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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罡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那边和石梦泉缠斗的两个刺客发觉情形不对,其中一人转攻翼王。不过,石梦泉看准他转身的空档,一肘撞在他后心。那人打了个趔趄,朝前扑倒。而翼王也飞起一脚将门口的花架踢了过去,正正撞在此人的胸口。此人哼也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石梦泉本来长途跋涉身心疲累又同时应付两个刺客,未免有些吃力。这时,一个敌人既已倒下,他立时得心应手起来,趁着最后那一名刺客惊讶的当儿,猛然欺身上前,左手搭住对方的刀刃,右手紧接着握住了敌人的手腕,喝道:“撒手!”那人惊愕,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之上,不让石梦泉夺取兵器。却不料石梦泉使的乃是声东击西之计,只待对方的心力全然集中在上盘,他便横扫其下盘。敌人不意有此一变,还未来得及防护,已经被撂倒在地,同时,钢刀也被夺去。石梦泉以利刃抵着他的喉咙:“说,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还用问吗?”翼王笑道,“这一定是郭先生请来的戏子——功夫简直比街上喉咙顶钢枪、胸口碎大石的江湖骗子还差些——郭先生,你付了多少银两?我家那戏班子每人每个月还有三两银子呢,所以即使皇兄到我府里来听戏,也不会丢了我的颜面——有些银子,省不得!”
郭罡苦笑:“王爷明鉴,小人穷得很,哪里请得起这许多戏子?”
翼王才要再损他两句,却听到那被石梦泉制住的人大骂道:“去你娘的樾国的狗杂种!若不是早先端木平那老贼把我们楚国武林闹得天翻地覆,折损了无数英雄,岂会让吾等前来北方?不过,我楚国侠士,前仆后继,不把你们这群强盗铲除干净,决不罢休!”
“哈哈哈哈!”翼王大笑,“喂,姓郭的,你给这些楚国奸细写的念白还真慷慨激昂啊!”
郭罡摇摇头,显得颇为无奈。
“好嘛!”翼王笑道,“方才我还想,随便给你扣个楚国奸细的头衔,只怕难以让大家信服。现在给你跑龙套的都出来了,咱们就把这出戏好好唱下去——走,咱们出去见顾长风,让他亲自审问。你们都死不认账,那就全都当成楚国奸细斩首示众。谁要是撑不住了,说自己是演戏的,嘿嘿,我看刘子飞的脸往哪儿搁!”边说,边拉着郭罡和那名刺客要出门去。
只是此刻,外面忽然传来的骚乱的声音。有人嚷嚷道:“失火了!快救火!”
石梦泉和翼王都是一惊。翼王踢开门,只见后院那边红光冲天,伴着滚滚浓烟。
“不好了!内亲王!”
他惊呼之时,石梦泉已经在刺客胸口狠踏一脚,将其踩晕了,夺门而出。翼王也收紧了扼住刺客喉咙的手,让那人窒息昏睡。再要向郭罡下手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忙乱的呼喊:“王爷?王爷?您在哪里?”有几个士兵穿过烟幕与夜色奔了过来。翼王唯有松开郭罡,用颤抖的声音道:“刺客……有……有刺客……”
郭罡趁势道:“你们怎么才来?方才幸亏有石将军,否则王爷已经遭了这帮楚国奸细的毒手。”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翼王问那些士兵。
“柴房和药材库起火了。”士兵们回答,“有刺客想对内亲王不利。不过咱们的人紧紧护卫着内亲王的房间,刺客应该进不去。惠民药局的大夫们都去灭火,相信也无大碍。”
“混帐!”翼王骂道,“内亲王万金之躯,什么叫‘相信无大碍’?要万无一失才行!你们还不去保护她?她少一根汗毛,要你们都陪葬!”说着,自己率先往后院走。
“王爷,那边乱得很。”士兵们阻拦,“还是留在……”话未说完,冷不防黑暗里闪过一丝银灰色的影子,“嗖”的一声,飞镖打穿了士兵的太阳穴。鲜血溅了翼王一身。
“刺客!快保护王爷!”幸存的士兵们呼喝着,将翼王推回房内。
“姓郭的,你这场戏还真是唱得卖力呀!”翼王碍于有“保护”他的士兵在场,不能对郭罡下手,只能恶狠狠盯着这个丑陋的小老头儿,低声咒骂。
