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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头痛击?”大伙儿都惊讶,“老先生不是一直说,樾国的兵队最擅长在平原上作战吗?正面和他们交锋,咱们岂是对手?
“我说要迎头痛击,可没有说要走去他们跟前,摆好阵势正面交锋啊?”公孙天成笑道,“我只是想把白石围的好戏搬去刘子飞的大营里再唱一次而已。”当下,将自己的计策如此这般和众人说了一回。听者无不目瞪口呆,继而拊掌称妙:“先生绝顶好计!这次可要让刘子飞那老鬼尝尝咱们的厉害,也为那些死在他刀下的父老报仇雪恨!不知几时去痛打樾寇?”
公孙天成笑笑:“别着急,咱们也还要筹备筹备嘛,再说樾寇那边……时机也未完全成熟。”
大伙儿自然问——好像白羽音问哲霖一样——时机几时才成熟?而公孙天成的回答也和哲霖如出一辙:就快了!只不过私下里,他拜托严八姐去刘子飞的大营刺探:“几时他手下的将领开始怨声载道甚至提出要向罗满、石梦泉告状,几时时机就成熟了!”
此后,严八姐几乎日日奔走几十里地,前往樾军的营地侦查。而义军中有战斗能力的勇士们则秘密和向垂杨的部众会合,在公孙天成的指挥下紧锣密鼓地筹备对敌营的突袭。今日,严八姐终于听到了刘子飞部下的抱怨之声。这怎不让人喜出望外?向樾寇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一回到众人藏身的营地,他立刻就把今日在樾军大营的所见所闻说了一回,连巧遇哲霖的事也未隐瞒。大伙儿一方面欣喜,一方面也诧异:“袁哲霖这狗贼,又有何企图?”
“不必花心思去揣摩。”公孙天成道,“此贼虽然可恶,但是他因樾寇而遭遇国破家亡,为了复仇,不惜来楚国搅出恁大风波,他总不会投靠樾寇——不是先前刘子飞遇刺,咱们都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吗?既然袁哲霖出现在附近,只怕多半是他的杰作了。再说,此人诡计多端,不是咱们轻易可以测透。与其猜测他有何企图,不如一心一意完成咱们的大计——袁贼只有一人,还能翻天不成?”
言之有理!大伙儿都点头,便去准备突袭行动了。倒是严八姐还有一丝犹豫——他不知道白羽音是不是当真被刘子飞所俘。已经多番去军营寻找,却并未听到她的消息。小郡主虽然惹出不少麻烦,但当初铁师傅将她托付给自己,且她毕竟也是前来抗敌的,怎能弃她于不顾?要知道,一旦义军和向垂杨的部众向刘子飞的大营发起攻击,小郡主若身在营中,可没人能保证她的周全了。
公孙天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怎么,严大侠还在担心霏雪郡主么?只为当初铁师傅的托付?大侠果然是一言九鼎之人。”
“算是我庸人自扰吧!”严八姐笑笑,“先生不是推测,郡主并不在敌营吗?一日未见到她,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哈哈,”公孙天成轻笑,“大侠不是庸人自扰,是太重情义。若是刘子飞当真掌握着霏雪郡主,岂止带着她去程大人面前炫耀一次那么便宜?定然是日日去,还变着花样去。可后来却好像把这茬儿给忘了似的,一次也没有去过。哪怕是刘子飞伤重,不能亲自出面,他手下还有那么多将领呢?霏雪郡主这么重要的筹码,敌人绝不可能弃置不用。所以,解释只有一个——霏雪郡主不在敌人手中。”
“先生的意思是,刘子飞根本没有挟持过霏雪郡主?”严八姐问。
“不,刘子飞若没有挟持过霏雪郡主,不会贸然去找程大人和冷将军——就不怕被人拆穿么?”公孙天成道,“我想他应该是曾经俘获霏雪郡主,只不过郡主现在不在他手中——或许是已经被害,不在人世,但是也可能……嘿嘿,我原想小郡主若被抓,应该没那么大本事自己脱身。但今日你见到了袁哲霖,我推测这两人应该是凑到一处去了。”
严八姐不甚明白:“何以见得?”
