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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悦敏起初让家中的高手出来,就是为了要震慑石梦泉,让他乖乖听话。不想,他竟敢当面斥责,不由既惊且怒。
赵王拈须呵呵而笑:“只要玉旒云不让我忌讳不就行了?她再怎么用兵如神,毕竟还是个女人。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外头再发生天大的事情,她也不会管了。石将军,你们助我得王位,我就助玉旒云灭亡楚国,然后我把她许配给你,如何?”
石梦泉一怔,不意他竟突然说出这种话,没的一连退开了好几步:“王爷胡说些什么?”
“胡说?”赵王笑道,“我那个傻女儿的确是看上了你。不过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又怎么会看不出?年轻人,我吃盐比你吃饭还多,看事情自然也看得比你准。虽说我们皇亲国戚官宦世家,儿女联姻首要是利益,感情根本不在考虑之列,但是强把小愉嫁给你并不能绑住你的人,倒不如真正让你称心如意,你才会领本王的情,真心替本王做事。”
“王爷这话说得太过分了。”石梦泉正色道,“无端毁人名声。下官对玉大人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
赵王摆了摆手:“不用否认了。本王的眼线决不止泰和商号的那些人。你们南下西瑶又东征郑国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啊,说到这个,你们在富安夺了范柏的兵权之后曾经请求皇上给一封发兵的圣旨,正式任命玉旒云为主帅,然而等来等去,就是不见圣旨来到,是也不是?”
传信兵被你杀了,自然无法递送圣旨,石梦泉暗想。
赵王道:“我腊月初十回到京中,手下就向我汇报了这个消息。他们知道我不想玉旒云在归顺我之前就重掌兵权,然而拦截圣旨毕竟太过张扬,在没请示我同意之前,他们未敢擅自行事。此时我再要决断,想那传信兵也已经去得远了,如何还追得上呢?我正为这事烦恼,皇上就请我进宫品尝冰葡萄酒。这样的大冷天,哪有喝冰葡萄酒的道理?我知道他必有所谋。果然,在冰窖中发现了一具尸体。我的手下认出那人来,正是你们所派的传信兵。”
他的意思是,传信兵并非他所杀?石梦泉皱了皱眉头:庆澜帝说,赵王是腊月初一回京,而赵王却说是腊月初十;庆澜帝说是赵王提出要喝冰葡萄酒,故意让人发现尸体以此“示威”,而赵王却说是庆澜帝请自己去喝冰葡萄酒,因此才发现了尸体——究竟谁在说谎?
“他既要借玉旒云之手除掉我,又不想双方的实力太悬殊,这场争斗太轻易就结束。”赵王道,“他要的就是两败俱伤,然后他就可以轻松收拾残局了。”
“你胡说。”石梦泉微微颤抖。
“年轻人,”赵王道,“玉旒云被仇恨蒙蔽,所以只看到事情的假象。你比她理智,应该注重真凭实据。我告诉你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承诺你的也决不食言。”
石梦泉只觉得一时间有太多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脑中争吵,他不知道该听哪一个,该信哪一个。连带的,他的精神也恍惚了起来,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了赵王的密室,怎么摆脱了愉郡主的纠缠,又是怎么离开了赵王府的。
他一个人在西京繁华的街道上走着,玉旒云的身世,那些血淋淋的刺杀,一幕一幕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论赵王的话是真是假,他总算依稀了解了玉旒云憎恨楚国的原因。而玉旒云的将来,也无论赵王的话是真是假,都笼罩在她身世的阴云之中。他想倾尽一切,流干最后一滴血,咽下最后一口气,也要保护她,然而要怎样呢?
他想,如果要阻止赵王将玉旒云的身世公开,只有尽快将他扳倒;可万一庆澜帝真的深藏不露,只等着“飞鸟尽,良弓藏”,那该……使劲甩了甩头:效忠庆澜帝有十几年了,难道所见都是伪装?不可能!今日种种,必然都是赵王的攻心术!
这样一想,他的思绪又清朗起来:赵王还没有做好造反的准备,所以迟迟不能起事,他忌惮玉旒云权势日增,所以要造些谣言来扰乱人心。那么,不如逼迫赵王提早动手,趁他们不成熟,迅速将其扑灭?
