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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已然回转客栈的两方人马,也正如雅间内各位所料,才刚前后步进院子,就已凸显剑拔弩张之势。
“我还以为堂堂镇阳镖局二掌柜是何等的能言善道,到底是不堪一用的落地秀才而已。”讥讽声低低传来,即便不是打小习武的练家子出身,可这些年的苦修却也不是全然无用,哪里能听不真切。
已是戛然顿住了脚步,一脸平静的缓缓转回身来,抽动嘴角冷哼一声:“邵某我确是不成材的落地之人,不过比起只懂以蛮力示人的武夫而言,却是高明一二。”
“嗬嗬,你二掌柜所谓的高明,就是先发制人……哦,不对,这个好似用反了,怎么我们大家伙都瞧见,是你二掌柜的先叫人家小小的九品主簿给压制了……?”
“你……,我不与你这莽夫一较口舌之利。”当即已是转身,拂袖而去。
反倒是把正要,接着骂骂咧咧与其当面锣鼓,摆开阵势来的总镖头愣神当场。怎么这二掌柜的如此不堪,才刚在那酒楼里吃了瘪,却已是再无战意了,亦或者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不管了,既然未曾谋得所图,就该返转邵杨快些报了此事与大东家知晓,才好再作打算。
这旁院子里,眼下住着的可不止就此两家。只不过是其余之人,此时不是如贡家主仆般,仍在祥云楼内吃喝未转;就是还在归途之上,不曾踏入院中的。
不过其间种种,又怎会逃过暗中留心的客栈内众人。
“这是怎么了?刚才出门时,两队人还是有说有笑的,不过出门转了一圈回,就成了这般模样?”
“而且瞧那架势,好似还同咱们县衙的张主簿有些间隙!”一旁的小伙计,忙是给东家提点一句道。
“对啊!明明说到就是咱们县里的张主簿,难不成……哎哟,我的亲姑奶奶哦!咱们这店生意才好转两天,可不能吃罪了衙门里那几座大佛!”已是忙不迭给身边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附耳吩咐起来。
那边上的小伙计听完掌柜的叮咛后,已是苦笑着狠命摇头道:“掌柜的您就行行好,小子可是不敢传那话去,要是一个不小心,指不定就要被那红脸的大个子,给打将出来!”
正在掌柜的欲更骂一句之际,才刚进门来添茶水的小六已是笑脸应道:“掌柜的,还是由小人给您瞧瞧去,可好?”哪里还有不答应的,立马便允诺了,待事成之后定有重赏之言。
而这旁的小六,却只是点头憨笑着,顺手换上一壶热水,跨出门直奔那头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自乱阵脚
刚好是正中下怀,原就是领命而来一探虚实的小六,哪里能放过这般机会。偏生先前那突兀一幕,尽数落入眼中之后,更是不能袖手旁观。
立在檐下,轻声打门问道:“客官,小的是来送茶水的。”
只听得里面低低应了一声,小六已是推门直入,径自走到桌边开始忙碌起来。也是这些日子来,做惯了这些差事,到底愈发的一气呵成,已经与手把手教他入门的差着不远了。
手下不停,耳朵却是不曾闲下。这外间之中寥寥两人,正忙着打点行装,而内间之中时不时传出的几句断断续续之声,虽是听不清内容,却也可从其语气中,分辨一二。不象是两人攀谈闲话,倒更似轻声争执些什么。
瞧这样子,怕是不等自己按掌柜刚才叮嘱,试着将这一行人劝说回程,人家也是去意已下。不过知县大人所交代之事,还不成办妥,又怎么能轻易让他们走脱,不如……。
心中定好了主意,顺手舀过桌上倒置的空杯,便给正忙碌的两人,倒了两杯茶水劝道:“两位客官且歇歇再忙,也不急着一时。外头我们掌柜的正忙着,给东院里头的客人张罗韭菜素包子哪,这会儿指不定还在那点心铺里守着。”
“你们掌柜的亲自去包子铺守着?”
“还真是新鲜,这年头都能瞧见怪事!”另一人也不由低笑着,连连摇头。见他们两人定是把自己刚才那话记住了,小六才赔笑着转身出了门口,又帮着虚虚将门扇掩上后,才暗自送了口。无论如何,也算是将大人交代之事,给办妥了。
虽然如今还不明。这素包子怎么与此有关联,但传话来的赵明却是一口肯定。不但是能让客栈里那些外来之人,不安一阵,另外自己也能跟着发一笔小财。
对于知县大人交办之事,他惟有尽力而为罢了,至于其它却是不敢多想。出了石洞门。忙又收敛起刚才的轻松之色,去往掌柜处回禀先前之事。
一进到屋内。还不待小六说话,那旁掌柜的已是连忙问道:“怎么样可是就要退了房,上路?”
