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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姑娘就在城外营中。”石梦泉回答,“你们这些没有患病的,赶紧出城去吧。我也有些事要问你。”
“是”罗满顿首,“下官也有事要向将军禀报。”
石梦泉点点头,拨转马头往来路而去。罗满也就跟了上去。自有石梦泉身边的小校留下来,安排城内各人的分流安置。
林枢不担心杀鹿帮中人被发现毕竟,石梦泉的部下也不敢走进病区半步,反而,这样大规模的人员流动,给杀鹿帮神不知鬼不觉的撤离提供了更好的机会。他只是心里好像猫抓一般难受,若不亲眼看看端木槿,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仗着自己是玉旈云“派来”照料端木槿的,也算是名正言顺,待城内的分流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他就溜出城去,进了石梦泉的大营。
石梦泉的部下有不少都认识他。也还未听到他在揽江曾被罗满下令囚禁之事,对他都彬彬有礼。听说他来看端木槿,便热心为他指路。
原来端木槿就被安置在主帅营帐隔壁。林枢去的时候,她已经服药睡着了。军医说她虽然未曾伤及筋骨,但是流血不少,且进来操劳过度,一时之间,元气很难恢复。林枢又何须军医向他说明这些,摸了摸端木槿的脉搏,已经心中有数。且他还知道,端木槿不仅身体辛劳,心神更是疲惫万分。其实,那些上的苦楚,哪儿比得上她心灵所遭受的折磨。这郁结之气,才是让她垮掉的根源之所在
她从他眼前消失,招呼也不打一声,竟然是为了要去镇海
“为了大局,所以蝼蚁之民的性命就无所谓吗”她的指责,仿佛又响着他的耳边。接着,又似乎听到她梦呓般自责的话语“战场无情,只有敌我之分我今天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你说我是救的人多,还是杀的人多”
她去镇海,大概是带着赴死的决心去的吧是为自己赎罪也为他赎罪
说过要抛开一切,和她远走高飞。此刻她还愿意吗她选择离开他,选择去镇海,选择回到石梦泉的军中,这不是已经表明了态度而他自己,回来揽江城,帮杀鹿帮脱身,岂不也选定了未来的方向吗他应该还可以回头,不过端木槿呢总要等到她醒来,才可以长谈。希望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便久留。他和军医商议了一下药方,又简单聊了聊眼下的瘟疫,便退出端木槿的营帐来。恰此时,有个药童来找军医,便把林枢一人留下了。他向营外走了两步,瞥见主帅营帐灯影晃动,里面传出石梦泉和罗满的对话声。心中一动,闪身躲到阴影里,屏息凝听。
“我原打算稳定了镇海的局势再来。”这是石梦泉的声音,“不过,一来镇海瘟疫肆虐,不该留大军在彼处冒险,二来向垂杨还在揽江大营,对你们是个威胁。兵贵神速,我此番前来,就是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以绝后患。”
“幸亏将军及时赶来。”罗满道,“下官治军无方,揽江险象环生。若是此刻向垂杨杀个回马枪,只怕我军要全军覆没了。”
“你这是什么话”石梦泉道,“瘟疫传来揽江,岂是人力可以控制你重病之下,还力保揽江不失,应算立了大功。揽江城在内亲王的南征大计之中,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哪里是下官的功劳。”罗满道,“多亏了内亲王安排得周详。若不是石将军你及时拿下镇海,又派援军前来。只怕我等已经命丧杀鹿帮之手了。”说着,便将樾军和杀鹿帮苦战的经过略略说了,也询问了石梦泉攻打镇海的情形。
林枢对这一切无甚兴趣,只想知道樾军下一步的计划。但听两人并不往那方向去说,只能耐心等着。然此时,忽觉有人在自己背后拍了一下。他一惊,回头看,乃是邱震霆。“大当家,你怎么来了这里”
邱震霆打个手势示意他小声些,自己也用极低的声音道“原本打算放把火就脱身,但是听说石梦泉来了,就一定得来打探打探他是玉旈云的左右手,应该知道樾军下一步的动向。”
林枢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此意。两人便都不再作声,凝神细听帐内动静。
只听石梦泉问道“内亲王你见她时身体如何我听说她又受了伤”