“王爷从头至尾都认定是我郭某人在演戏——但我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演戏呢?”郭罡叹气,“刺客若真是我派来的戏子,我岂不自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水火无情,刀剑无眼,我又不像王爷身怀武功,我找这么些人来杀人放火,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翼王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这些人只怕真的是楚国武林中人。”郭罡低声道,“也许是听到我们这里成天说他们在江阳城兴风作浪,所以将计就计。”
“你是要我相信天下竟还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翼王冷笑。
“王爷信不信都好。”郭罡道,“不过现在却有更紧迫的事——这些刺客成不了气候,应该很快就会全数被制服。这里的三个人——”他轻轻用手指了指:“王爷若是不把他们灭口,只怕审问起来,就会泄露王爷神功盖世的秘密了。”
此话不假。翼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名刺客,又看了看守在门口严阵以待的士兵:总要想个法子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郭罡见他沉吟,笑了笑:“容小人提示一句:世上最容易打发的,唯死人而已。”他俯身捡起此刻掉落的匕首,递给翼王。
翼王眯起眼:“你可真是个纯粹的混帐王八蛋!”不过接过匕首来,反手一掷。两支利器魅影般飞出,几乎无声无息,刺中守门两位士兵的后心。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出了什么事,就倚着门板软到下去。
“王爷果然好身手!”郭罡赞道。小跑上前,拔出两名士兵的佩刀来,在三个刺客身上“唰唰唰”地一阵乱砍。接着又将五具尸体拖拽一番,布置成好像经历了一番殊死搏斗的样子。末了,搓着手笑道:“这两名士兵为了保护王爷舍生忘死,朝廷该当善加抚恤。王爷您觉得呢?”
“你这个狡猾的混蛋!”翼王厌恶地挪开脚,不让遍地污血沾染,“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了?你越是诸多动作,我越是不能让你留在这世上。你说的没错,世上最容易打发的,唯死人而已!”
“王爷何必如此固执?”郭罡摇头,“内亲王当初也很想杀我——其实我的每一个主公都曾经很想杀我,可是最终都没有。往往是他们死了,我郭某人还活着。”
“这岂不愈加说明你该死吗?”翼王冷笑,“不把你杀了,你的主公就毁在你的手上。”
“非也,非也!”郭罡道,“一件利器要拿在会家子的手中才能克敌制胜,要是拿在三脚猫的手里,只怕不是割破了手,就是砸伤了脚。小人绝对是一件削铁如泥的宝贝,王爷难道没有信心能收服小人吗?连内亲王这样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都会接纳小人,从而给樾国带来了养老税,票业司,武备学塾——王爷的胸襟气度,竟然连内亲王也不如?”
翼王知他使激将法,原可一笑了之。不过,心里又忍不住想:这话倒也不错,玉旈云原来只晓得征讨杀伐,都是因为遇到了这个人,才开始学到治国的方略。如果不是有票业司,那些欠户部银子的官员早就闹翻天了。赵王谋反,也可能完全是另一个结局。
才心动,又立即警告自己:如此反复小人,一旦收在身边,后患无穷!于是冷笑道:“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早就说得明白,我从不养谋士,也不需要谋士——更不要你这种朝三暮四的鼠辈。”
“是,小人知道。”郭罡笑道,“一个人的身边充满明争暗斗,父子猜忌,兄弟阋墙,连母亲都不知安的什么心——至亲之人尚不可相信,何况毫无血缘的外人?”
翼王怔了怔:郭罡这话正正戳到他的痛处。世上无一个可信之人。包括母亲,包括弟兄。他素来只信自己,只依靠自己。于是尖声冷笑:“你既然有此觉悟,就受死吧。”
郭罡不闪不避:“既然王爷非要杀我不可,我件事很好奇,不知王爷可否在我死前赐教?王爷从哪里学来这样一身好武功?”
“我自然是拜过几位武林高手为师。”翼王回答。
“那王爷的师父们现在何方?”郭罡问,“王爷不怕他们泄露您的秘密吗?”
“早就变成死人了。”翼王的眼神变得异乎寻常的阴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