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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后半句入耳,震得那旁的三姨娘是一个哆嗦,险些摔了手中的茶碗。忙是一个起身退开两步,已是赔不是道:“都是妹妹愚笨,一个不留神手下没舀稳,才坏了姐姐的雅兴,下次定是不敢的。”
“今天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犯春困,还是不耐听我说道。罢了,都回吧。”朝对面几人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又冷冷瞥了一眼。哪里还有半点兴致,索性便散了此席,各自回转而去了。
四姨娘此刻也不由暗中吃了一惊,刚才那幕自己本就多留了三分心来,前后一切可是瞧得分明。那三姨娘就听得大姨娘口出提神茶时,才失手打翻了茶碗的,不用多问也必定有其缘故在。
眼下虽是不得而知,但只要自己多留心细查,定能水落石出。而后院今日这一出不欢而散,却并未引得多少关注,因为此刻大将军府中。另有一桩大事才是重中之重,那便是嫡出的四公子就要预备,出京赴任而去了。
半月后,皇甫靖一行便已是整顿停当,将田庄一并托付给了大将军照应一二,便要启程上路了。此行方向倒是能顺便途经烨州的庄子上,不过夫妻俩也没敢多耽误两日,稍稍巡视了一番,第三日一早就备妥了车马,再度出发了。
原本这大道上才刚好走些,再加之又是往北而行,为了走得安稳也只得多耽误些许时日用以赶路。越是往北,路上的行人也就越发的少了起来,好在皇甫靖此次被派往之地并非极北所在,而是自烨州向北二千多里外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县衙。
若是天气晴朗,冷暖适宜的日子只需十来天的路程,一行车马整整行了半月余,才远远瞧见城镇外残破不堪,早已坍塌过半的旧城墙。
☆、第一百五十四章县衙上
入眼便是一派萧瑟之感,饶是皇甫靖总算曾在关外许久日子,此刻不禁也是一声低叹:“瞧这等颓败之景,恐怕咱们这回少不得要苦熬上一段了。”拉过玥娘的手来,摇头讪笑道:“就是委屈娘子你了。”
“你我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的,哪里说得上委屈二字。”朝着城墙的方向努了努嘴,提醒道:“用以防备之用的城墙俱是如此模样,试想这方地界上百姓们的日子更是何等凄惨,便是可见一斑!”
皇甫靖缓缓颔首,苦笑道:“说来还是临行前一日,舅兄特意遣了来送信,才得知这郦县自三年前最后一任知县,才接任不出年许只因丁忧返乡,那衙门之中便再无县官了。”
“啊!那如今这县衙是由谁主事?”
“自然是县丞接手,主簿从旁帮村,两人勉强代为管着。”边收起榻几上的书稿,边言道:“说来我这一回也算不难,至少在任内尚轮不着每十年一遇的黄册之事。”
“黄册之事虽是繁琐又耗时费力,不过以我看这相公你这知县恐怕更是困难重重,单是一个‘贫’字,只怕就能叫人寸步难移!”
听着玥娘一句中,便是连着两个‘难’字,皇甫靖也不禁颔首附和道:“若是不难,哪里还能等到这许久时日,朝廷才遣我这个倒霉的新知县走马上任的。”
挠头讪笑两声:“许是那位排定出京官员的大人,也定是曾有听闻过皇甫家四公子的纨绔之名,想来无论是往哪方地界为一任父母官都是不得善了的。所以,便索性指了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偏僻之地,倒也算得是相得益彰!”
玥娘也已将窗幔放下,抬头微笑起来:“可是那些大人们却是不知,如今来的这位或许能在三年任期内。将此地的荒凉之景改观不少。”指向那残破的城墙之处,又补了一句道:“就算筑不起高大的城墙,怎么也能按原有那丈许的补齐半圈来。”
“娘子所言极是。本来仅三年一任,想要翻天覆地一改全貌却是不能,但至少也得将这等赤贫之象变上些许!”
夫妻俩还在车厢内说着话,那头已是晃晃悠悠一路进了城。原来离得老远便能感受破落不堪,待到入了城后眼前之景,莫说是随顺之人。就连赶了小二十年车的把式头。都不禁深深皱眉。这哪里还算得是座县衙所在城镇,只怕就是那京郊的村镇都好过此处大半去。
道面上的早先曾有的石铺痕迹犹在,只是再不见昔日的平整,取而代之便是眼前这近似蜂窝状的一路坎坷。看得领头的车把式已是连声叹息:“好好的石铺道面,怎么竟然成了这等寒碜的麻子脸!”