“据说是当日严姐前来行刺,打伤了内亲王的肩膀。”罗满回答,“当时林大夫已经及时的医治了。”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想向石梦泉汇报林枢的可疑行为。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石梦泉又问道“那,内亲王的旧疾呢我离开江阳的时候,她还未痊愈。后来她传令与我,让我率军攻打镇海,好接应她,我才知道她亲自来了楚国。这里危险重重,于她的健康十分不利。”
“我见内亲王时,她精神尚好。”罗满道,“那海盗头子乌昙一直不离她左右。现在海龙帮的不少帮众也都护卫着内亲王。”
“这我知道。”石梦泉喃喃,“她长途跋涉,自然需要有人护卫。但是,再多的高手也只能帮她挡住些刺客杀手而已。一路的辛劳,他们却是无法帮她分担的。这样遥远的路途,我实在担心”
遥远的路途林枢和邱震霆互望了一眼,难道玉旈云还在楚国境内林枢晓得,玉旈云带着乌昙等人从对岸渡河而来,一路绘制楚国的山川地势图,莫非她继续查探地形去了身为一国之亲王一军之统帅,亲身冒险做这样的事,好像有失妥当。邱震霆则想,难不成玉旈云又想依样画葫芦,用类似的奸计再去夺取楚国其他的城池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又是哪里两人心中都疑团重重,期盼石梦泉和罗满能再漏些口风。
没想到罗满却笑了起来,但只是“哈哈”两声,又赶忙打住“下官失态,还望将军莫怪内亲王临走之时,交给下官一封密函,说日后见到将军,若将军问起她身体如何,就将这封密函呈上。当时下官只知道内亲王会派将军前来支援,可没有料到还会经历这许多生死一线的劫难。看来一方面是内亲王计算巧妙,一方面也是老天庇佑,纵然有瘟疫,有内奸泄密,又有半路杀出来的诸多楚国绿林人士,下官还是保住了揽江城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得以将这封信交到将军的手中。”
信林枢和邱震霆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可惜,隔着帐幕,除了石梦泉和罗满的影子,什么也看不见。
罗满解下了自己的佩刀,那封密信似乎是藏在刀鞘内,他摆弄了一下才拿出一个纸卷儿交给石梦泉。石梦泉便小心翼翼地捧着在灯下看了,末了,摇摇头,把信凑在灯上烧毁。
罗满守着下属的本分,并不询问密函的内容。而石梦泉也是稳重之人,不仅不透露半个字,连一句感慨或评论也没有。帐外的两人心里好像有千只蚂蚁在爬。邱震霆忍不住低低咒骂“他娘的,嘴巴也真紧”
“镇海那边虽然染病的人很多,但是局面我们还控制得住。”石梦泉转换了话题,“揽江城这里的疫情不算严重,希望不会恶化才好。”
“下官有着乾窑抗疫的经验,揽江城就交给下官吧。”罗满道,“虽然这样说有失体统,但是下官实在伤病在身,行动不便,不敢逞强请命北上歼灭向垂杨。此事只能劳动将军亲自走一趟了。下官看,此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唯有揽江镇海都切实落入我军之手,以后南下西进才没有了后顾之忧。”
石梦泉摆手笑笑“罗满啊罗满,你这一病,可有些糊涂了呀我说兵贵神速,从镇海赶来要杀向垂杨一个措手不及,可没说要去揽江大营和他交战。”
“怎么”罗满愣了愣,“不去揽江大营,那在哪里歼灭向垂杨”
“在哪里”石梦泉和罗满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情同手足,这时也撇开身份差异,轻松玩笑起来,“你问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糊涂了。幸亏是我听到,要是内亲王听到,说不定要连降你三级向垂杨的大本营已经被我们端了,他的补给被我们切断。揽江大营有火炮威力,他岂能拿下现在他应该已经接到镇海失守的消息。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理应晓得此刻即使长途跋涉回去镇海,也没有把握收复失地,只会陷入和揽江大营一样的对峙之中,那就得不偿失。所以,他当选择杀回揽江城来,先消灭你这个贴在他背后的心腹之患,然后南下与程亦风会合,再做反击的打算。这样看来,咱们只要在揽江等着,以逸待劳,向垂杨就会送上门来了。”
“可不是”罗满拍拍后脑,“果然是我糊涂了虽然揽江城不能据险以守,但如今将军率众前来,已不似先前我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