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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敢肆无忌惮。
“我想我们将来得吸取教训。”她道,“虽然古人总说,要‘唯才是举’,光看别人有没有才,却忘记了那‘才’是不是用来杀咱们的,迟早会栽跟头。这林枢,你一开始怀疑他的时候,我就该把他杀了。”
石梦泉道:“这也不是你的错。我当时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况且我总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疏忽了,没有好好监视他。”
“不,不关你的事。”玉旒云道,“你当时建议时,是我做的决定。哼,对付这些危险人物,哪里需要凭据?这又不是大理寺审案,不可冤枉好人。权谋斗争,等到抓到把柄时,说不定咱们都已经成了死人了。谁心软了,谁反应慢了,谁就死。道理便是这么简单。”
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样的话,石梦泉不禁打了个冷战,偏头望望,见她眼中满是憎恨,却仿佛不仅仅是林枢这件事,而是遥远的过去,长久的人生,多少年来一直在翻腾的一种感情,好像火红滚烫的铁水不停地在折磨她,煎熬又煎熬,把她铸成一柄剑,却是冰冷的。
“大人……”
“我们和西瑶结盟一定会成功。”玉旒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会回到西京,那里的局势依然会由我们控制。然后我要办了林枢。不管他不是奸细,反正他的嫌疑最大,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要漏网一人。”
如果林枢是奸细,石梦泉将是第一个冲上去取他性命的人。但是玉旒云这种语气叫他感到痛心: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才把她变成这副模样?这种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前途茫茫,他只有打个岔儿来缓和气氛:“林枢要真的是细作,如何还敢留在西京呢?知道咱们平安无事,肯定逃之夭夭了。”
“哼!”玉旒云冷笑一声,“那也没关系。随便他逃到哪里去好了,我给他的百草门送上一面大樾国皇帝亲笔的‘天下第一医馆’匾额,总叫他在这群武林匹夫中无法立足——跟我斗——驾——”
还是看到她这种斗志昂扬的表情,心里的忧虑会少一些,石梦泉想,只要能早一天拿下楚国,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 41 章()
两人马不停蹄,天边露出蟹壳青的时候,便接近夔洲渡了,从山坡上望下去,天江在远处像一条白色的绸带,横躺在两山之间,江面上雾气弥散,夔洲渡口看不清人,只有船只的桅杆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两人互相望望:神农山庄武林大会上全是一群野心勃勃的草包,渡口官船上的士兵,民船上的漕帮帮众,这些人都手中有拿着玉、石二人的画像等待多时,纠缠起来可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准备好了么?他们互相无声地询问。没有退路,只能前进。无论如何要到西瑶去。
正打算深深吸一口气,策马直奔渡口,却忽然听到有人喝道:“站住!”两人一惊,就看到见几条人影闪了出来,一例海青色的短打,都是很结实的汉子,霎时就把玉、石二人给围在中央:“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虎威镳局的镳师。”玉旒云照样撒谎,“你们又是何人?”
“虎威镳局?”为首的汉子跟同伙交换个眼色,“你们押镳走这条路,怎么没和咱们漕帮的人先打招呼?”
是漕帮的人!玉、石二人心里都是一紧。
玉旒云继续撒谎:“我们只是临时走这条路,来不及通知贵帮,还请多包含。”
漕帮中人显然不信,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们,包围圈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石梦泉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要是动起手来,解决这几个人当然不是问题,但是夔洲渡还有多少漕帮帮众,多少官兵?一旦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为首那汉子道,“跟咱们去见帮主。”说时,就要动手来拉他们。
“严帮主在这里么?”玉旒云只在神农山庄听到漕帮的帮主叫“严八姐”,赶紧就现学现买称呼上,道,“我正要找她!”
漕帮的人听她这样说,便暂时不上前来,抱着两臂问道:“你要见帮主做什么?”
玉旒云道:“昨夜在神农山庄开武林大会,为何不见严帮主?”
