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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再不袭晕她,恐怕岩止大人可就要遭殃了。
容和看到岩止的情况,心想看来自己只能再给岩止大人包扎一次了,摸了摸鼻梁,容和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这丫头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他有些同情岩止大人了,不知道他的王妃到底是不是来捣乱?
……
直到容和再一次处理过岩止的伤势就已经又过了两三个时辰了,天蒙蒙地亮了起来,一直默不作声站了一夜的莫终于再一次开口,问出了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王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伤?”容和放下了卷起的袖子,自己也是一身的汗,回过身来将手浸到了凉水中冲洗掉沾在手上的血:“这点伤还不止于让岩止大人如此狼狈,那些箭头的确是淬了毒,不过倒也不算棘手。”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好像还刻意压低了一些,似乎是怕吵到好不容易被袭晕之后休息一晚的孟轻尘。
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群龙无首,必招致大祸,王的事情不可能长期瞒下去,一旦消息走漏,匈奴大联盟只怕要土崩瓦解,王的情况,到底如何。”
“毒入神经,造成大患,岩止大人此次失手,只怕是因为病发得不是时候,在战场上突然神经麻痹,肢体失去知觉,才会无法避开这些箭。在这之前,我早已经警告过岩止大人随时有可能发生的这种情况。”容和眯了眯眼睛,神情也严肃了下来:“岩止大人自从中原回来,便染了此毒,若我无法知道为何会中这样害人神经的毒,我也只能束手无策。”
容和这么说,自然是在变相地逼问莫,岩止大人不说,那么当时就在岩止大人身边的莫应该就是唯一一个知情的人了。
莫自然是知道容和说这番话的意思:“我不知道。”
容和一听,也是一愣,但看莫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只能点了点头,终止了这次对话。
“从中原回来之后……是这样吗?”
轻尘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两人皆是诧异,转过头去看,果然,轻尘已经坐了起来,睡了一觉,她的精神总算好了一些,此时正一手按在自己的脖子后根,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容和见她一手按在自己的脖子后面,顿时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只当与自己无关。
轻尘这一回醒过来,情绪已经冷静很多了,和先前那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容和与莫耶不知道轻尘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多少,这时候也不说话,只盯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轻尘的眉头越皱越紧,猛然响起在中原之时,岩止曾为了救她,挡在了她的面前,后来两人还一起坠下了悬崖,当时她便觉得岩止的情况有些古怪,但自己到底不是岩止的对手,轻易被岩止掩饰了过去,如今听这只银狐狸这么一说,轻尘才不得不又想起这件事来。
当时“秦皇”自焚,欲与他们同归于尽,身体却古怪地爆炸开来,火花四溅,秦皇几十年来不断追寻长生不老之术,尝试过不少方士所炼丹药,当时的爆炸碎片只怕是波及到了替她挡住一切的岩止……
轻尘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容和,容和听后,大为感概,看他那表情,似乎果真与此事有关。
轻尘的神色复杂,心底是五味杂成,百感交集,她有些恼怒,岩止似乎总将她当作一个孩子看待,他身体的情况,她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不过睡过一觉后的孟轻尘明显已经冷静了许多,又如平常那般性子沉闷,言语并不多,容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早知击昏你如此有效,我或许该早一点下手。”
“是你袭击我?”轻尘忽然转了转自己酸麻的脖子,抬起漆黑沉静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容和,那眼眸有如平静的潭水,看不出喜怒。
容和别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如今镇守在这里的军队损失惨重,我与贺达的军队在左右两翼无法脱身,好在你及时带来了岩止大人的亲卫队,这支军团的人数虽不多,但加上原先的第三军团,也是一道强大的防御,短时间内填补了中部的空缺。”
“嗯,接下来有何安排。”轻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果然也不再追究刚才容和袭晕她的事,行军打战虽是她的老本行,但这毕竟是西域大国间的对决,轻尘对他们的战术习惯也不熟悉,只能耐心地询问容和这个军师。
“暂不必担心东胡援军的增补,左右两翼自有我与贺达解决,只是弓青此人狡猾,不过他的主军也在先前与岩止大人的正面交锋中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会进攻,所以我才手书信函希望王妃您调动第四军团镇守主战场,一直撑到第一二两大军团脱身,与王的主军会师,一举歼灭东胡。”
容和的确是佩服弓青的狡猾程度,顿了顿,他笑着眯起了眼睛,对轻尘说道:“不必担心,弓青短时间内想必也不会有足够的精力进攻……在岩止大人醒来之前,如果东胡有动作,那就要麻烦王妃化险为夷了。”
轻尘顿时脸色一黑,却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化险为夷……被容和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哪有那么容易的?
