨好,心下一惊,失声道:“你……你是慕容……”
涟漪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你不是急着要找花满楼的老板么?我就是!有什么事情要解决的,愿洗耳恭听!”涟漪在“聚贤楼”曾见过李显扬跟随风笛,大抵知道他是风笛的手下,管理部分风笛名目下的产业,刚刚在楼上虽觉得眼熟,并没有一下子认出,是以在看清楚后,才下楼阻止这场哄斗。
李显扬的心思转的极快,忙换了脸色,堆笑道:“小人不知是慕容公子的产业,若是知道是绝对不敢前来造次的。小人及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边说边打躬作揖,神态极为恭敬。
涟漪心知他是风笛手下,打狗还要看主人,就算真的有错,要打要罚也不该她出面,况且楼里的一场浩劫能够这样平静收场已是不易。虽然“明月堂”不乏好手,并不惧怕,但打斗起来,拳脚无眼,对于楼中的一众器物的损害却不小。想到此处,涟漪方道:“照你这么说,今天完全是误会一场了!你行为的对错,我无权过问,就是该罚也是你主子的事情,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那也就不送了!”
午后的一场闹剧在李显扬带着人灰溜溜的退花满楼而收场,涟漪心中暗道:在乾都要想生存下去,不光要有财力和武力,更重要的是后台,在不想暴露“明月堂”底牌的前提下,想要经营下去,的确要花些心思。
当夕阳的余晖洒进花满楼时,涟漪在“飞鸿”已呆了大半日,这一日的劳累,愈发明显起来。秦风和孙飞燕都是聪明人,早上二皇子出征,人尽皆知,堂主如此的反应,他们心中有数,都识趣的不去打扰。
涟漪此刻的心情,莫可名状,淡淡的担忧夹杂思念,在喧闹结束后,慢慢蔓延,那些曾经的欢笑和哀伤,仿佛已很遥远,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连她自己恐怕也无法说清。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孙飞燕推门而入,“堂主,六殿下来了!”飞燕跟着司马睿的时间不短,于这些王公贵族虽不熟,也都认识,见苏风笛来访,又知涟漪素来和几个皇子都有交往,便来通报。
还未等涟漪反应,风笛已跟着飞燕进了门,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衫,灿若星子的笑容挂在脸上,在望到她时,舒心展颜,温暖如旧。
涟漪有些意外,风笛会来这里,在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人,若有所悟,浅笑道:“大哥,来的正是时候,飞燕去准备些饭菜来!坊中的表演正要开始,我们边吃边聊!”
孙飞燕应了声是,匆匆下楼准备。
“既然小妹有此雅兴,我奉陪就是!只是下午的事情,多有抱歉,手下的人……”风笛在涟漪桌前坐下,脸上难掩愧色。
涟漪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方道:“大哥是我的知己好友!无论感恩或道歉的话,早已不必再说,若论起来,也该是我欠大哥良多!”
风笛听涟漪说完,脸上有了迫人的神采,轻缓道:“小妹,有你这句足矣!”言毕朝门口招手。
门口两人见风笛示意,方敢迈进房中,为首一人正是李显扬,后面跟着那个矮胖子,他们行至涟漪近前扑通跪倒,叩首不止。李显扬道:“慕容小姐,今日多有冒犯,小人给您赔罪了,所有的损失,小人愿双倍赔偿。今日只因小人兄弟惹了事,小人听信他的片面之言,又想着花满楼在坊间算是后起之秀,此消彼长,定然会削弱殿下这方面的生意,便借着这个缘故,来打闹一场。如今不敢求小姐原谅,只求小姐看在我兄弟两成心悔过的份上,在殿下面前求求情,宽宥了小人,不要赶小人走!”言毕又连连磕头。
涟漪对地上不停叩首的两人颇为无奈,“你们不必跪我!那点损失亦算不得什么,我若和你们计较,也太过小气!只是你家主子的声名容不得你们在外如此的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任意损毁!”
两人连连诺诺称是。
涟漪看他们偌大的人,跪在地上唯唯诺诺,那里还有白日里肆无忌惮的横行无度和嚣张,厌恶的转了脸对风笛道:“大哥,你的属下该怎么发落都随你,我不愿管这闲事,别让他们扰了我们清净。”
风笛见她柔美的眉间有淡淡的不耐,知她心中不喜,柔声道:“只要你不气便好,回去我自会发落他们。”复而转首对地上的两人道:“退下!”