听到她从武林大会来,怀疑就又减少了两分,漕帮人答道:“武林大会就是商议着如何抓玉旒云,咱们帮主说了,抓玉旒云不是光凭嘴。他们爱商议就商议去,我们漕帮却要守好天江的每一条船,一定不让玉旒云过江去。”
“严帮主一心为了大业,”玉旒云道,“我对她敬佩得紧,这才要把这事告诉她——你们漕帮在这里为国效力,他们四方盟主和各大门派就聚在神农山庄推选武林盟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武林若让他们这些自私自利之徒领导,还那成何世界?”她见识了姜广轩等追名逐利之徒,猜想“权势威望”的诱惑用到漕帮人身上也一定奏效。
果然,漕帮的几个汉子脸上都显出了吃惊之色:“有这种事?”
玉旒云道:“我们就是看不惯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实际做得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随便抱怨了两句,就被北义师的姓岳的胖子给赶了出来——也不知他们这会儿吵没吵出结果了。不管他们中哪一个做了武林盟主都是灾难!”
漕帮的汉子道:“哈,让他们吵去。谁当武林盟主干我们屁事?咱们漕帮是江湖人,但是不算武林中人,盟主反正也指挥不到咱们头上。”
玉旒云一愕:可恶!竟还有这一层关系。岂不是白费唇舌?
漕帮汉子道:“咱们严帮主关心的只两件事:一,弟兄们有没有饭吃;二,樾人会不会打到咱们的地盘上来。其他的事情跟咱们都没关系。这和你们崔女侠倒有些像吧?呵呵。”
玉旒云笑了笑,道:“崔女侠没有弟兄们要照应,所以她心里只有国家。”从她掌握的消息来看,崔抱月早已不走镳了,依然在虎威镳局挂名,只表示自己不忘本。“你们有事要忙,我们也要赶路,就此别过吧。”她说。
漕帮的汉子们对她已经完全没了戒心,也笑道:“那好。回赣洲若见到崔女侠,替咱们严帮主问声好。也替咱们弟兄们打个招呼。咱们走很佩服他,她的民兵要是缺人手,咱们漕帮都愿意去加入。“
原来打着崔抱月的旗号这样好办事,玉旒云暗笑。礼尚往来,她也赞一赞严八姐:“崔女侠也敬佩严帮主是巾帼英雄,若是有机会,一定来拜会。”说知,她向漕帮的人拱了拱手,和石梦泉举步朝夔洲渡口去。
可不想那漕帮的汉子们面面相觑一下,接着“呛呛呛”全都拔出了刀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在这里招摇撞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玉、石二人不觉大惊:怎么突然暴露了?不过这却不是深究的时候,眼见着明晃晃的钢刀朝自己斩了下来,两人只得各自先闪避应付。
石梦泉看准对手的来势,一把抓住人家的手腕,发力猛甩,喝道:“撒手!”同时又招呼玉旒云:“接着!”这人的兵器就不偏不倚,落到了玉旒云的手中。
玉旒云一翻腕子,“唰唰唰”已舞出了数朵银花,只听兵刃撞击之声不绝于耳,攻到她面前的杀着被一一化解。漕帮的汉子啐了一口:“他娘的,还有点儿本事!”
玉旒云冷笑道:“没本事也就不出来走江湖了。你们就这点儿能耐,也想去杀玉旒云么?”
漕帮汉子道:“玉旒云自有我们帮主对付。而你们两个,爷爷我就够了!识相的,快快弃械投降,随我们去见帮主。”
玉旒云道:“真是莫名其妙。你们漕帮和我们虎威镳局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一时称兄道弟,一时又要拼死拼活的?你说投降就投降,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将来我们虎威镳局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漕帮中人“嘿嘿”冷笑:“你们怎么混,爷爷就管不着。虎威镳局里可没有你们这号人物!”说话时,手上攻势不停。
玉旒云也不惧他,他劈她就格,他斩她就挡,攻中有守,守里带攻,招式灵巧犀利,一时竟叫对手眼花缭乱。
石梦泉这时自己也夺了一柄刀来,将另一个漕帮汉子逼得只有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之功。为首的汉子见占不到便宜,即叫道:“回去通知帮主,这里有人冒充虎威镳局的镳师,说不准是玉旒云的奸细!”
外圈的一个汉子立刻应声而去。
石梦泉心中焦急:再拖下去,就一定走不了。于是手上招式加快,立刻就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