容和却依旧笑咪咪的,如果她没这个本事,他又如何会对她说这些呢?
卷三:王的宠妃 130 反胃呕吐?
容和在岩止帐中又寸步不离地待了两日才又匆匆赶回第二军团,看他那匪夷所思的银灰色眼睛透露出的一层狠劲,看来这一回他是打算要速战速决了。
轻尘的确是一路赶来都不曾正经地合过眼,但抵达雅拉之后好歹也做了一番休整,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不过眼下看来,容和的卖力程度也丝毫不亚于她,两日未合眼便要继续连夜赶路,不是常人能吃得消的。
“王妃不必太过担心,容和大人是在神庙里修行过的人,这两日容和大人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够稳定王的情况。”说话的是岩止的第四军团“太阳神的利刃”的首领,魂葬,也许是看在岩止的面子上,一直以来,魂葬对她的态度都颇为恭敬有礼。
岩止还未醒来,除了还有呼吸之外,一切好转的征兆都没有,岩止倒下的消息已经全面封锁了,除了这支岩止的亲卫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外,整个军营里的将士们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可岩止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露面,纸包不住火,整个匈奴军队已经开始有人心躁动不安的情况发生了,这是眼下最棘手的事情,一旦有关岩止身体的消息走漏了,只怕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轻尘站在哨岗上,入夜的温度凉得让人手脚冰凉,轻尘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高处一连几个时辰了,单薄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只要一阵风吹来,都会让人担心她这清瘦的身子骨会不会给吹跑了,虽然她有着象征王命的镯子做信物从而成功调遣第四军团,但魂葬还是不可避免地要质疑这个娇弱的女人是否真的有能力能够代替王支配他们的力量。
听到魂葬的声音,轻尘也没有回头,只是透过这个角度,目光深远地看着整个军营里星星点点的光源,将士们也经过了几日的休整,此时也入了夜,除了岩止的亲卫队担负起守夜的重任之外,其余将士们都东倒西歪地就着火堆就入睡了。
魂葬以为轻尘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抑或毕竟只是一个女流之辈的她早已经承受不住压力魂不守舍了,顿了顿,魂葬又开口安慰道:“王不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人。”
轻尘狭长的睫毛上沾染了些深夜的露水,黝黑的眼睛沉静如水,倒映着远处的点点火光与这漆黑深夜的萧索,稍稍偏过头来,轻尘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反而像是刚刚从严肃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容和说东胡短时间内不会发动进攻。”
魂葬一愣,这才发现原来王妃大人刚才压根就没听他说话,她那沉着眉认真的模样,原来是在研究地形和形势。
魂葬没来得及回答,轻尘也根本不在等着他回答,皱了皱眉,她一手抱着胸口,一手支起抵在自己的下巴,任由沁冷的夜风鼓动她的发丝和衣袂,清越的嗓音静静地流淌:“如果你是弓青,是会选择自己休养生息过后,敌人也从低迷的士气和惨重的损失中休养回来以后再进攻,还是即使自己的军队也损失惨重,可情况仍比对方好许多的情况下发动进攻?”
“王妃……”魂葬的脸上丝毫无法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惊讶,他对轻尘的态度虽恭敬,但那完全是基于对岩止的恭敬,如今他却不得不感到震惊,这个看起来连一阵风都能把她刮倒的娇弱的女人,那略深沉的眉宇间,竟是少有的英气与谨慎,或许他们当真不该学会以貌取人这个坏习惯。