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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眼神有意无意的从皇后微微含笑的脸上扫过,木含清暗叹,这些看似美丽平静的面容下不知多少惊涛汹涌,想必自己已是众矢之的。
皇后淡淡含笑:“德妃妹妹费心,本宫刚寻回永乐,还想放在身边一段时间呢,哪里舍得这么急把她嫁出去?”
德妃笑颜含春,眉目间都是柔媚:“哎呀,是臣妾失言了。对了,皇后姐姐,过些日子便是陛下的万岁节,这些年姐姐心情不豫,臣妾等也久未听过姐姐的琵琶绝技了,今年既然已寻得公主回来,姐姐可要允诺臣妾等一饱耳福才是。”
原来,好巧不巧,都蓝帝的圣诞和三吴城破灭国居然是同一日。当年闻得噩耗,端静皇后殿上失仪,珠泪滚滚,回到内宫更是嚎啕痛哭,之后大病一场,从此每逢此日,都暗自伤心,更不用说弹词唱曲以为圣上寿。
众人见德妃提起这事,停了谈话,心知肚明的想听皇后的回答。却见端静皇后慈爱的看着木含清,笑道:“多谢德妃妹妹提醒,不过诸位妹妹恐怕还是要失望了,今年不必本宫出手,永乐也略通音律,到时请诸位妹妹勿要见笑。”
原来眼前美丽不可方物的公主竟还多才多艺,众人各怀心思笑看美人。
待各宫妃告辞,端静皇后拉了木含清的手,坐到金丝绣凤软榻上,低低叹了口气:“哎,远嫁异国,姑姑当年的孤独无依,所受苦楚,皆不可为外人道。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谁料三吴国破,姑姑也就成了孤魂野鬼般,要不是陛下爱重,你两个表哥争气,姑姑一个远嫁来的异国公主,还是个亡了国的公主,日子实实不好过。现在永乐来了,可要好好帮姑姑才是。”边说边拿出丝帕拭泪。
木含清无语,不知该怎样安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姑皇后。帮忙?陌生的漠北王庭,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帮呢?
看皇后哭得颇是心伤,木含清暗叹口气,低低声道:“皇后莫要伤心,臣女力所能及处,请皇后吩咐。”
皇后抬起一双微红的凤眼看着她,微叹口气,语似伤心似责备的道:“永乐,你非得和姑姑这样生分么?”
木含清微抬眉眼,低低道:“是,姑,姑姑。”
端静皇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唇角扬起:“这才是,私底下这样叫才亲热些。”
被留在皇后正殿用了午膳,木含清才辞别皇后回到凝光殿,补了会儿午睡,正在打理妆容,侍女绿珠走进来禀告:“镇北王府来人求见。”
进来的是镇北王府的内府管家,一个三十许人的中年女官,脸似银月,杏眼樱唇,身姿袅娜,双目流盼间宜娇宜嗔,给木含清施礼道:“奴婢明伽见过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施完礼,递上一张礼单:“奴婢奉王爷钧令,送上一批新作的珠玉宝石,给公主添妆,请公主笑纳。”
看着明伽身后的几个侍女低垂着头,双手捧着宝光闪烁的玛瑙宝石珠玉翡翠,木含清微皱了皱眉头,嘴里淡淡的道:“多谢王爷厚爱,首饰尚有皇后娘娘和宫里贵人们赐的用,请明管家还是带回去吧,王爷也许有更好的用处。”
明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请公主殿下垂怜奴婢,来时王爷殷殷叮咛,如果殿下不收,奴婢无颜回去面见王爷,请公主殿下赏收。”说着竟在地上叩头有声。
哪有这样逼人收礼的?木含清一边示意侍女扶起明伽,一边温颜说道:“管家快快请起,切勿如此。”
明伽白皙的额头已经隐隐泛出淡青色,却依然长跪不起,嘴里只是说:“请公主垂怜。”
木含清暗叹后气道:“好,我暂且收下,管家请起。”
听她发话说收下,明伽才露出一丝喜色,却仍旧跪地,直起身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玉骨折扇:“王爷有个小小心愿,知公主才华过人,请公主惠赐墨宝。”
这镇北王还真是算盘精准,用哀兵让自己不得不收下珠宝,接着提出要求,竟是容不得自己不答应。
哎,也罢,既然不满足就长跪,自己还真没有这样的铁石心肠。叹口气,命侍女接了折扇,先请明伽起身,然后坐到书案前,凝神细思,方提起笔在白绢的扇面上提了几行字,转身递给明伽:“我才疏学浅,请王爷不要见笑。”
明伽暗暗长舒口气,见任务完成,忙施礼告退。
看着一堆价值不菲的珠宝,木含清伸手取过一颗闪烁着温润光晕的夜明珠,不期然的脑海里浮现出碧湖边那颗硕大的碧珠,和那个温润如玉的俊秀男子……
第五十一章 靖王要来
心里忽然有丝凌乱,慢慢按下有点怪异的心跳,转身吩咐绿珠:“把这些珠玉全部送到皇后娘娘那里。”侍女答应一声,拿起案上的珠宝首饰去了。
木含清慢慢坐下来,细思这漠北王庭之行何时才是了局?穿来之后,不得不李代桃僵奔赴安澜帝都,小心应付之余,只想尽快脱身,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谁知又掉进了漠北王庭,而且还成了货真价实的亡国公主。现在,又该何去何从?