“只是推测。”公孙天成道,“眼下不必去深究事实如何。先要准备去教训樾寇。严大侠可是前锋啊!”他拍了拍严八姐的肩膀。
不错!严八姐望望漆黑的雨夜:杀敌的时刻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弃坑……作者还在努力填坑……
204、第204章()
刘子飞在南方和楚军周旋的这段日子罗满留守揽江。虽然并不需要他直接去出生入死,但是事务仍很繁重——解了揽江的瘟疫之灾; 又控制了镇海的疫情; 之后; 一方面要修筑防势; 防备楚军的进攻,另一方面要安抚百姓,恢复耕种。程亦风的焦土战术; 焚毁了田间所有来不及收成的稻米。原本田地要到春季才能再耕种。郭罡却认为,北方春季种麦子; 南方却是冬季种麦子。田间庄家焚烧之后; 灰烬正是难得的肥料。抢在冬季来临之前收拾农田,就可以赶上麦子播种的时机。此外也有许多适合秋冬种植的菜蔬,如萝卜、白菜之类; 虽然不能用来果腹,但也是不可或缺的。
在占领区发展农耕; 罗满已有丰富的经验。可是; 眼下揽江的情况和去年东征之后的东海三省不同。东海三省有许多郑国遗民。揽江的百姓却已经随着程亦风、冷千山撤退。镇海那边则因为封城,以致许多人丧命于病魔之手; 生还者不够两成。臧天任也万幸逃过一劫。他却对罗满招降的条件看也不看,只一心求死; 还号召幸存的百姓也以身殉国。为免他蛊惑人心; 罗满只好将他关押起来,又晓喻众百姓,若是愿意做回本行老老实实讨生活; 可以任意挑选田地耕种,减免三年的赋税。那些过去曾是佃农的,听说可以从此拥有自己的田地,还有不答应的?然而,人手还是不够。于是,除了让留守揽江的兵士也下田耕作,罗满亦开始鼓励对岸的百姓过河来安家。顾长风对此很是不以为然。但因为夏秋之交,东海三省部分地方遭受了一次严重的风灾,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倒愿意去南方另谋生路。“罗总兵一向说话算话,跟着他,总没错!”如此,有两千余人先后搭船来到了揽江、镇海。冬麦的播种终于按时进行。
其后又有一些难民陆续逃到揽江来——皆是因为刘子飞南下之时采取了屠城的政策。楚国百姓四散奔逃,有一些听说罗满非但不滥杀人,还将田地分给投降的楚人耕种,就回来碰碰运气。见到传闻果然不假,即在揽江、镇海附近安顿下来。罗满本来听说刘子飞的作为,大为光火,但郭罡却一副“内亲王将伐楚大计托付老夫”的架势,道:“如今的情势和东征郑国时不同,不是想要劝降楚人,而是要施以颜色,让他们不再负隅顽抗。揽江以南地方,应该早就被程亦风、冷千山游说过一回,都在暗地里支持他们,帮着他们企图用焦土战术困死我军。若是刘将军对他们过于客气,他们还不变本加厉?唯有先让他们晓得厉害,再让展示归顺我大樾国的好处,这才是恩威并施。日后内亲王攻下楚国,百姓才会更加拥戴她。”
罗满对郭罡全无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点。但先前在江阳,他确实目睹了玉旈云在郭罡面前好像学童遇到了私塾的先生,基本上只有聆听教诲的份!就连石梦泉离开揽江的时候,也对郭罡恭恭敬敬。那罗满还能如何呢?他只能尽量避免和这个獐头鼠目好像随时在奸笑的人见面。可是,连这也很难做到。因为郭罡说了,军令不能出自他这个布衣之口,那样就乱了规矩。一切命令决断,还是需要由罗满出面,无论是先前青蛇沟判断失误的责任,还是回应军官们对刘子飞屠城的疑问,有或者是对移民、难民的安置——无论成败,颂赞或责难,都是落在罗满的肩头。而各方传来的公文书信,虽然是呈交罗满,暗里还是得让郭罡过目。之后罗满要回信,也必须先和郭罡商量。罗满有时觉得自己几乎变成了傀儡——这实在让人气闷极了!但他又想:玉旈云尚且可以信任郭罡,拜郭罡做军师,自己凭什么恼火?
当然,这段日子里也有些令人振奋的消息。有乌昙的一名手下回到揽江,带来了玉旈云的消息——此封密信是传给郭罡的,内容郭罡没有告诉旁人。但这至少表明玉旈云安然无恙,并未身陷敌营——虽然当日石梦泉开口辟谣,但是罗满追随他已久,瞧得出他心中的担忧。只是为了稳定军心才没有说出来。如今总算有了玉旈云平安的确据。
“内亲王身在何处虽然不能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