那两人那里还敢多说,狼狈的行礼,退了下去。
飞燕已让人呈上各色瓜果和精致的小菜,虽没有“聚贤楼“菜式那么地道的美味,却也清爽通透,两人边吃边聊,颇为惬意。
涟漪清媚的眸光一闪,推了几样菜到风笛面前,浅笑道:“大哥,方才听李显扬说,花满楼影响到了你的生意?!我觉得他说的过于夸张,花满楼虽站稳了脚跟,但坊间几家大的歌舞坊都有多年根基,要撼动实非易事。”
风笛清浅一笑,毫不在意的道:“你可知坊间目前算上花满楼共五间大的歌舞坊,我名下的产业就占了三间,李显扬之说也并不算错。”
涟漪有些吃惊,灵动的长睫在烛光下闪动出晶莹的光彩,她早知风笛的产业多,却不知乾都的规模大的五家歌舞坊中竟占其三,商场有商场的生存准则,这么大的产业要经营管理,即便是皇子若无非常手段也很难维持,可见李显扬的行为虽然偏激,但商场间的倾轧却无法用简单的对错来评判。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风笛断断不会认可这种卑劣的手段而已。
“不过,我手下的产业涉及颇广,又怎会计较你去分一杯羹,这些都无伤大雅。”风笛,望着涟漪宠溺的温柔笑道:“对你而言,本就没什么舍不得的,更何况一介小小的歌舞坊生意。”
涟漪望着他,隐在笑容下的关怀和宠溺,毫不矫揉造作,心弦拨动,有了片刻的恍惚,曾几何时,那个白衣似雪的男子,笑容肆意而温暖,轻道:“若然你喜欢,便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时光那一刻重叠起来。
楼下依旧歌舞升平,晚间花满楼的表演已拉开序幕,涟漪被歌舞乐音拉回思绪,憾然朝风笛一笑。
风笛对她每一丝表情已观察许久,见她望来,心下明了,轻轻一叹道:“这么快就想他了,不过你大可放心,二哥虽然贵为皇子,但武功卓绝,又有司马睿跟随,必能凯旋而归。”
楼下的琵琶声,悠长委婉,锦绣坐于纱帏内,娓娓拨动琴弦,玲珑的琴音透过纱帏向四周飘散,将一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画卷慢慢在众人眼前展开,仿若南柯一梦,让人不忍触碰,怕稍微一动,便打破这高山流水之音,失之美好。
涟漪和风笛亦侧耳倾听,于音律上讲,锦绣的琴音媚而不俗,清丽而富有张力,令人浮想联翩。
“觉得锦绣的琵琶如何?可否算得上佳音?”待曲声完毕,涟漪轻挑秀眉,抬首以问。
风笛见她的模样不觉莞尔,“算的上余音绕梁,到这个程度已实属难得。只是和你的碧海潮生曲比起来,却是柔美有余,铿锵不足。”
涟漪浅笑道:“歌舞坊之地,自然要谈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方才应景,锦绣姑娘果然袖里乾坤,绝世佳人。而我那曲,却是非有所悟而不能弹,曲由心声,心之所感,曲之所衷,于这花满楼之地,却是锦绣姑娘更胜一筹啊。”
花开满楼3(本卷完)
天气渐渐变暖,风烟离开的月余,涟漪忙碌于花满楼的生意,过的还算充实。虽然常为出征在外的风烟担忧,但有司马睿随行,通过“明月堂”的消息链,每隔几天便能收到前线的消息,亦与风烟保持着通信联系。
大军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即将离开乾朝边界向柔然进发。这段时间,风烟将柔然的地形和局势变化在信中详细讲给涟漪,和她共同探讨进军策略和军力部署。涟漪亦将她的一些想法和战略战术写在信笺之中,供他参考。闲暇时,他也会讲些沿途的风土人情和见闻给她听,涟漪亦会和他说起平日趣事。虽然两人相隔千里之遥,却仿佛没有分开过。
画满楼最近生意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