不同与麻子脸的街道给一行人带来的震撼之力,再看沿途行经过哪些的商铺、民宅也是同样一股萧然之气。最终在官衙门前停下。待到一行人纷纷落下车来后,更是一脸的愁容,不由相视对望了起来。
衙门内的杂役们倒是还算懂规矩。早已接到了新知县即将上任的消息,这些日子来便是左右不曾脱过人手。此刻见一行三辆马车停在门前,心中就已有了定数。敢情是新任的县太爷到衙门口了。
一阵忙碌,看着这头忙不迭跪倒在地给为首的皇甫靖磕头的磕头,那边的一身素袍的老者已是满面笑意的迎上前来:“知县大人,咱们总算是把您盼到了,末官是本县的主薄。姓张单名一个青字,您只需唤一声老张便是。”
介绍了一句,便已是比了请的手势将皇甫靖让了往内行,自己则是落下半步紧随其后,又接着将府入眼下的情形细细告诉了起来。
行在头里的皇甫靖并未回头,只听得他朗声唤了一句“走,咱们里头瞧瞧去。”大家伙才跟着主家鱼贯而入。
这时就听得那旁的张主薄,将近两年来无知县坐镇此间的难处一五一十的说道着,每过一处屋舍更是事无巨细,有条不紊的耐心介绍给新任的知县大人聆听。
莫说是皇甫靖了,即便是一路跟最后的小丫鬟们都不免暗暗佩服起来。由年岁上看这位也定是老佐贰了,少说也已是做给不下十年之久,但却对本县的衙门如此了然,倒也可见其用心非比一般!
“想必,张主簿也定是来郦县有些年头了吧?”
见知县大人问及,那旁的张主薄已是拱手道:“末官不才,十余年寒窗直至三十有六才得中举人功名,纵想更进一步却已是力不从心的咯!因此上只等着候补了个主薄的官职,留在本地也好为乡邻们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便觉足矣。”
皇甫靖已是点了点头,应道:“原来张主薄是本乡本土,难怪方才听你所言竟能如此详实。”不用问,皇甫靖也早在上路之前便知,这位今年已是四十有三了。这般看来就是在主薄之位上,也足有七年之久,若是能得他辅助治理一方,倒也算得很是合宜,至少能绕过些岔路已是不错。
见新任知县性子很是平直,也尚算好相与的,这位张主薄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又是一个拱手才将县丞家近日之事告诉了起来。
原来这郦县的主薄便是未等的举人候补得来的,而那位县丞更是早年间还在先帝爷当政那会儿,得了祖家的门荫才勉强入了太学,不过却是一路坎坷,最后到底还是靠余荫得了这么个八品的县丞。
只不过自那时起便携家带口留在此地整整四十载,再不曾迁升过半步,而今已是六十开外的老翁咯!
此刻夫妻俩已是双双在内室中安坐下来。听着相公同自己细述起那县丞的往事来,玥娘已是不由低呼一声来:“六十开外的县丞,还真是县丞老~爷咯!”
“那主薄也是好心,才只告诉到是六十开外,其实那位今年已是六十八,若是更贴切些应当是近古稀之年才对。”
“啊!都这般年岁本该是儿孙绕膝,安度晚年之际,却是为何还要这般操劳?”将才新沏好的热茶,递了给皇甫靖手中。
只听得相公是边接过手来,边应道:“那县丞家的祖父本是五品官职,按理也只得余荫至其孙,所以到了老县丞这里便已是不能再享门荫了。因此上,苦苦挨着想必也是要为家中多撑些时日,真是痴心父母古来多哦!”
能听得自他口中说出这么一句来,那旁的玥娘已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相公你也知道这父母苦心一说,那你在家时怎么还总爱跟公公扭着干!”
得玥娘这般一提,这旁的皇甫靖已是忙不迭拉过妻子笑道:“你相公我不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嘛,若是个在家能得大将军好言相对的,还怎么算得是纨绔公子。”
说着已将玥娘顺势抱在腿上,伸手勾住了玥娘的下巴,便照直亲了下去。才刚要加深此吻,便听见外头木香的声音传来:“老爷,这地界实在太冷了,小的给你们又送了一床鸭绒被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