小六是忙不迭点了点头:“您哪话,小的都照实给客人们说了……。” 接着又摇起头来
“那就是说成了……你摇头又是个什么说道?”
“小的话是给传到了,可要紧的是他们当家不在外间,刚才进去时正人在内间里说话哪!不过,听着好象有些不悦,外面那两个也不知,一会儿能不能把话带到咯?”
掌柜的刚要开口骂道。却不由转念一想,对阿!刚才进院来那会儿,就同他们同一院里的客人,骂骂咧咧干了一架。想来还在气头上,哪里还能心平气和,好生在屋坐定喝茶的。
“不过,那……掌柜的,我可是同客人们说,你亲自往点心铺里守着韭菜素包子出炉哪,你看是不是要避上一避?”
“守着韭菜包子……到底还是你小子机灵,对,掌柜的我正在城西头的点心铺里等新鲜出炉的。”说着已是舀过一旁的帆布褡裢,直接夺门而出。
那一个叫行云流水!看得身旁的伙计是直发愣。曾几何时东家也能穿成这般就出门。直到掌柜的出了小院。拐出了巷口,那伙计才醒过神来:“那褡裢可是刚才送柴火。那老王头的家伙,听说早间帮人卸了一车的鲜鱼荤腥,只怕这会子那味……还没散哪!”
“这会儿说也是晚了,我估摸着掌柜的都过隔壁街了吧。”推直了门扇,这边的小六子也不觉接了一句。
赶巧,后脚才边系着腰带,边出了茅房的老王头,才跨进门来朝刚才卸下褡裢的条凳上,瞧了一眼。也不禁愣神道:“哪儿去了,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自个长脚挪地方了?”
一拉还喃喃自语的伙计,小六苦笑着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告诉一句:“这不,我家掌柜的着急出门,一个不留神,把你的褡裢背身上了。”
“啊!那一股子鱼腥味,你们家掌柜的也不嫌臭得慌!”那老王头倒是不担心,自己褡裢里的东西丢了。不过是一块才啃了过半的小麦饼子,外加个已经被他咬了两口的咸菜疙瘩;后面那口袋里更绝,只有块权作抹汗帕子之用,满是汗渍的粗布罢了。
顶要紧的钱袋子,自然是早在跑茅房前,已被他套勃颈上了。还真是事有凑巧,不过还好钱袋子不在其中,那老王头也不怎么在意,留了一句明天来取,利索的拾起赶车的皮鞭,抬脚便出了院子回转家中而去了。
一想到刚才老王头细述到,褡裢里的物件,这旁两人已是不禁,暗自偷乐。等一下掌柜的回来,可有好瞧的了,不提染了一褡裢鱼腥味,就是后面口袋里那块汗味十足的粗布帕子,就够绝的。
新旧两个伙计,相视一笑,便各自散去。刚要出门去抱与赵明知道,那话已是传入客人们耳中,却忙又收回步子。不对,那边不是另有一家,索性也去好心‘告诉’一声,才是道理。
要说这小六的脑子,也确实好使,前晚赵明暗中来说要传出话去,却不曾说了哪家。他仔细一琢磨,也不会有差,便转而又往那家故伎重演了一番。
到还真不曾料到,这会儿不等自己掩门退出院子,就被身后门内之人,唤了往回。
就见内室中,此刻已出到外间,端坐正中的中年文士打扮之人缓声问起:“小哥刚才所提的韭菜素包子,可是邻县鹤鸣的特色小食?”
“就是那味吃食。我们也都奇怪,那里就见过咱们家掌柜的亲自,给客人采买点心去的,平日还不都是我们几个小伙计的跑腿才是。”说着更是一脸茫然,直摇头。
又问了两句,却发现面前这小伙计,再无知道的,才让人打赏了散钱,打发了出来。而这外头得了赏银的小六,不禁也乐了,还真是有小财可发,暗暗过了一把手就知道,那块碎银少说一钱多。
渡过门洞外,才装妥了银子准备回去后院的他,又被人唤了去急着打包要走的那间里。同样又是一通问话后,再给打赏了一块绞了对半的银棵子,得,又有二钱进帐。
看向掌心之物,不免暗自咂舌,就传了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