这倒是可行之计!他想,可以使人将那“肖家娘子树下走”的歌谣传出去,谣言一起,赵王恐怕就要狗急跳墙了。
有了头绪,他想要立刻跟玉旒云商量,因而加快了步子。但这时也发现自己竟然将坐骑忘在了赵王府,再抬头看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兵部衙门跟前。心里猛地起了另一个念头:真相,也许这里就会有答案!
因而走了进去,仿佛不经意地向书记官要去年兵队调动的纪录。翻到十一月时,他的手已经有些颤抖,再翻到十二月,他已经全身都绷紧了,不过眼睛一瞟,顿觉轻松——在十二月初一,上面记载赵王率部凯旋回京,而十二月初十却是空白的。
赵王果然是满口胡言!他微微地笑了起来。
书记官不明就里:“将军怎么想起来翻这些?难得有人查呢!”
石梦泉笑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没什么,多谢了!”拱了拱手就转身出门。却险些和一个太监迎面撞上。
“哎哟,我的天老爷!”太监想是跑得急了,帽子也歪了,看到石梦泉,先是赔罪,又笑道:“在这里见到石将军就好啦,省得奴才还要再多跑一趟您府上。”
“什么事?”石梦泉问道。
“自然是大喜事。”太监笑道,“各位兵部的大人们,大喜事呀。万岁爷今晚设宴招待各位,你们有什么公务都先摆一摆,准备进宫吧。”
大家都有些奇怪:“公公,说了半天是什么喜事?万岁爷怎么突然要设宴?”
“瞧我!”太监一拍脑袋,“跑急了说话颠三倒四——玉旒云玉大人要和翼王爷订婚。她说兵部的同僚就好像她自己的弟兄一样,这订婚宴也要请你们出席。”
“什么!”当场就有好几只砚台和镇纸摔到了地上。听在石梦泉的耳中,如五雷轰顶:“公公,你说玉大人和翼王爷订婚……这……这……”这怎么可能!
“天降良缘,真是人人都惊喜万分呢!”太监道,“玉大人和翼王爷自己跟万岁爷说的,立刻下圣旨了——奴才是负责通知石将军和兵部各位大人的,还有旁人去通知城外的军官了。石将军,奴才看您也别在衙门里耽搁了,快快回家洗把脸换身衣服准备进宫吧!”
“是……啊……”石梦泉怔怔地说了一句。他是要进宫。他想知道这几个时辰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 72 章()
石梦泉在赵王府听到一篇让人心烦意乱的言论,玉旒云在刑部大牢其实也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
她刚进入大牢的时候一切跟过去没什么两样,翼王兴高采烈地单独审问奸细去了,并且还一再要求审问完了和玉旒云一起回府听戏。玉旒云敷衍了他一番,就来找郭罡。
她将朝会上悦敏的刁难之词大致叙述了一回,郭罡即呵呵笑道:“这个永泽公倒挺有头脑的,不过这问题并不难解决——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所以朝廷的任务就是不要让老百姓挨饿。人年轻的时候自食其力,老了之后除了子孙供养之外,朝廷每月给五两的养老银子就足够生活了,无论是普通士兵还的禁军校卫,甚至——如果将此法推行全国,连一品大员也可以每月领五两而衣食无忧。温饱之外乃是享受。朝廷可没有义务让人享受。如果有人每月自己多存些银子起来,让将来的生活更舒适些,那是他自己愿意的,朝廷没有必要干涉。禁军的月例多,可存的就多,普通兵士的月例少,可存的也少。看起来似乎是很不公平,但是禁军的挑选和操练岂不比普通兵士要严格?谁如果勤学苦练,爬到了高处,自然所得的报偿也就多了——就好像乡下的农夫可以种一辈子地,也可以寒窗十年考科举,即使只能做个师爷,日子不也比种地要好过么?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人间的一条至理呀!”
玉旒云听了拊掌而笑:“不错!如此简单的道理,我竟被悦敏那小子绕了进去。明天就找他算账!”
郭罡笑道:“其实大人聪明机智,就是有时候脾气暴躁些,容易被人激怒。人一生气,哪里还能全面地考虑问题呢?所以今后大人要时时记着,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别人越是激你,你就越是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样那人不仅白费了力气,还会被大人的还击一次打垮,岂不妙哉?”
玉旒云本不喜欢别人教训自己,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