正想得出神,侍女轻轻走进来道:“启禀公主殿下,雁南王爷来了。”
这兄弟两个,倒是心思一致呢,木含清苦笑,可千万不要再送什么珠宝了,自己看着都眼晕。
站起身尚未及出迎,一身杏黄亲王正装的耶律楚飞便笑着走了进来,还好,是空着手的,木含清暗舒一口气。
“殿下安好。”木含清按规矩施礼,耶律楚飞看着她,嘴角一抹苦笑:“表妹一定要和我这样生疏吗?看来是我妄想,高攀公主了。”话语似酸楚似不忿,似埋怨似伤感。
木含清垂首,贝齿轻咬樱唇,半晌低声叫道:“表兄。”
耶律楚飞扬眉温暖的笑着:“这才是。”随即反客为主:“表妹请坐。”
二人相对而坐,耶律楚飞看着木含清如画的眉眼,认真的说:“我刚从父皇那里来,刚刚父皇下旨,加强了宫内特别是景坤宫的警卫,这几日内廷虎贲卫已经连续第三次抓到偷偷擅闯宫禁的刺客,虽说抓住了几个,但全部都当场服毒而死,也无法从面容和穿着等地方看出是何处所派,何人主使。而且,”耶律楚飞微眯起蓝色的眼睛:“据说这些刺客都是冲着景坤宫而来。表妹凡事均要小心才是。警卫是我和王兄精挑细选的,侍女母后也会亲自挑选,膳食已经安排景坤宫小厨房专门制作,并有专人试毒。表妹初到,很多事还不太了解,小心为上。”
木含清无语。想不到这漠北王庭比安澜皇城还要危机四伏。是什么人要探查自己的消息?甚至要自己的性命?局势似乎越来越不妙呢。
正想着,耶律楚飞又道:“再过一段时日,就是我父皇的五十岁圣诞,今天平城和安澜都派人送来了国书,说到时都会派出使者来为我父皇贺寿。”
一国之主的圣诞,友好邻邦都会派使臣送礼贺寿,这是普通的做法,很正常,也算是国事吧,不知为什么耶律楚飞要郑重其事的和自己说,木含清抬眼看了他一下。
“平城派来的是东宫太子铁木清华,而安澜派出的使者,”耶律楚飞深深看了木含清一眼:“表妹猜猜是谁?”
既然平城派出的是东宫太子,如果安澜派出的不是太子,那必然也是皇子。记得礼部由齐王分管,给他国皇帝祝寿应该是礼部的事,那来的应该是齐王才对。
等木含清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耶律楚飞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这次的使者是靖王爷,上官琪。”
居然是靖王?木含清心里漏跳了半拍,眨眨眼睛,有点想不通。
耶律楚飞却没有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笑着要木含清帮他想送给皇帝的寿礼。
木含清暗暗苦笑,上次是太后的寿礼,这次是皇帝的寿礼,自己还真的成了送礼专业户呢,一次比一次难度高,我怎么知道你的父皇喜欢什么啊?
看木含清有些不满的斜睨自己,耶律楚飞苦笑着说:“父皇年年圣诞,年年送礼,送到我都怕了。金银珠宝,他不稀罕;美女舞伎,母后和后宫大家都不喜欢;吃的,我能找的到好过御厨出品的菜肴?用的,绫罗绸缎、宝剑奇巧之物,内府库里不知有多少……哎,我是真的砸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不得已才麻烦表妹帮我想想。如果真的帮了表兄这个忙,表兄送一件护身的宝物给表妹权当谢礼好不好?”耶律楚飞笑意盈盈的说。
说道护身宝物,木含清突然想起审密凌风的那柄匕首,站起身从书案下面取出来,笑着说:“这是琬云公主说从审密将军那里赢来的,这种宝刃还是他们武将留着护身比较好,请表兄代为转交吧。”
耶律楚飞接过匕首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